号昆仑说素少爷出身好,天份高,将来无可限量。
可别莫忘了做人行事,立身处世,无非有所为有所不为。
深秋夜里,月白风清。
黑暗中,呻吟声渐渐消散开去。
稍微将息的时候,谈无欲侧身躺着,背后那人又缠上来,埋在他肩窝间轻轻啃吻。才一会不到,两腿间越感灼热,察觉到那人又开始精神爽利,他不由闭目:这男人今晚未免要得太多,他略有些承受不住了。
接连几晚上素还真都没回来,自然也没跟他同床,但该不会便禁欲到现在吧……
素还真只觉怀里的人一身皮肤细腻,手下抚过之处轻轻发烫。他若不经意逗弄着他胸前,半含笑道:感觉如何?还能够么?
「……随你。」
素还真将人翻过来压在身下,笑意更甚:「自然都随我──我在问你话呢。」
谈无欲略犹豫,一双凤眸水光迷离。半响,分开双腿缠到素还真腰上。
经过一夜云雨的身子微微湿润着,份外经不住挑逗,一瞬便柔顺地含住顶进体内之物。
这番光景,谈无欲已是轻喘不定,素还真轻笑出声,伸手抱了他坐到自己腰腹之上。两人交欢多时,尚不曾用过这体位,谈无欲哪里想到他说来便来,呜咽一声,承欢处不由自主地收缩,又被素还真按住不能乱动,深埋在体内的性器便在这静止中次第清晰起来,几乎使人难以忍受。眸子被逼出薄薄一层水气,他有些艰难地抓紧床单,指关发白。
「手。」
…什么?
谈无欲一脸懵懂,素还真觉得十分可爱。「每次你的手都不知放到哪儿去,素某有这么不好抓么。」
谈无欲好不容易听明白了,原来是关心起这事儿来,闷声道这是不成文规矩。「不能在身上留痕迹,怕给客人添麻烦。」
麻烦?
「不好交待……之类。」
素还真失笑:「你以为素某要向交谁交待?」
这问题他倒没想过,他跟谁交待与他有何相干。眼下两人还在纠缠不清的状态,能不能先办完事再讨论……这么想着,谈无欲有些耐不住地挣动。
「别急,先把话说完。」素还真扣着他的腰:「到底素某要向谁交待?」
谈无欲心里恨恨不已:「谁知道……」
彷佛惩罚似的,素还真在他腰上揉捏了一把,满意听得一声呻吟。他叹道:「原来你一直将素某想成这么没节操的人。」
素还真说:你不也想想看,什么时候见过我身上有什么痕迹。
素还真恍然大悟:难不成,你吃醋?
谈无欲简直听不下去,说话比思考还快:素还真你吃错药了不是?我为什么得吃醋?
四周蓦地安静。
「看来刚吃饭时候,你没有听清楚。」素还真似笑非笑:「当初是你让我养个小情人,我都已经听你了。情人么,偶尔吃个醋有多大不了。」
──你觉得呢?无欲。
隐约已是不悦之意。
四目双投,谈无欲莫名地感觉不自在,喉头似被堵住,原先要说的话半个字说不出来。
素还真举止语气分明都温存体贴,笑意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试探。
他忽然就想起慕少艾的话:他要的是假戏真做,看你都给他什么。
于是不免慨叹:实在太贪心了,而且不公平,但……
谈无欲双手缓缓攀上素还真肩头,眼眶被情欲染红。
这男人霸道得要命。
他无处可逃。
但也不甘认输。
十三
想开了以后,日子越发和顺起来──几乎够得上滋润了。
也是素还真新近接手事务太多,党内的议会内的,一个心想着五六七八件事;这根节眼上,谈无欲事事与他顺心,更不像开初那般端着猜忌着。虽说略顺心过了头,连那丝浅淡情意都彷若天衣无缝,但细味起来又似乎挺受用。
将晚的时候素还真忽然让他出门,说是约了人,让他也一起来;车就停在楼下,衣服换一换,他等他。
简单几句话就交待过去了。这什么玩意?素还真从没叫他做过这事情。谈无欲有些无奈,又去琢磨着,素还真如今不比以往,是交际是应酬都不该捎上他。
那就是私宴么。
素还真不无赞赏:无欲一向善解人意。
他继续「善解人意」地猜想下去:按素还真的处事作风,今晚在座者肯定都与他交情非浅。可如此一来,他更搞不懂素还真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人心里曲曲折折,好话不直说,直说没好话,他问都懒得问。
他说:待会儿你可得替我护着点儿,我怕丢脸丢大了……
说话时车驶过半环路,远远看去一排房子,红的瓦顶,白的粉墙,远山深郁,夕霞绮绚。
好美的景致。谈无欲说。
令人想起好多美好的时光。
原想着不过是至交好友,没想到还听见「大哥」、「四弟」,亲亲热热乱喊一通,竟是结拜兄弟了。
这些人里有他认得的,头一个是莫公子,天仙一般的人;有不认得的,比如莫公子身旁坐着个人──敢坐在如珠如玉的莫公子身旁本就勇气可嘉,偏这人还其貌不扬,身上三教九流习气挥之不去,光一双眼睛极精神。两人并到一处看,令人觉得上天造人何等不公。
素还真给他介绍这是谁这又是谁……指着那人说:这位秦假仙,公开亭掌舵人。
公开亭不过江湖戏称,简单而言,是某个传媒组织。
素还真说屈世途你认得,正在厨房忙呢。谈无欲点头:我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屈世途颈挂围裙手执锅铲的模样实在贤惠,教谈无欲大开了眼界。屈世途叹道:给人打工就这点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谈无欲看着屈世途纯熟的刀工,觉得真是一片用心良苦。
屈世途两手一摊:「我是好员工。」
谈无欲说那么这房子也是你挑的么。
「品味还不错吧?」屈世途沾沾自喜。
谈无欲心想你是褓父就对了;至于品位,先不论好坏,令人看上去就像是素还真偏爱的风格:白色的主调,素雅清贵的布置,还有莲花。
屈世途说老爷人在首都,柔云尚未回国,大概素还真在下次改选前都住这里……他顿了顿:话说回来,你进来干吗?
听说是帮忙,屈世途一摆手:没事要帮忙,你快别搞局,出去吧。
谈无欲的意思是怕碍着他们说话。
「他能带你过来,就没怕你碍事。」见谈无欲仍有些不乐意,知道是感觉不自在了。他不是不懂素还真心思,却又觉得他家少爷有时候亦不是不爱强人所难。屈世途问你以为外面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都是人……和人脉。
「难为你还看得那么通透。」屈世途拣了瓶醒好的酒递给谈无欲:「出去吧。」
出去的时候话题刚赶上他知道的人。
……你看苍信得过么?
剑子信得过啊。
剑子么,听说最近跟疏楼那位美人互相拉拢,不知道拉拢到什么地步,都快自身难保。根据可靠情报,玄宗有人放话说白喂养他这么多年米饭,指不定就用在今朝。
这什么情报,这八卦吧………
谈无欲默默上前斟酒,没想到被莫公子拦下。莫公子面若桃花,笑凝眉眼:「说好是我们替三哥庆贺,结果地方是三哥的地方,请客的也是三哥,没道理还让三哥的客人做这事。」
素还真朝莫公子点头一笑,拉了谈无欲坐到身旁来。
莫公子笑道你们也少打八卦了,好不容易聚到一堂,还没正式恭贺三哥当选呢,都快一个月了。
青阳子觉得选上是选上了,也未必见得有何可贺。「才不到一个月,就这么会挑事,跟谁不好偏去跟姓欧阳的缠上。」他不无感慨,下了个评语:「真性急。」
「耶,到底谁惹谁。」素还真眨巴眨巴眼睛:「好友不知道他底下动作多大,粗暴得要命,好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