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钱多多伸出右手揽上对面人的腰，猛地一翻将对方压在身/下,屈膝将对方逼到角落，那人笑得有些抽搐。
不知是对着一张青面獠牙的羊头面具无感，还是怎么回事，在这么个热烈的场合，酒精的作用之下，钱多多觉得自己心如止水，平静地泛不起一丝涟漪。
“把你的面具摘掉！”钱多多命令道。
“你不是说？”
“叫你摘你就摘！”
面具之下还算清秀的一张脸，怎么看都觉得秀气过了头，皮肤白到发亮倒觉得得了白化病，嗯，眼睛，还可以，但是怎么就是觉得少了一点味道呢，钱多多越发没趣，松开手整了整衣领坐到旁边。
“怎么了？”对方奇怪道。
“滚！”
“你他娘的该不会硬不起来吧？”男人咆哮道。
“你才焉了，滚蛋！”
钱多多灌下一大口酒，郁闷地倚靠着沙发，自己刚才确实没反应。
午夜的狂欢还未开始，这场神秘的舞会把他最后一点耐心消磨殆尽，钱多多沉默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巷道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雨后积水，昏暗的路灯下泛着点点银光，深一脚浅一脚打湿了裤脚，阴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青苔的腐臭味。
“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钱多多靠着墙壁把手机往墙上一摔，手机屏居然顽强地没碎，反倒是把手电筒给磕亮了，黑夜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照亮了远处几个人影。
“还真会玩。”
钱多多转身往回走，试图在这蜿蜒曲折的迷宫里找到出路，奈何绕了几圈还是回到原点，反而离那几个人影越来越近，沉重的喘息声都让人想忽略都难。
“臭小子！你等着！”
“哼！”
这好像不是我想得那样？钱多多心里嘀咕道，站在墙角仔细听着那几个人的对话。
“有种再来啊！”
“我看你还能打多久，一对三！”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啊！钱多多透过灯光往那边看去，黑暗里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围着一个人凶狠地挥出拳头。中间那人抬起手格挡了一下，但终因力气不足摔倒在地。
“蔡江聪！”
钱多多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显然那几个人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其中一个没防备被钱多多一脚踹倒在地，等他们反应过来环顾四周，见只有钱多多一个人，胆子又飞了回来，咬牙切齿道：“好啊，又来一个，弟兄们，给我把他的一条腿给废了！”
“钱多多，你怎么在这？”
“别说话，手怎么样？腿呢？能站起来吗？”钱多多慌乱地摸着蔡江聪的脸，一边紧张地问。
“问我手脚，摸脸干嘛？”
钱多多一愣，“哦，对不起”，道完歉之后继续伸着他的咸猪手在蔡江聪身上摸来摸去。
“小心！”
方才被踹的男人挥起拳头朝钱多多后脑勺砸去，钱多多一个翻身朝旁边闪躲过去，一拳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最讨厌背后偷袭的人了！”
一道黑影飞掠而过，双拳出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血腥的味道，淹没了整个黑夜。
“忘了告诉你们了，老子可是从小练到大的。”
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男人，钱多多在装完逼之后，立马摇着尾巴跑到蔡江聪旁边，摸着他的胸口问长问短。
“你刚才说你练过什么？”
钱多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从小到大当我哥的陪练。”
“……”
扶起蔡江聪，钱多多掏出手机，蔡江聪立马制止道：“别报警！”
“没报警，这连信号都没有，打不通。”
“……”
“那你干嘛？”
“开个手电，刚才喝了点酒眼睛有点花，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蔡江聪按着手臂，推开了钱多多，“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说大叔，一把年纪了刚才那一下估计骨头都散了，你怎么回去哦？”
“用不着你管！”
“好歹我刚才还救了你，就这么报答我？我还没计较你放我鸽子的事呢。”
“哎呀，你们这几只虫子挡到我路了，赶紧躺远点，没看见我扶着老弱病残吗？”
躺在地上呻/吟的一个凶恶地威胁道：“臭小子，我算是记住你，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会找你算账！”
钱多多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好啊，我等着，不过你们要是再来找他的麻烦，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狠话说完没有？”
“说完了，说完了，现在就走？”钱多多怎么感觉自己又想回到练车的时候被教练指着鼻子骂的场景呀。
穿过几条小巷子，他俩拐进了一片低矮的住宅区，矮小的屋檐差点磕破了钱多多的额头，不足一米的台阶容纳两人走进去简直是个灾难，钱多多只能侧着身子磨磨蹭蹭地爬到了五楼，心里暗搓搓骂道这地方居然连电梯都没有。
“到了。”
墙上贴着一对暗红色对联，锈迹斑斑的防盗网，钥匙咔擦喑哑的开门声，钱多多走进房间差点以为这里失窃了，简直就是空空如也啊。
除了靠墙的折叠床，一两把小凳子，一张油迹斑斑的桌子，破了一扇门的衣柜里整齐叠放着统一的蓝色衬衫，几个排插算是整间房子里唯一的电器了。
蔡江聪拉开电灯，指了指其中一把凳子说道：“坐吧。”
“你没事吧？”
“没事，待会涂点红花油就好了。”
“别动，你胳膊好像扭到了。”钱多多按着蔡江聪的手臂用力拉伸了一下，骨头咔擦了一声，好像可以活动了。
“你还会接骨？”
“被我哥经常揍到脱臼，习惯了也就会了。”
“……”
墙上一扇小窗投进一丝光亮，照得两个人无比尴尬，钱多多站起身走到桌子边，一桶还未吃完的泡面里，红油已经凝结成块，几只苍蝇绕着杯桶嗡嗡飞着。
“你吃饭了没？”
蔡江聪手顿了顿，“吃了。”
“啊？可是我还没吃，刚才打人耗费了我太多力气了，我感觉我的胃现在在吃我的肺。”
“……”蔡江聪有些为难地看向房间角落，厨房就是个摆设。
“啊呀，自己做很麻烦的，你是个病患，我四肢不勤，咱们出去吃吧。”
“对了，你手脚不方便，我现在出去买，你等一等啊。”
还没等蔡江聪说话，钱多多就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推开门就往门外走去，走廊里传来砰砰响的脚步声，他往桌上看去，那半桶还未吃完的方便面已经不见了。
好不容易找到信号，钱多多终于艰难地给老顾打完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老顾开着车驶进了小区，钱多多从他手里拎过一大袋一大袋的食物，又蹬蹬磴地跑上了楼。
“你去哪里买的？这么晚了还有店？”
“24小时便利店，商人无利不起早嘛。”
“你不也是商人？”
“No,no,no，我家是我爸我哥管的，我只负责败家。”
蔡江聪看着一旁忙着把食物拿出来的钱多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好久没有人这么对自己了，自从，父亲死后。
“谢谢你。”
“啥？你说啥？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