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感受，触感就消失了，沈鹤不满地想把人揪回来，萧玖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把他的手拍开，兜回原地继续推着车子走。
沈鹤几次想压住上扬的嘴角都失败了，追回那人身边：“就这样就想安抚我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萧玖瞪他：“贪心，晚上再说。”说完就快他一步走了，耳尖红红的。
沈鹤在原地轻笑一声，追了上去。
晚上做了三菜一汤，是沈鹤和萧玖一起做的。做菜主要都是沈鹤经手，洗菜削皮什么的杂活是萧玖承包的。
本来沈鹤连这点活都不想让他做，因为他还记得上次这人削个土豆皮把自己手削到事故，真要是受了什么伤，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自己。萧玖再三保证会专心做事，他才勉强把人放进厨房。
其实萧玖是怕他的手一下子做太多活会不舒服，医生说了现在还只能适当锻炼。两个男生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妈妈其实在门口看了一会。
看见两个孩子默契又隐约能看出绵绵情意的互动，沈妈妈在心底都默默动容了一下，不知道是触到了心底哪根弦。算了，只要自己能过得幸福，世俗眼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菜式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是胜在沈鹤厨艺好，做得还是很让人食指大动的。菜一端上桌，沈妈妈就温柔地笑着坐下来：“好香啊，你们真厉害。我都不会做菜呢。”说着还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萧玖笑得很可爱：“阿姨尝尝吧，都是沈鹤的手艺。我做菜不好吃呢，就帮他打打杂而已。”
夹起一块辣子鸡送入口中，咸香入味，麻辣的滋味在味蕾迸发出来，沈妈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鹤，真好吃。你真的长大了。”
说到后面那句，语气微微有点苦涩，又像是欣慰。
沈鹤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印象中的母亲，从来不屑于平淡的家常饭菜。母亲年轻的时候追求浪漫和刺激，对事物的追求也很苛刻，从来都是去一些很高档的餐厅吃饭，像这样好好坐下来在家里吃一餐是很少见的。
有时候家里的保姆做好了饭菜，沈鹤不肯吃，非要等到沈妈妈回到家一起吃。每次都是等到肚子咕咕叫，天也黑了，沈妈妈才回到家给他一句，“小鹤，妈妈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以后不用等我，小孩子早点吃饭才能长高哦。”
……
萧玖也笑眯眯的，“是吧，我第一次吃沈鹤做的菜也是吓了一跳。哈哈哈，不说了，趁热吃吧。”
温馨、和谐，这种词语居然有一天上了自家的餐桌，沈鹤一边吃着饭一边心情微妙，莫名的有点酸涩，又有点……开心？
身边的青年吃得很开心，咀嚼的动作很快像只小松鼠。沈鹤看着他，目光就慢慢柔和了下来。
管他呢，幸福就完事儿了。
☆、公开坦诚
吃过晚饭，沈妈妈接到个电话之后皱皱眉，歉意地对萧玖：“小玖啊，阿姨要出去一趟哦，你和小鹤早点休息好吗。不……不用等我的哦。”
说出“不用等我”的时候她都差点说不出来，因为这句话她对小时候的沈鹤实在说的太多了，现在都有点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萧玖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说好的，沈妈妈欣慰地笑了笑，转脸对沈鹤假凶道：“早点睡知道吗，不要闹太晚！”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关门走人。
萧玖在后面目瞪口呆，他怎么在沈妈妈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之瞪中看出了点什么不寻常的意味？
沈鹤只顾闷头笑，被萧玖这个样子逗坏了。
萧玖恼羞成怒地揍了他一下，沈鹤连忙求饶，攥住他的拳头顺势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看来我妈妈也怕我会欺负你呢。”
把人说恼了，怀中人又要挣脱，他才忙说：“舍不得舍不得，不欺负你。”
萧玖没好气地推开他，“我去洗碗。”沈鹤乖乖放开扯着他的手。
男生清清爽爽地把袖子折到手肘处，动作利落地收拾碗筷，围裙系在腰身上，勾勒出一道美好的弧度。
沈鹤在后面看着，开开心心地哼着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玖玖，你怎么干活这么好啊，做饭不见你那么在行。”
萧玖一边洗着碗一边回答：“我在家里是会做家务的，萧琼要学习呢，也不能老叫她干活。”
沈鹤叽叽歪歪地小声嫉妒：“怎么对妹妹这么好的。”
耳尖的萧玖还是听到了，头也不回：“你是我弟我也对你好。”
身后传来一声“我叫萧鹤。”
萧玖：“……”
萧玖烦他烦得受不了了，把他赶去洗澡，自己再去擦净台面。一切事务做好了以后，萧玖兜进沈鹤的房间里，想把自己要用的东西都收拾整齐，顺便把一会洗完澡要换的衣服拿出来。
都收拾好了，萧玖环顾一圈。
沈鹤的桌上散乱放着几张图纸，这是他们最近这几天为复赛做赛前准备写的一些经典模型。萧玖摇摇头，初次来他家时的那些干净整洁都是骗人的。干净倒还算干净，整洁还是算了吧……沈鹤总是用完的东西不爱收拾，东一块西一块的乱七八糟。
萧玖走过去把图纸都收好，拉开书桌下的柜子想放进去，却看到一本泛黄甚至卷起了毛边的素描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鹤的书房他已经进去过很多次，什么位置放什么都已经很清楚了，但卧室还是很少进来的，他刚才下意识很自然地就收拾起来，忘记这里是卧室而不是书房了。
这一下就有点尴尬，毕竟卧室还是挺隐私的空间。
那本素描本封面都已经变脆了，还被人细心细致地用胶带又糊了一层，很爱惜的样子。
萧玖虽然知道不该看别人的东西，但是……好好奇啊啊啊啊是什么东西要这么宝贝啊？该不会……和把沈鹤掰弯的初恋白月光有关系吧？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萧玖内心备受煎熬，抓心挠肝的好奇。
他心想，我只是好奇，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看一下，也不会无理取闹的，谁还没个过去啊是吧……心一横，动作小心地掀开一页——
第一页是个在打篮球的男孩子，头发被汗水打湿，刘海一缕一缕的，但显得人很阳光清爽。少年薄薄的富有活力的肌肉附在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即使画是黑白的，也仿佛能让人看到阳光温柔地打在那人身上。
毋庸置疑，画这画的人画工极好，而且倾注了十二万分的用心，才能使得每一个笔触都饱含着感情。
萧玖眼睛震惊地睁到最大，已经变成了圆碌碌的杏眼，嘴巴也错愕地微微张开。因为，画上是少年时的萧玖。
突然想起那时他们聊起他们是同一所高中，沈鹤那深邃韵着复杂意味的双眼。
萧玖咬住下唇，怎么这个人这么能憋？！他是鳖精变的吗？！！
可是他仔细想了想，确实对“沈鹤”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啊，高中有这号人物吗？
手往后翻，第二张是他在饭堂和别人吃饭聊天的样子，第三张是他被评为每月优秀学生代表登上校刊的图片，被人很小心地剪下来贴在素描本里。第四张、第五张……满满一本，全都是他。
突然感受到一个冒着热气的身体站在他身后，萧玖惊诧地回头，是沈鹤。
沉浸在错愕震惊情绪中的他没有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顿时有种被抓包了的尴尬。
不等沈鹤说话，萧玖就慌张地解释：“我不是故意乱翻你东西的，我只是收拾了一下，无意看到的……好吧，然后我就很好奇，就，看了……”
沈鹤头发丝还没擦干，偶尔滴下来两滴水，脸很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太热了的缘故。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睛瞥向一边不敢跟萧玖对视：“那……你都知道了呗，就是那样。”
两个人都红着脸垂着头，像一对做错事的小学生。
沈鹤的发梢又滴下来一滴水，砸在地板上开出一朵小小的水花，萧玖看见了眉头就皱起来：“先把头发擦干吧，等一会别感冒了。”说着若无其事般把本子放回抽屉，拿了一条干燥吸水的毛巾把人拉到床边坐下，给他擦起头发来。
萧玖的动作很轻柔，毛巾盖住沈鹤的脑袋，让他减轻了点不自在感。
他缓了缓，才说：“当时在论坛上我帮你说话的时候，说仰慕你很久了，就是实话啊。我高一的时候，就知道你了，你在X中人气很高的，全年级应该都知道你。”
说着说着，埋藏在毛巾下的男人就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安静地听着。这他是知道的，他在上高中的时候的确是比较活跃。
他接着说：“你那时应该不认识我，因为我是X大火箭班的。你也知道，X中对火箭班管得多严，平时没事不是开大会的话，一般碰不上我。但是我一直是年级榜第一名，不过你应该不关心这个。”他低低地笑。
萧玖有点尴尬，他确实不太关注。他脑袋聪明，高中的知识对他来说只要好好上课基本没太大压力，所以每次成绩都还是很够看的，这他就足够了，没什么特别上进想拿第一的心，所以也不怎么往前十上看。
“再加上我高中的时候性格……不太好吧，一根筋只知道读书的那种，所以也不敢跟你有什么接触。我觉得我还配不上你。”沈鹤唇边的笑意暖融融的，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很好，自己不够优秀的话配不上，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努力的原因。可以说，如果没有萧玖，也不会有今天的他。
萧玖停下了动作，用毛巾托着他的脸颊抬起他的头，认真地说：“沈鹤，你很好。不要说这种话，要说优秀，反而是我配不上你呢。你的家境好、学历高、人际关系广，都比我厉害，但是我从来不会去想配不配得上你。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你其他的东西。你懂吗？”
噗通，心脏好像都错漏一拍，随后就是剧烈地跳动。
看着青年认真而清澈的眼，沈鹤真的感觉自己要死而无憾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萧玖那么正式地告白。
他们正式在一起的那天，是他莽撞的一个吻开始的。
他动心的那一天，是他无心的一个笑开启的。
一切都是萧玖引起的，而一开始就心动的沈鹤反而是胆小鬼，一直不敢主动出击。也是因为他的胆怯，才等来了萧玖和他们系花在一起的消息。不过幸好，一切都等到了。
突然感觉眼睛一阵酸涩，萧玖手忙脚乱地哄他：“喂，你不是吧，我说两句你怎么就要哭啊……”
沈鹤猛地抱住萧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腹部，说话含含糊糊的还带着点微微的鼻音，“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萧玖哭笑不得，“好好好”，边说边摸着他的头发，想把人哄出来。
沈鹤依旧装死的埋着头，“没关系的，我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看，我一点也不介意。连我你也可以随便看。”说着说着就开起了车。
萧玖没好气地拍他的背，还不容易出来一点的感动心绪什么都没了，叫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