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午门,气氛便松了下来。一些相熟的官员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而那些平日便爱埋头攀迎的下官们则纷纷跑到各自上司跟前点头哈腰,攀附交情。还是那个模样,方孝孺离开的久了、自然没有什么人来巴结他,而他也不是太在乎,此时便独自步行。正过了端门,一个侍卫急急小跑过来,对方孝孺细声道:“方大人留步,皇上要召你见哩!”
尽管方孝孺有些赌气,但皇帝召见是不可能推辞的。忙整了整衣冠,轻声道:“请带路。”便随那侍卫一起折返回去。
被召见的地方是乾清宫。乾清宫位于内廷,乃皇帝寝宫。一进乾清门,方孝孺便背心发凉,皇上不在外廷,而在寝宫召见自己,究竟所为何事?莫非陛下已决心要找太子的晦气,而先拿自己开刀?方孝孺虽然不信,但依旧不能制止自己心中的恐惧,却又不敢多问,只得硬着头皮,在宫内的女史接手带路后,还是走了进去。
女史并未把方孝孺带进大殿,而是左弯右拐,直到一扇小门前才停步。他轻轻推开房门,对方孝孺笑道:“皇上有旨,命方太傅在此见驾。你请进。”听他如此说,道了个谢,提脚跨了进去。
方一进门,后面咣的一响,门已经被闭上。年迈的方孝孺吓了一跳,来不及细想,连忙躬身就要行礼,却发现有些异常。房间内静寂无声。过了良久,见过了半晌还无人搭理,让方孝孺无法忍受。
偷着打量四周。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皇帝并未在里面。也没有任何人的存在。方孝孺顿时一头雾水:既召我来,怎么却又没人。一时间微微有些愠怒。他当然不敢在此地发牢骚。但见皇帝既然不在,便也大着胆子直起腰来四处看看。
这房子不大,只向南面开了一扇小窗,屋内北面有张坐塌面南而设,想必是为皇帝所备;墙壁上挂了几幅行草,方孝孺粗粗一看,似是北宋黄庭坚的笔法;坐塌前方还摆着一个红木凳子,不知是不是为自己所设。不过皇帝既然不在,方孝孺然不敢贸然坐上去。只得站在那里轻轻搓手。
就在等的颇为不耐之时,坐塌后面的屏风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声,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心中暗想,皇上还是来了。
“方爱卿!”朱元璋说话了,但是其声音深沉冰冷。方孝孺听了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忙磕头觐见,得到允许后方站起来。
朱元璋此时已换下先前朝会时的衮冕服。换上一身素白的常服。方孝孺看见,方想请问皇上所召何事,就听见说道:“方爱卿,可知朕今日召尔至此。所为何事?”
语气仍是冰冷,一句问询的话中似乎带着极大的压力与威严,方孝孺许久不在京师。当然对天子有了敬畏之心,心马上又提了上来。小心翼翼道:“臣愚昧,请陛下明示?”
朱元璋没有说话。房间里鸦雀无声,年过四十的方孝孺,竟然被这种沉闷的气氛压制的喘不过来气,头深深的低下不敢仰视。
“方爱卿,你是几品官衔,朕又赋予你何等职司?”朱元璋发话了,但却是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方孝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毕恭毕敬道:“回陛下,太子太傅乃三公之一,并从一品掌以道德辅导太子,而谨护翼之。”
“唔”朱元璋应了一声,随即又道:“爱卿可知朕赐你此官职何意?”
方孝孺忙道:“自是皇上的恩典,命微臣辅佐太子,效忠朝廷。”
“但是现在是谁在辅佐太子,你又是效忠于谁呢?”朱元璋步步紧逼。
方孝孺吓了一大跳,忙跪下道:“当然是效忠皇上,臣食的是朝廷俸禄,对皇上忠心不二,岂敢受他人驱使!”
“好一个忠心不二!”朱元璋一声冷笑,顿了一顿,突然厉声道:“朕问你,爱卿身为太子太傅,自当谨慎侍奉太子,使其熟练政务。但是朕却听说,现在太子最信服的不是你这个太子太傅,也不是盛庸这个太子太师,而是那个什么法云寺的和尚,爱卿你说说看,你们是不是老了……。”
朱元璋声色俱厉,方孝孺顿觉五雷轰道:“等会出去后,师兄要对师傅言明此事,请教师傅的对策,另外,如果不是本宫相邀,请师傅和寺中之人不要随意出寺,以免授人以柄,万一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本宫,或者去找太师盛大人,他可以信得过。”
圆觉素来沉稳,方才已从太子的表情中已瞧得倪端,此时也便不多言,只是沉着答道:“贫僧领旨。”
=================西安和京师的分界线==========================
谁也不会理解秦王朱樉此时的心情,对于父皇的模棱两可,他真的一点也没有办法了,他是二皇子,也是很多人效忠的对象,不过若是他平时不流露出对皇位的窥视,别人也不会去扶植一个没有野心的皇子。
相反的,秦王朱樉很有野心的人。否则也得不到解缙等人的拥护,也根本不能说服解缙等人的效忠。不过虽然是这样,他从内心深处,看不起现在解缙等老臣子的做法。
温温吞吞,按部就班的做法,在秦王朱樉的心里,已经过时了,特别是他到了西安城之后,想法又有了巨大的改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