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臣权

181 剿杀追兵和回归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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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成两年前,还在北平知府任上的庞煌,这个“杀”字,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口。

    无论怎么样,他也是受过系统教育的大学生,对于生命的尊重,也要远远领先于大明此时的所有人,他宁愿利用五千蒙古战俘修路,也不愿意蓝玉杀俘。宁愿冒着危险去帮助朱标去结识姚广孝等人,甚至在自己抱有很大期望的亲卫队伍里,废除了死刑,废除了跪礼等等。

    但是却听说柳苏受了重伤之后,却失态的说了一个“杀”字。

    郑虎诧异的望着大人一眼,不知道是大人关心则乱,一时的冲动。还是心性在这几年的为官生涯中有所改变呢?

    其实庞煌此时也是翻江倒海,那种未知的危险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此刻又被这件事情吸引出来,对于战局的掌控性,还是远远不如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们啊!

    闭目沉思了片刻,庞煌吩咐道:“稍后我写一封信,你调拨三艘飞舟,先去密云卫,找指挥使平安将军,请他协助出兵关外,借口,可以说是征剿马贼,也可以说是保护商贾,随平安将军选择,反正出关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吸引关外各部落的注意力,声势自然是越大越好,至于战绩,请平安将军酌情考虑就是。”

    “是,大人!”

    郑虎跟着庞煌回到书房,等待写完了给密云卫指挥使平安的信函,写完之后,庞煌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用巡抚大印,而是用了自己的私章。

    在写信期间,庞煌已经恢复了冷静,用巡抚的名誉请平安出兵协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可能会触碰到老朱的底限,老朱估计怎么也不愿意自己插手军事。所以以私人交情来说。到时候回转的余地要大一些。接着吩咐郑虎道:

    “带充足燃料,把信交给平安将军之后,立即沿着作战计划所设定的撤退路线,用飞舟直接前往接应,教官考察团里有人看见咱们的飞舟,自然会有人给你发信号,到时候先把伤员带回来。减轻负担,知道了吗?”

    郑虎点头称是,又询问了一些临时处置的问题,就回去准备立即出发了,按照庞煌的安排,郑虎又去了郎中夏志远在北平开设的医馆内。找了两个郎中带走跟他们一块去,这自然也是庞煌的安排。

    目前也就来自于山西移民的郎中夏志远,才在怀柔跟着庞煌学过一些简单的外科知识,这些知识放在几百年后当然是皮毛中的皮毛,但是在此时的大明,却是很难得的,郑虎带着他们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又是沉默的一夜。临安公主好像看出了庞煌心中的不愉。所以只是默默的将头枕在庞煌的肩膀上,也不出声打扰他。只是盯着庞煌似乎正在沉思的面孔,似乎有些怜惜,似乎又有什么话相对庞煌说,但是犹豫了好久,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抱拥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到了后半夜在分别入睡。

    同样,常茂他们在棋盘山驻营休息时,也将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林西蒙古守将章拿海听到瓮克什克鲁特部被明军偷袭,但是明军人数不多这个消息后,不愿这么轻易地放走这些明军,便派副将歪拉颌支率两千骑兵追击。歪拉颌支是一位很勇猛的千户长,据说是察哈台一系的旁支子弟。

    他先来到答剌海子附近的瓮克什克鲁特部了解一下详细情况,瓮克什克鲁特部里并非全是笨蛋,不过是被火铳吓坏了,有的人不敢出来而已,看见援军过来,赶快将情况禀报上去,说部落首领查汉台被明军掠走了,但是却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将火铳多么厉害的事情说出去。

    只是说明军大概有三四百人的样子,半夜偷袭的,又抢马逃走,用的有各种武器,其中有的像是火铳,但是在袭击部落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没有火药了等等。

    歪拉颌支听说只有三四百人,还不是骑兵,马匹只是临时抢走的,看看自己所率的是两千精锐骑兵,消灭敌骑,有何难?他取胜之心过急,只催促部队追赶,恨不得一齐扑将上去,将敌人一口吃掉。

    但是却没有想到,大明这只小股的军队,怎么那么能跑,几乎没有停歇,就算是歪拉颌支率领大军马不停蹄的追赶,也没有追上,但是歪拉颌支有些不太甘心,于是在天黑之后,也就到了棋盘山附近。

    待歪拉颌支率领他的骑兵疲惫不堪地追到棋盘山时,连明军的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人疲马倦的他们,正在商量着是休整片刻,还是继续追击而犹豫时,突然听到一阵阵有规律的火铳发射的声音,不少骑兵当即中枪滚落马鞍。在他们还弄不清敌人从何处射来之时,突听四周响起呐喊之声,紧接明军的骑兵成散星形,排浪一般从四面卷了过来,很快就冲进了密集的蒙古军中一顿狂乱砍杀。

    歪拉颌支这才明白是中了敌人的埋伏。他忙呐喊着带领士兵们奋起抵抗。不愧为蒙元的正规军队,他们都英勇地与常茂等人拼杀,无奈在体力、武器上都要落后很多,很快就有许多宋军倒在元军的枪下或者马刀下。

    常茂不顾自己的伤势,所带二百人都是精通骑术的,投入了战斗后。一眼就看出了歪拉颌支是这支骑兵的指挥官,常茂那巨大的身躯和高大的坐骑,一座山也似地朝歪拉颌支压了去。

    在他们两下相交的那一刹那,常茂猛劈过来的马刀的风啸,就给了歪拉颌支一种威吓,尽管他机敏地避开了,但他坐骑仍然受了惊吓,嘶鸣着高抬一双前腿,整个身子竖立起来,这避开了常茂砍过来的第二马刀。

    歪拉颌支料想第三马刀又会砍来,便调转缰绳,让马向侧面窜出一箭步,使常茂砍过来的第三马刀又是落了空。

    歪拉颌支知道常茂是会穷追不舍的,且他的力大,硬拼不是办法,只能智取。此时。在这棋盘山山谷的狭长地带。大明二百勇士和元军正杀得天昏地暗。转轮火铳的枪响声,将士嘶哑的呐喊声,战马喷鼻的喘息声,以及中刀倒地惨烈的哀叫声……渲染了这片小战场极其悲壮的气氛。

    歪拉颌支看出自己的马已经很疲惫了,跑不过常茂的高头大马,他没有让战马朝战场外跑,而是在拼杀正激烈的战场圈里面跑。这样,常茂的快马也发挥不了优势,他也就可以见机杀一个回马枪。

    常茂果然盯得很紧,驱着坐骑在混杀的人马中穿行,紧紧盯住歪拉颌支追了过来。

    正在逃跑着的歪拉颌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突然停在一对正在激烈厮杀的兵士的旁边。待常茂冲过来时,猛然举刀砍了去。

    没料到那么粗壮的常茂,竟有狐狸般的轻巧的身手。当马刀从他头是巡抚大人的亲卫,但是却也是说受了北平都司的指令,前去惩戒蒙古人的队伍。而且平安指挥使,已经亲自带人前往关外接应另外一拨人去了。

    这个年头,谁都崇尚武力,大明虽然时常都要面对着蒙古人的滋扰,北口城关隘的官兵也打过一定的局部战争,但是像是这样五百人步行出去,却几乎没有阵亡的,全部变成骑兵又回来的举止,他们感到十分的钦佩。

    纷纷问他们是属于哪个卫所的兵卒,但是常茂却全部搪塞了过去,对于这支力量暂时还是保密性质,这个是庞煌规定的,不知道在这次行动中违反了多少条规定的常茂,在关外生龙活虎,回到关内,即将面对庞煌时,却是有些心悸的感觉了。

    问戍守北口城关隘的潮河所千户,是否接应到一群和他们同样的,其中还带着女人和小孩的队伍时,却得到否定的回答,常茂心里一沉,当时就有返回关外的想法。

    但是看着动都动弹不得的手下,还有那一群瘦的可以当柴火烧的马儿,就开始沮丧起来,不过潮河所的何千户对他说了几件事情,才让他稍微有些心安。

    平安指挥使已经亲自带着一千五百骑兵出关,据说是关外大明的商贾受到袭击。他们去保护。而且昨天在平安指挥使出关之前,他们亲眼看到有三个很大的东西从头了一遍,综合各个作战宿长的叙述,教官考察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回到了房山军营,常茂在教官考察团的带领下,先行到海关衙门前去拜见巡抚大人,却得到了一句回绝的话。

    郑虎半天从海关衙门内署走出来,无奈的向诸位说道:“大人有令,先回房山休整,养伤,回头大人会去房山军训处见诸位的。”

    常茂没有想到会吃个闭门羹,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忙将郑虎拉到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回事?”

    “柳苏还没有醒过来呢!”郑虎小声快速的说了一句,然后大声道:“诸位请回,教官考察团留下,晚上大人设宴为诸位接风,顺便听取一下诸位的观察结果!”

    常茂才知道,庞煌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也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在哪里放着,相信庞煌就算是恼自己,也不会恼太久的时间,但是对于柳苏,常茂却表示关心,问郑虎道:“不知道柳苏在哪里养伤,我能去看看吗?”

    “不能,柳苏现在公主府养伤,现在还没有醒,而且郑国公,你暂时也不要和教官考察团的人接触了,这是我们家大人的意思,我们家大人,也是想知道一个公正的结果,不想因为私人感情牵涉到其中,郑国公请回。”

    常茂讪讪而去,也不知道对庞煌心里有意见没有。

    但庞煌对于常茂在不知道实际情况时,真的意见很大,但是知道了实际情况之后,也没有什么意见,作为一个好战分子的常茂,如此处理事情,也无可厚非,庞煌可以理解。

    但是庞煌唯一不高兴的是,这只亲卫是属于自己的,常茂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拿着自己的亲卫去冒险,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虽然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这种风气是不能助长,否则长久下去,两者肯定会产生分歧,要想个办法控制一下才好。

    当晚,常茂回去之后,庞煌设宴款待教官考察团一行二十人的小队,认真的听取了教官考察团的汇报,并在心里已经形成了怎么对待事情的做法。

    教官考察团的汇报十分中肯,首先就是批判了柳苏的没有大局观,差点没有引起亲卫们分裂,并建议,柳苏并不适合留在有纪律的亲卫军队。

    对于这一点,庞煌不置可否,他心里也是奇怪,柳苏到底是发哪门子神经,滥充什么好人呢?

    不过柳苏还在公主府的别院中没有醒过来,柳若秋和苏柔雪也在哪里照顾着他,一切都要等他醒过来之后,问个清楚明白,才能下个结论。

    柳苏的伤势,让夏志远亲自过来看了一下,也感到比较诡异,其实伤势并无大碍,就算是贯穿伤口,因为处理的及时,甚至都没有出现红肿等感染现象,但是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呢?

    夏志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可能是受惊过度(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