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文豪野犬同人)【太中】硝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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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站起来的同时,太宰的视线自然地滑向前方,然后就看见了前方柜子下方露出的纸片的雪白一角。那是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地方,但却给人一种“专门放在这里等你发现”的感觉。

    太宰绕过尸体走过去,弯腰把那张明信片大小的卡片捡起来。这张卡片朝上的一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翻过来看的背面却被人用钢笔写了点东西。

    Thus have I had thee,as a dream doth flatter;(我曾经拥有你,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In sleep a king ,but waking no such matter.(我在梦里称王,醒来不过是一场空。)*

    太宰停了片刻,才意味不明地一挑眉。

    他认出这两句英文出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这没什么稀奇,莎翁的粉丝遍布世界各地,说不定这两个看上去没什么文化的男人是真人不露相,外表粗糙,却有着一颗敏感文艺的心……虽然这个可能性低得和中原中也终于放弃了他对家里那一衣柜帽子的喜爱有一拼就是了。

    太宰把卡片翻来覆去地来回看了两遍。

    他和中也上午出门,在深山老林里折腾半天,然后现在又跑到这边的废弃工厂里接着折腾。不知不觉间散发了一天热度的太阳已经逐渐偏西,温度降下,山林间哗哗作响,似乎是群山感觉到了今日将死,于是罅隙间那些人类所看不见的东西便通通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夕阳橘色的光从窗户打入,落在卡片已经干透的的墨水痕迹上。

    【我曾经拥有你,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我在梦里称王,醒来不过是一场空。】

    这本该是一句浪漫的情诗,字里行间透露出因爱而生的百般滋味,却在此时此刻此景里,因为即将落下的残阳、山林间仿佛躁动的哗哗声响以及这里一地的血色,而生生显出几分令人生寒的诡异来。

    “…………”

    半晌,太宰才若无其事地对在旁边忙来来去的调查人员扬了扬手中的卡片:“这里,有张落下的卡片哦~”

    又拖拖拉拉了半个小时,警方总算放过了忙了一天的太宰先生和“他带出来见习的后辈”,一边笑容满面地对他们感谢说“帮了大忙了”,一边让停在山路上的警车给他们让开道路。也幸亏他们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这起拐卖人数众多的案子上,才没发现那个穿着衬衫马裤、看上去年龄还小的“后辈”的面孔,其实和他们警局里重点防范名单上的某一张脸一模一样。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中原中也还在想那个他之前碰上、但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踪迹的孩子的事情,太宰用余光看了他两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哦对了,广津先生之前有打电话给你。”

    “是吗。”中也一愣回神,“什么事?”

    “不知道啊,我说你不方便接电话,一会给他打回去。”太宰示意中也自己过来从兜里拿走他的手机。

    中也“呿”了一声,挪了挪身子把手伸进太宰的风衣外兜里:“……没有啊?喂,是不是在这边兜里啊。”

    然后下一刻手指摸索的动作被阻碍了,中也抬了抬眼皮,发现太宰的手放在外面,隔着一层衣服握住了他的手。

    “中也,我有没有说过,”太宰眼睛看着前方,“你露出这种有点困扰的表情的时候——”

    中也眨了眨眼,茫然地听他想说什么;而太宰原本正经的语气到后半句时陡然一变,又变成了平时那种讨打的样子。

    “——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吻你?”他隔着单薄的风衣,登徒子轻薄小姑娘一样轻轻挠了挠中也的手心。

    中也停顿了片刻,然后顿时炸毛!

    混蛋太宰啊啊啊啊!!!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又想起来之前想到的那件——那件——

    为什么!!!

    他会在那个问题提出后!!!

    下意识想到!!!

    太宰治!!!

    啊!!!!

    “嗯?”太宰奇怪地瞥了副驾驶一眼。看见某个黑色小矮人在猛地抽出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顿时五彩缤纷起来。

    太宰突然笑出了声。

    噗。

    怎么能这么好玩啊,中也这家伙。

    于是车子后半段路程几乎都是扭着S型开在路上的,前后五十米的车辆看到这辆车的状况纷纷忙不迭地避开,因为显然凑近了就是要被殃及的节奏。能开成这样的司机多半是喝得神智不清醒了,到时候上哪说理去?

    这种状况直到开进市区之后才消停下来。在给广津柳浪回了电话之后,因为有点急事需要中原中也出面处理,所以太宰开车直接把人送到了总部门口,而他自己则先回侦探社找社长说明这次任务情况,于是几乎打了半路的两人正好暂时分开,都——其实主要是被惹恼的中原中也先生——冷静一下发热的头脑。

    但中原中也现在却不太痛快。

    回了总部,在需要自己过目的任务细则书上签了字,处理一下这两天不在时堆积起来的事情,这些都不算什么。算得上什么的是,为什么每个“路过”他的人,都要用那种奇怪眼神看他,还笑容古怪地问“怎么不见太宰君”?

    当然,说是路人,但也就是红叶大姐或者爱丽丝这类能开他中原中也玩笑的小范围人群,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在自家战力最强悍的干部面前撩闲的。

    但是……

    中也恨恨地磨了磨牙,让司机开车。

    这段时间情况特殊而已,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为什么个个都觉得他一定要和那个绷带混蛋绑定?

    “去哪里,中原先生?”

    “回……”家那个字还没说出口,“自己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太宰”这件事又张牙舞爪地在脑海里蹦了出来,和众人戏谑的眼神一起,搅得他脑仁都在隐隐发疼。于是中也最后及时改了口,报了一个自己以前常去的酒吧的名字。

    让太宰那家伙见鬼去吧。

    那家生意颇为红火的酒吧离总部不远,中也下车时脸上阴沉的表情还明晃晃地挂在那,酒保一看见中也的黑车停到门口就已经笑得满脸开花地迎了上去:“中原先生!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

    这家酒吧和其他很多企业一样,产业名目归在黑手党的名下。因此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知道这个人如果来,那么是绝对绝对不能怠慢的。

    中也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往里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周围跟着的人都去一边玩去别堵在周围碍事。舞池里有几个正在跳舞的漂亮少女,看见站在这边人群中的中也后眼前一亮,显然以前都认识。

    “中原先生!”她们嬉笑着聚上来,因为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没有往身上贴,只是纷纷撒娇说着“好久没见想死您了”“今天从家里带了几瓶上次从欧洲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好酒,待会您一定要尝尝”之类好听又讨巧的话。

    中也对她们这种卖乖的行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这样熟悉的场景让他感觉生活回归了原本的样子,没有什么斑类猿类,不用随时担心冒出耳朵尾巴或者变成豹崽的问题,他还是原来那个中原中也,没有因为一个太宰治而搅得心神不宁满心烦躁,搅得生活整个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嗯,这样的生活才对么。

    这么想着中也的心情终于稍稍愉快了一点,他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卡座,懒洋洋地坐下后翘起腿,右手臂支在扶手上,撑着头报了一大串的酒名。

    ——所以当太宰开着车去接人下班时,在一群下了班互相约去居酒屋喝酒的人当中,并没有看到某个小矮子。

    他站在总部门口,斜斜倚靠在车门上,对来来往往投在身上的各色目光视而不见,只在红叶下班路过时对她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

    打电话也没人接,长时间的嘟嘟声后自动挂断。太宰叹了口气收起手机,不清楚哪里又惹到了那个脾气特别大的漆黑小矮人,现在才会被放了鸽子。

    回去吧。他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人也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况且,再待下去的话……

    “咦,这不是太宰君嘛。”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有可能撞上某个麻烦的家伙。

    太宰在心里面无表情地补充完自己的话。

    “是首领啊。”他转过身,在转过身的刹那,他脸上挂起了那种毫无破绽的笑,“又见面了呢~”

    “嗯哼。”森鸥外招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让爱丽丝先上车,然后才说,“来接中也君下班?”

    “如您所见。”太宰笑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喔,那真不巧。”森鸥外摸了摸下巴,“一个小时前中也君就让司机开车,载他下班离开了哦。”

    太宰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说:“这样啊~那我就先回——”

    “好不容易见一面,”森鸥外打断他的话,“不随便聊两句么?太宰。”

    他的表情和刚刚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微笑的,但变了对太宰的称呼,语气中也多了一点带有压迫力的不容拒绝,那样子有点像他平时下达什么指令的时候,又有点和……当年太宰在他手下接受训练时,印象中森鸥外的神态有了微妙的重叠。

    “……我觉得我和您没有什么好聊的。”太宰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喜欢和男人多聊嘛。”森鸥外顿了一下,“但是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也很好奇,上次还问过中也君——太宰,你为什么要对帮忙训练中也君这件事这么积极来着?”

    森鸥外一派意大利绅士的打扮,态度措辞也十分绅士地,兴致盎然地打听旧部下的私事。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真的想看中也君的笑话呢,还是你终于暴露出了一点……你体内那疯狂和残忍的本性呢?”

    太宰睁大眼睛笑起来,看上去有几分无辜和天真,眼睛里却是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没有:“这么说来我也一直想问问首领,你觉得我当时以‘背叛’为由离开黑手党……是真的杀不了您才被赶了出来呢,还是因为我只是嫌麻烦才懒得布置和下手?”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话不投机半句多,”太宰伸手拉开车门,回头对前上司灿烂一笑,“当然,我还是尊重您的。”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太宰发动车子,开到街上汇入了车流之中。

    “……”

    “啧啧,这脾气,”被扔下的森鸥外摇了摇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地坏啊。”

    太宰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中也待着的那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