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握手中刀叉,一瞬间还真想阻止那些人,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那个冲动,含泪看着食物自她面前被收个精光。
再一次的,她抓起水杯,填喂辘辘的饥肠,谁知却见那金发蓝眼的恶魔,低笑非笑的瞅着她,开口提醒。
“对了,可菲。”
她边喝水边抬眉,发出无声的疑问。
“如果你是怕我在菜中下药,那白开水,也是不能喝的。”
噗的一声,她将白开水喷了出来,呛得连泪水都飙飞而出。
对面那个家伙,见状笑了起来。
可菲又气又恼,却不敢怎么样,只能用手背擦着唇边的水,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可以去一下厕化妆间吗”
一瞬间,那双蓝眸中又闪现蔑视,但他笑容仍在,只抬手示意。
“请。”
她匆匆起身,因为不习惯高跟鞋还差点摔倒,她力持镇定,一位服务生迎上前来,示意她跟着。
他们将厕所隐藏在屏风和植栽之后,她走进去,关上门,来到洗手台前,才敢一吐憋在心中的一口气。
抽了张卫生纸,她用力擤着呛到鼻子里的水,一边顺便漱口。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把刚刚喝下去的水全吐出来。
可恶,刚刚来这地方的途中,她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这边的格局,就算要逃跑也搞不清楚方向。
她将卫生纸丢到垃圾桶里,咬唇想着。
不管了等一下用完餐,只要一到走廊上,她就丢出那颗烟雾弹,先趁乱
才抬头,她就看见镜子中,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麦德罗那家伙竟不知何时,跟进了厕所,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背后,可菲吓得魂飞魄散,她张嘴欲叫,他却早她一步,伸出手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他跟进来想做什么难道他对她有非分之想
可菲杏眼圆睁,小脸刷得白白白,立刻死命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她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抓着他的金发,用鞋跟踩他的脚,伸出手指戳他的蓝眸,曲起手肘击打他的腹部,所有红眼女人们教过她的防身术,她全都使了出来,但除了被她抓掉了一撮金发,命中了一次腹部,他闪过了每一次的攻击,她越来越惊慌,虽然很不想,但逼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眼一闭,牙一咬,使出红红教过她,最致命的绝招
握拳打爆他的蛋蛋
谁知,却在同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笨蛋,是我”
她一愣睁眼,看见身后那个男人在镜子里着恼的瞪着她,那熟悉又懊恼的表情,让她瞬间领悟,她紧急想收手,却来不及停,紧握的拳头,还是正中了目标。
他闷哼了一声,眼抽牙咬,表情扭曲。
狗屎
谁知道,像她这么胆小害羞的笨蛋,竟然会出手袭击他的命根子
他咬着牙,怒瞪着她,浑身僵硬。
她睁大了眼,满脸通红,惊恐的从镜子里回瞪着他,可是终于不再挣扎,然后下一秒,她竟然松开了拳头,反射性的伸手抚摸她刚刚才击中的地方。
要命
“不要。”他从齿缝中挤出字句,飞快抓住她想要道歉,但恐怕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的小手。“别那么做”
这回,换她僵住,乌黑的大眼,满是惊慌羞窘与歉意。
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气,那疼痛依然阵阵传来,恼怒的,他张嘴质问:“你应该躲好我叫你躲好,你跑下来做什么”
她眨着大眼,试图蠕动红唇,他松开手,退一步,忍住想捂住命根子的冲动。
可菲惊惶的回身,虽然尴尬得要命,仍小声解释:“他们装了炸药,躲到后面去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状况阿阿震你呃还好吗”
她羞涩的问题和视线,让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自觉压住了疼痛的部位。
“对不起啦但我以为你是你知道而且你应该是戴假发的啊”
他瞪她一眼,但还是咬着牙开口道:“假发在船上,我没来得及带回来,所以临时在实验室调了染发剂染的。”
可菲缩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很难以启齿,她还是开口建议:“呃,那个,也许你应该跳一跳,我听说被打到之后,跳一跳会好一点。”
他扶着洗手台喘气,眯眼瞪着那个低头偷瞄他,还心虚的将双手紧握在身前绞扭的小女人,她这姿势只推高了她的双峰,只差一点,她丰满的雪乳就要从那大大的深v之中掉出来了。
某处敏感因这视觉的刺激,抽动了一下,连带扯着未退的疼,让他又吸了口气,恼羞成怒的嘶声低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这个问题,让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只觉裸露在外的肌肤,一下子全热了起来,她羞赧的,小小声说。
“呃,麦德罗叫我穿的,他大概觉得我衣衫不整”
他眼角一抽,忍住想咒骂那老色狼的冲动。
什么狗屎,他都还没看过,他至今都不曾看过她领口以下。
一瞬间,超想拿东西将她全身上下从头包到脚。
第20章2
“阿震,你怎么进来的”她好奇的问。
他从其中一间厕所中拿出拖把卡住门,指指厕所后面上方,道:“上面。我假装成他,进来之后再从通风口爬过来。”因为是超高层的商业大楼,这里的通风管线大得和铁桶一样,而且如他所料,这地方的安全系统没有麦德罗科技那么严密,麦德罗能控制的楼层也只有几层而已,加上这栋大楼只租不卖,他要改装也没办法动到太多。
可菲抬头,才看见上面的装潢被拆掉了一片,露出了好大一块黑黑的空间。
她张着嘴,有些傻眼:“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双胞胎告诉我的,我骇进了这栋大楼的保全系统,他们在外面车上。”他半个小时前就设法混进来了,只是那两个小王八蛋只七嘴八舌的说她穿得好漂亮,没清楚告诉他,她的衣着,害他看见她时,吓了一跳。
胯下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一点,他边说边拉着她来到通风口下,“有什么问题等出去之后再说”
“可是,不行啦阿震等一下”
“有什么好等的,你想等人家进来抓我们吗”他冷声哼道。
“不是啦,你等等,阿震,阿震”她用力抽回手。“我不能走”
“为什么”他一愣。
“双胞胎没和你说吗麦德罗就在外头。”
“我知道。”他不耐的拧起眉。“那又怎么样”
又怎样
是麦德罗耶,他心心念念想抓的那个坏蛋耶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半点也没有想出去逮人的样子,那一秒,她突然领悟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来救她。
为了救她,他宁愿放弃抓麦德罗的机会。
她知道,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麦德罗,她知道他有多想,他做梦都会梦到。
刹那间,心口涨得好满好满。
她仰起小脸,揪着他的衣袖,问:“我听到你们出发前的讨论了,你们本来不是计画只要有机会靠近麦德罗,就要顺便将他也带回来阿南和rain不是想将肯恩和麦德罗换回来吗他就在外头,而且他正在和我吃饭,这就是机会啊”
“机会个屁”他脸一寒,冷声道:“阿磊说你什么都没吃,麦德罗已经把餐点撤下去了。我疯了才会让你再出去,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着,他交扣双手,跪到她身前,催促:“快点,踩着我的手爬上去,上去之后往右转,别浪费时间。”
“我不要”可菲蹲下身来,焦急的说:“你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告诉他,我想要透气,叫他带我到顶楼去,你可以事先埋伏在那边,把他敲昏”
“他不可能会带你上楼的。”他低斥着她的计画。
“当然会,他和你不一样,他很自大,觉得自己是个绅士,他瞧不起我,却还是会帮我拉开椅子,如果我要求他陪我到楼上透气,而不是要到楼下透气,他会觉得自己很安全,他会答应的”
“然后呢”他眯眼,冷声问她:“你想怎么带他出去更别提还得通过他那些保镖。”
“你本来想怎么带我出去”她眨着大眼,反问:“我们不可能直接走出去,你们上次用过一次了,如果是你一个人就算了,若还加上我,那些人一定会发现的,麦德罗上过一次当,这次绝对会有所防范,你一定有想过别的方法,不是吗我有烟雾弹,可以混淆那些保镖,只是不知道地形,但你既然搞定了保全系统,一定也知道这边的设计,对吧”
是没错,但他不想拿她冒险啊
他不悦的紧抿着唇,横眉竖目的瞪着她。
可菲抓着他的手,道:“机会就在眼前,反正就算不成功,我还是可以说要上厕所,再回来这里,不是吗”
“阿震。”她心急如焚的揪着他的衣襟,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况且,他偷了肯恩的身体啊。”
他虎躯一震,瞳眸收缩。
“肯恩已经被你们救回来了,对吧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只差将他带回红眼而已。如果”看见他的模样,她好心疼好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抚着他的脸,哽咽说出心中,那打从看到麦德罗时,就隐隐浮现的恐惧:“如果那是你我不要我不要你变成那个样子”
知道麦德罗做出什么事,她已经觉得很恐怖,真的看到人,看到那个和阿震一模一样的人,被夺取了身体,任另一个人操纵活动,那简直是让她毛骨悚然,感觉像是看见恐怖片直接在眼前上演。
我是被制造出来,供人利用的身体。
那个人已经死了,代替我死去,我才是那个身体
死的,是我。
他说过,她一直记得,且清楚她有可能失去他,但直到今天,直到见到麦德罗,她才真的晓得那个威胁有多么可怕真实,靠得多么多么近。
下一个,就是他。
她知道,那个可怕的男人在打什么主意,她向来很懂得察言观色,向来知道谁在说谎,谁又心怀鬼胎,那是生为孤儿的她,生存的本能,保命的绝技。
她不敢深想,不敢去想,怕越想越害怕,但恐惧紧紧抓着她,如影随行。
“我不要我不要那是你”泪水涌上眼眶,她认真的看着阿震,说:“我不喜欢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带他到顶楼去,你相信我”
他晓得她说的没错,这是个机会,而她的方法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麦德罗是个自大的王八蛋,就是因为有可能,他才会一再试图阻止她,他没有办法,他比谁都还要害怕失去她。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
蓦地,她亲吻他的唇,堵住他的拒绝。
软玉温香,顿时满怀,她柔嫩的唇,印上了他的嘴,他吸气,感觉她羞怯的丁香小舌舔着他的唇瓣。
“拜托你,相信我”
她不要他随时面对麦德罗的威胁,她不要他活在那种恐惧之中,她不要时时刻刻为他担心受怕。
“我不要失去你”
捧着他的脸,她瑟瑟的轻颤着,粉唇贴在他唇上,那些话,那些深情的字句,就这样从嘴里,流泻而出。
他无法动弹,一颗心,随着她几近告白的话语轻颤。
“不要。”她斩钉截铁的说着,乌黑水亮的大眼中,有着满溢的深情,还有不容置疑的决定。
“阿震。”她含泪要求着。“我知道我笨手笨脚,但我不会碍事的,真的拜托,让我帮你”
那是,如此卑微的请求。
在那一瞬,他才知道,这些年,伤她有多深。
除了年少那一次的恼羞成怒,他从来不曾说过她笨手笨脚,她却记到现在,始终没有忘记。
她是自卑的,他知道,一直晓得,但仍霸着她占着她,却从来不肯正面回应,因为嫉妒,因为怕失去,他总是暗示她,两人只是朋友,总是告诉她,那些受她吸引的男人,不是因为她,不是为了她,总有着别的目的,其他原因。
他的自私,无形中,加深了她的自卑感,降低了她的自信。
这个事实,狠狠的重重的,砍了他一刀,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
望着她泪湿的小脸,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打击她,不能再拒绝她,不能再这样残忍的扼杀她。
这么多年来,她不曾求过他什么,唯一这一次,也是为他。
为了他。
心脏紧缩再紧缩。
“不用”
他困难的张嘴,听见沙哑的声音溜了出来。“不用到顶楼,他不会答应的,上面是对外开放的餐厅和观景台”
即便不想,他还是逼自己克服恐惧,强迫自己开口,告诉她:“这栋商业大楼,每隔几楼,就有一层户外用的紧急避难平台,他租用的楼层之中,就包括了其中一层户外避难平台。”
听见他的话,她泪光闪闪的大眼,亮了起来。
屠震深吸口气,抹去她脸上的泪,道:“我会用电脑控制空调系统,降低通风量。告诉他你要透气,他会带你到那里。接下来的,我会处理,然后我们再由消防专用的紧急升降梯下去,那里可以直通每一层楼。”
忽然间,外面传来敲门声。
“丁小姐”
是黑寡妇。
她扬声,回问:“做什么”
“你还好吗”明明是关心的问话,却只透出不耐。
“我在拉肚子”情急之下,她只能掰出这个借口,“马上就好了。
门外,沉寂了下来。
她转回头,紧张又高兴的看着他,承诺:“我不会误事的。”
“我知道。”他说。
一朵羞涩的笑,在她唇边绽放。
当她转身离开,他忍不住伸手抓住她,将她拉回怀里。
可菲吓了一跳,只感觉阿震将双手插入她柔顺的黑发中,深情的不舍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你很漂亮。”他悄声告诉她,称赞她,“很漂亮,不只是头发好看而已”
她微讶,心头怦然的瞧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蓝眸深深的轻抚着她的唇,低语恳求。
“保护你自己。”
他眼里,有着让她几乎要误认的情感,但下一秒,他放开了她,半跪在她身前,从腰后抽出一把电击棒给她,撩起她的裙子,拿魔鬼毡替她绑在白嫩的大腿上。
“这有五十万伏特,是伸缩的。”
她有些害羞,但没有抗议;想要问他自己是否错认了他眼里的情绪,却又不敢。
他顺便帮她把另一边摇摇欲坠的烟雾弹拆下来,同样用魔鬼毡整齐贴好,道:“真的不行,把烟雾弹丢出去就回来,不要勉强。”
“嗯,我知道。”她红着脸点头。
他站起身,替她整理仪容,帮她拉好衣裙拨好头发,擦去脸上泪湿的痕迹。
眼前的女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圆滚滚带着婴儿肥的少女,眼前的她,芳华正盛,性感迷人,又纯真的让人想染指蹂躏。
这几年,被她吸引而来的男人多不胜数,他总在第一时间,威胁恐吓,无所不用其极的赶走那些苍蝇。
“深呼吸。”他告诉她。
她乖乖照做。
知道不能再拖延,即便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抗议,要他将她直接带走,警告他将会后悔莫及,告诉他不该让她身涉险境。
但看着那对他露出笑脸的小女人,他还是握紧了拳头,张嘴吐出了那个字。
“去吧。”
第21章1
啊,她忘记问他简讯的事了。
讨厌,他是有没有收到那封简讯
他看见了吗还是没有他是看见了她传的那封简讯,所以才称赞她漂亮,还是他真的觉得她漂亮
可菲小脸热红,差点忍不住转回去问,但门已开了一半,她要是突然又关上门,会让外头的人怀疑,所以最后也只好忍住那个冲动,继续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事情,出乎意外的容易。
可菲回到餐桌后,没多久,空气就变得有些凝滞,她装作喘不过气,开口要求麦德罗,让她到外头喘口气。
“你想到外面”
“一下下就好。”抚着半裸的胸口,可菲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诚恳的道:“我从刚刚就觉得空气似乎不太好,我真的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麦德罗挑眉,空气确实不太好。
他抬手,黑寡妇立刻上前来。
“艾莉。”麦德罗问:“怎么回事”
“好像是空调出了一点问题。”黑寡妇弯腰在博士身边道:“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他摆摆手,让她退下,然后瞄了坐在对面那个一再喘着大气的小女人。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人跟着我。”她舔着干涩的唇,装出这辈子最无辜可怜的模样,“不一定要到楼下,只要让我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地方就行,不然到顶楼去也行。”
可菲紧张的看着他,担心他不愿意让她出去。
对面那个男人瞅着她,然后露出微笑,起身朝她走来。
“小姐的要求”
看着那个越靠越近的男人,她的心口,噗通噗通的跳着。
“我怎么可能拒绝呢”
说着,他对她伸出了手,道:“我知道一个,比楼上更好更清静的地方,可以让我们好好散个步。”
“真的吗太好了。”她松了口气,露出微笑,心跳一百的把手交给他,让他挽着自己,朝外走去。
他带着她走出用餐的地方,穿过长廊,转了两个弯,然后搭电梯下了两层楼,当然两位门神照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走出电梯,前方出现一道安全门,其中一位门神掏出钥匙,上前将那扇安全门给打开。
蓦地,一股清新的空气袭来。
麦德罗挽着她走了出去,那是一个宽敞的走道平台,不像她之前待的那一层,窗外完全没有立足的地方,在这一层,这个户外的避难走道平台,围绕着整层大楼外侧。
果然,一切都如阿震所料,麦德罗果然带她来这里。
成功了,她成功了
可菲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她压抑住雀跃的心情,和想大步往前冲的冲动,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了那道安全门。
前方,满城的灯火,如星子般闪烁着。
大街上,车潮汹涌,从这里,她看不到人,但可以看见来回的车流。
明亮的灯火与霓虹,妆点着黑夜,就像圣诞树上的装饰,闪闪发亮。
虽然在楼上的落地窗后已经看过,但是如今没有玻璃和钢筋的阻隔,一切显得更加鲜明。
她忍不住抽回手,上前走到围墙边,赞叹的看着那一夜一城的景致。
广阔的夜景,无边无际,从城区,往后到山边,至海上。
这里,可以看得好远好远。
夏夜里,凉风袭来。
超过百公尺的高楼之上,风有些大,但户外的空气,当然比已经被停掉空调送风的室内好上许多。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吐出来,一边偷瞄两旁,她没看到阿震,但她相信他一定已经到了这里。
好,现在她得把他引得离那两个门神远一点。
手心冒汗的,她转过头,对那家伙道谢:“博士,谢谢你。”
岂料,一转头,才发现,安全门已经关上。
那两位始终跟前跟后的门神,不在这户外平台的走道上,而麦德罗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俊美的脸上,噙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麦德罗伸出手,以指腹,抚着她的脸。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约翰。”
一瞬间,鸡皮疙瘩掉满地。
“呃,呵呵”她飞快退了一步,紧张的干笑着转移话题:“那个,你的人,不用跟出来吗我是说,你难道不怕我跑掉”
他眼微眯,一丝怒气,闪现,随即掩去。
“这里这么高,你能跑去哪里”他保持着微笑,道:“如果你以为可以从其他出口离开,也可以试试。”
说着,他甚至侧过身,抬手邀请她尝试。
简言之,他在其他出入口也派人守着了。
她心头噗通一跳。
那阿震呢他是已经出来了还是还在里头该不会他已经被发现了
她很想转头寻找一下他的踪影,但却怕引起麦德罗的注意。
话说回来,现在到这边了,她才发现这里其实没什么可以遮掩身形的遮蔽物,就算阿震有先埋伏在这边,也会立刻就被发现吧
天啊,她是出了什么馊主意
不不不,如果这不可行,阿震一定会在她提出时就发现,他来这里之前早已看过建筑设计,若是没有办法,他绝不会答应她。
可菲心惊胆跳的想着,却不敢动一点声色。
这栋超高的大楼,亮着蓝色的霓虹,眼前男人的脸在蓝光下,看起来好可怕,好像鬼片一样。
忽然间,觉得自己有若羊入虎口。
“呃,我问问而已,问问而已,并不是打算要逃跑啦,我真的只是想出来透口气的”她手心冒汗的傻笑着,在他前进一步时,迅速再后退一步,“只是,你知道,我当然不想要有人跟前跟后的,好像整天拖着金鱼大便一样,对不对”
“金鱼大便”
她的形容,让他一怔,下一瞬,竟笑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确实很像。”他摇头笑了笑,道:“你放心,那些金鱼大便,只会跟着你一阵子,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若安分一点,届时自然能平安回家。”
听到他又提到“东西”,她的神经又抽了一下。
极力压下心中的不爽,她装傻的再问。
“咳嗯,博士”见男人眼又眯,她赶紧识相再改口:“我是说约翰,你为什么认为,我是你要找的人呢”
“你不知道”麦德罗挑眉睨着她,再上前一步。
“知道什么”可菲紧张的想再退,身后却已无路可退,她慌张回首寻找退路,夜风却在此时袭来。
而那个神经病,竟在此时伸手拉掉了她的发圈。
她惊呼出声,抬手掩发,但夜风早已扬起了她失去了拘束的长发。
乌黑柔软的发丝,一丝丝一缕缕,在空中飞扬,拂向他。
可菲试图拦住自己的发,但麦德罗已经伸出了手,捞住了那千丝万缕,她很想硬抽回来,却不敢。
不敢在此时此刻得罪他。
阿震一定会来,她得拖延时间,把麦德罗留在这里。
可那男人,轻轻抓拢着她的发,抚着摩擦,让她头皮发麻。仿佛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身,而不是发。
同样的动作,阿震也做过,但如今相同的行为,被麦德罗重复,她却感觉好像被蛇爬过脊椎,教她一阵发冷反感。
“我为什么确定是你”
他扬唇,张嘴,重复她的问题。
那双邪恶的蓝眸,映着夜景,映着惊恐的她。
“当然是因为”男人盯着她,回道:“他喜欢你。”
因为太惊慌,可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眨着眼,傻傻的问:“谁”
他垂下眼,将那缕她的发,移向鼻端,嗅闻。
不要
再无法忍受,急匆匆的,她伸手将黑发抽了回来。
可他没有放手,反而紧紧握住,一张俊脸,逼得越来越近。
然后,他张嘴,吐出了一个字。
“我。”
“啥”她傻眼,不自觉往后仰,想闪避他的靠近。“你喜欢我可是我和你不熟啊,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猛地,他用力扯紧她的发,打断了她的话。
“啊,痛痛痛”
他拉得那么用力,靠得那么近,一张脸都快贴到她脸上来了,可菲痛得泪水几欲夺眶,那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就像被蛇盯住的猎物,吓得只能发颤,无法动弹。
他嗅闻着她,缠绕着她的发的手,抚上了她微颤的小脸。
“你喜欢我。”
“我没”她害怕的颤声开口辩解。
“另一个我。”他说。
她一怔,反射性就开口抗议:“阿震阿震才不是你”
麦德罗轻斥一声,脸上浮现傲慢的神情,大手钳着她的下巴,强调:“他当然是,他是我的,是我做出来的,他们都是”
他的说法,让她恼怒,一时忘了不能得罪他的信条,忘了自己仍在他钳制之下,冲口就道:“他不是你的阿震是一个人,肯恩也是一个人,他们不是东西,就算他们是你制造出来的,也不是你的”
他眼一眯,冷声道:“他们全都来自我的身体,我才是本尊,其他的都只是我的一个细胞”
“你一开始也只是细胞,我们统统都是从细胞开始的”
哇,她这句说得真好,让她差点想为自己拍手鼓掌。
麦德罗怒目瞪着她,猛地一弹指,强调。
“他是复制品”
可菲抖了一下,迅速闭上了嘴,但只维持了一秒,就忍不住豁了出去。
“复制品又怎样只是出生的方式不同而已,他们也有自己的自由与权利,你这种做法,和聊斋画皮里偷人皮的妖怪有什么两样根本就是邪魔歪道阿震才不像你,才不是你”
麦德罗俊美的脸孔,倏地一抽,变得狰狞起来,怒道:“我说他是他就是我要他生,他得生,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什么狗屎啊
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也不知哪来的狗胆,她气得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提供了一个细胞,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告诉你,阿震是桃花和海洋的孩子,你们只是长得像而已,长得像又怎样和出生相差几十年的双胞胎有什么两样而且拜托,你都活了几岁了七老八十了还想装年轻,你要真厉害,就去研究如何长命百岁的方式啊”
天啊,拜托谁来叫她闭嘴但她讲得好爽,不知道是饿过了头,还是惊吓过度或太生气,她连珠炮似的,将长年的积怨,全吐了出来。
“去破解那个dna啊阿南和我说过,只要将基因解码,人类实际的寿命有可能可以达到好几百岁甚至上千岁,只是受限于老化的因子和外在因素,还有什么阿里不达的,但那是有可能破解的,世界上很多科学家都在研究”
“你听他在放屁”他额角青筋暴起,出言咒骂:“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我做的才是对的,才是可行的方式才有可能创造更多的未来”
她不理他,只继续道:“既然可以破解,那你为什么不做这不就是偷懒作弊吗还是你根本就做不到”
“闭嘴”他愤怒的扯着她的发,吼道:“你给我闭嘴”
一瞬间,感觉好像头皮都被他扯下了一块。
她知道她踩到了他的痛脚,为了小命着想,她确实应该闭嘴,可是这会儿,却完全停不下来。
“做不到就说一声啊你用这种复制拷贝再贴上的方式,抢夺别人身体的方法,算什么科学啊你这样还算科学家吗复制拷贝再贴上,这连小学生都会吧你充其量,只是普通的连续杀人狂吧”
他气到抓狂,抬手就要打她。
可菲抬脚曲膝,用尽所有的力气,往他的重点部位一顶,麦德罗脸孔扭曲的怪叫一声,痛得松开了抓住她长发的手,弯腰弓身,抚着他受到重大打击的宝贝。
他一松手,她就迅速抽出电击棒,反手就朝他打去。
第一击,她还忘了要打开开关,但因为长年做家事,她手劲向来很大,麦德罗一下子被她打倒在地。
但几乎在同时,他守在门外的手下就听见他的痛叫,推门冲了出来。
她握紧手中的电击棒,朝对方挥去,但金鱼大便们是专业打手,她电倒了一个,却被第二个从后抱住,夺下了她的电击棒,而敞开的安全门后,有更多的人朝这里跑来。
她心口一凉,掏出腿上的烟雾弹,朝门内丢了出去。
砰
烟雾弹落地爆开,阻挡了那些人的视线,几乎在瞬间,消防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铃
在刺耳的警铃声中,她像条上了岸的鱼一样奋力挣扎,但下一秒,麦德罗站了起来,他表情狰狞的瞪着她,愤怒的朝她走来,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
热辣辣的剧痛袭来,她被打得头晕目眩,还咬破了嘴,尚未喘过气,就见他反手又朝她右脸挥了过来。
她吸气绷紧神经,准备挨打
啪
巨大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气中。
但热辣辣的疼痛却未再出现,因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从天而降,挡住了那只朝她挥来的手,那个人有如蜘蛛一般倒吊着,悬在半空,他挡住麦德罗的手腕,抬手就狠狠的甩了那家伙一巴掌。
麦德罗被打得失去重心,踉跄摔跌。
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看见男人在半空中翻转,抬脚狠踹她身后男人的太阳穴,抓住她的人两眼一翻,手一松,砰然倒地不起,但却带着她也跟着倒下。
事情尽在瞬间发生。
就在这时,倒地的麦德罗掏出了手枪。
“阿震,小心”她惊慌的出声警告。
看也没看,他一旋身,就准确的踢掉了麦德罗手中的枪枝。
可菲趁机挣脱了那个昏迷的家伙,抢回了自己的防守武器,然后在第一时间,冲上前抓着安全门的门把,用力关上,将警铃烟雾和那些歹徒全都关在门内。
当她再回首时,阿震已经解开系在腰中的钢线,和麦德罗打了起来。
令她意外的是,麦德罗显然也曾经学过武术,竟然和阿震打得不分上下,两人分别都曾击中对方,也都被击倒过。
惊心动魄的斗殴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她跑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枝,对着那两个打得难分难解的男人,大声喊道:“不要动统统不许动”
可即便她手持武器,那两个人依然当她说的恫吓是废话,他们都没有停手,依然在互相斗殴,直到她对着附近的地上开了一枪,子弹在地上和围墙之间不规则的弹跳着,吓得所有人心惊胆战,然后才终于止息,消失无踪。
因为那一枪,终于,那两个男人,互踢对方一脚,各自摔跌出去,都停了下来,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蓝眸,一起火冒三丈的瞪着她。
差不多在这时,她才发现一件很糟糕,而且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发生的事。
她分不出他们
大楼的蓝色霓虹,不知在何时,竟已全部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和城市反射的灯火,隐约提供着些许的照明。
太暗了,她看不清楚。
她试图分辨那两个人,但为了假扮成麦德罗,阿震故意穿得和麦德罗一模一样,就连服装发型也相同。
她知道肯恩比较年轻,比阿震年轻几岁,但黑夜里,他们看起来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在做什么”左边那个开口怒斥。
她惊慌的把枪比着他。
“你搞什么鬼”右边那个握拳拧眉。
她匆匆的把枪又比过去。
“别闹了,过来,把枪给我”左边那个说。
她再比回去,紧张的恐吓:“站住,不许动”
“我才是阿震”右边那个趁机朝前踏了一步:“你别听他胡说”
“我叫你不许动”她冷汗直冒。
“狗屎我才是”
“你该不会相信他吧”
他们一人一句的争辩着,同样的张狂愤怒跋雇,同样的身高与声音,同样已经乱掉的西装与发型。
心脏,在胸口狂奔
刹那间,她混乱了起来,不能确定该把枪口对准谁。
她需要时间,但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些人很快就会从别的逃生门过来,甚或破坏眼前这个门,她得快点搞清楚,但越是急,她越紧张混乱。
第21章2
然后,下一秒,他们强势的异口同声,朝她伸手喝令。
“小肥过来”右边那个冷声低咆。
“小菲过来”左边那个同样高傲。
这一喊,倒让她冷静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瞪着眼前这两个有如双生子般的男人,然后松了口气,迅速把枪口对准其中一个,并同时朝另一个移动。
那个男人一怔,勃然大怒的道:“你不认得我”
“认得。”她小心翼翼的瞄准他,确定的说:“我当然认得。”
“丁可菲,”他眯起盛怒的蓝眸,狂风吹扬着他的金发,咬牙切齿的说:“你确定你的选择是对的”
“当然。”她抖了一下,但仍自信满满的走到她选择的那个男人身边,拿枪比着对面那一个凶狠的瞪着自己,一副想掐死她的男人,咕哝着说:“你们真的以为我分不出来”
身旁的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开心的冲着他微笑,然后伸出始终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电击棒电击他。
眼前的男人被电得猝不及防,在瞬间倒地,全身紧绷的抽搐着。
“为为什么”
他无法置信的瞪着她,不甘心的从齿缝中挤出问题。
可菲眨着大眼,低头看着他,微笑:“因为阿震受过伤,身上有疤,他的脸和身体没有你那么干净。当然,他也比你强壮很多,皮肤比较黑一点,肌肉也多一些,没有你看起来那么软趴趴的。喔,还有,虽然他也常待在室内,但他会做事,他的手上有茧,不像你的这么漂亮。”
她在那个抽搐的家伙身边蹲下来,道:“你和他的差别,差不多就像土鸡和肉鸡一样。对了,你知道土鸡和肉鸡有什么差别吗肉鸡通常只养三个月,而且都养在不见天日的室内,可是土鸡会在山里跑,通常最少也会养到六个月以上。肉鸡根本就还没长大啊,像桃花就说,没看过天空的鸡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
她歪着头,笑容满面的批评他。
“你看起来啊,就一副很不好吃的样子。”
他额头青筋满布,怒瞪着她,可菲开心的道:“对了,还有就是,你调查过我们吧所以才知道大家都叫我小肥,对不对”
可菲调高电击棒的电压,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但是,阿震他啊,从来没有叫过我小肥喔。”
愤怒,爬上了他的眼,他举起僵直的手
可菲甜甜一笑,然后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拿电击棒戳他,将这个王八蛋,给完全电昏过去。
消防的警铃,仍在大作。
当她回首,另一个男人已来到眼前。
强风吹扯着他的金发,他俊美的脸上仍满布怒气,有那么一秒,她真的以为他会掐死她。
“阿震,对不起,我”
她道歉的话没说完,他已伸出手,将她紧拥在怀中,然后用力亲了她一下。
只一秒。
就一秒,她已觉得晕眩,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即便身形相同样貌一样,可她清楚,他就是不一样,和麦德罗不一样。
他是阿震,她知道,她就是知道。
然后他松开了她,拉着悬在半空中的特殊钢线,蹲下身来,动作迅速的把昏死过去的麦德罗绑好,吊上被特意涂黑的钢线。
她脸红心跳的看着他动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他将麦德罗扛起来,丢到围墙外,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等一下,阿震”她惊骇的瞪着他,“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消防升降梯。”
“它不是,但你的烟雾弹启动了消防系统,那座消防专用的紧急升降梯恐怕已经被占用了。”说着他操作遥控器,垂下另一条极细的钢线,绑住她和自己,甚至不忘变出一支别针,将她的裙子拉紧别好。
“放心,这是特制的钢线,一条就足以支撑我们两个的体重。”说着,他按下遥控,带着她站上围墙。
她吓了一跳,心慌意乱的抚着胸口。
夜风,阵阵吹来,扬起她的长发和黑裙,她俯视脚下那超过百公尺的高度,小脸瞬间刷白,只觉腿软,几乎忍不住想退开。
但远处,已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别看下面。”他轻触她的脸,“看着我。”
可菲抬头看他。
“只要看我就好。”他凝望着她,拉着她的小手,环在自己腰上:“抱好。”
她深吸口气,紧抱着他,勇敢的点点头。
他抱着她,对她微笑,然后跨出一步,走进半空中。
几乎在同时,安全门被人推开,但两人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垂降。
在这么高的楼上,他们全都被倒在地上的同伴给吸引了注意,没有人想过要追的人竟会在墙外,没有人注意到那两条在绚烂的夜景中,隐隐闪动的黑线。
一开始,可菲还是吓得本能闭上了眼,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啸,但时间感觉过得好慢,而他有力的心跳,就在身前,有力的撞击着她的胸口。
她睁开眼,只见绚丽的夜景,就在眼前。
可菲昂首,看见他用一种极为特别的神情,瞧着自己。
她的心头直跳,不觉屏息,忽然间,认出那是yu望。
蓦地,所有的细胞都醒了过来,因此而发热沸腾,清楚的感觉到他鲜明而强烈的存在,胜于呼啸的冷风,胜于绚烂的城市,胜于急速的垂降,胜于世上所有的一切。
还以为,他会再吻她,但他没有。
下一秒,落了地。
可菲喘息着,在他放手时,移开那灼人的视线之后,才勉强拉回了神智,发现自己人在大楼旁,较低矮的楼层天台上。
她看着他解开三人身上的钢线,操纵遥控让线回收到上面的线盒中,然后扛起依然昏迷的麦德罗,带头往前跑。
可菲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下到地下楼层,但因为楼梯间里也有监视器,才刚进停车场,另一头己经有人持枪冲了出来。
他掏出手枪反击,她则很乖的朝反方向逃命。
幸运的是,他们不太敢开枪,怕击中麦德罗,而几乎在同时,一辆休旅车就飞驶过来,在两人身前紧急煞车,车未停稳,车门已经被人打开,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探出头来。
“阿震哥小肥这边”
发现有接应的人,对方火力全开,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连续不断,铿锵作响,但车子是防弹的,那些子弹,只在钢板上击出了火花与弹痕,没有穿透。
她抱头冲了上去,阿震则跟在她身后。
双胞胎一个拉上了门,一个像疯子一样踩下油门,车子顿时往前冲去,迅速远离战场。
阿震把麦德罗扔下肩头,不悦的瞪着那两个小王八蛋:“我叫你们回红眼待着,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
“来接应你和小肥姐啊”
开车的那个和关门的那个,一起回头灿烂一笑。
“看前面”可菲花容失色的直指前方惊呼:“要撞到了”
开车的那个紧急旋转方向盘,蛇行穿过前方的车辆,边笑边道:“哇好险喔哈哈哈哈”
她傻眼看着那两个小的,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发,只能抚着心口,惊魂未定的问出困扰她大半天的问题。
“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跑到红眼来”
双胞胎眼也不眨,默契十足的同时开口说。
“当然是因为,我们担心你啊”
“咦”她呆了一呆。“担心我”
“对啊。”关门的那个一边把笔电递给阿震,一边笑看着她,说:“因为你没来,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很危险耶。”
她受宠若惊的看着那两个顽皮鬼,怎么样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后头又响起雷雨般的枪声,车子在这时冲出了地下停车场,飞跃到了大马路上,然后紧急来个九十度大转弯,飙驶上街。
可菲没有预料到这个转弯,差点撞到了头,但一只大手及时伸来,将她揽进怀中护好。
熟悉的味道,迎面袭来,她心跳蓦然加快,他的怀抱好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忽然间,她确定,如果她当时能靠近他,一定可以更快分得出来,阿震和麦德罗的差别。
他们的味道不一样,汗水的味道不同,呼出的气味也不尽相同。
她的身体,不知怎地,能清楚辨认他们。
她对这两个人,有完全不同的生理反应。
不知怎,莫名有些害羞。
他一脚踩着被他丢在地上的麦德罗,左手搂着她,右手敲打着放在腿上的电脑,快速的输入她看不懂的指令。
她不敢看他,却也不想离开他,只在他怀中紧张的回首,从他肩头上探看,担心那些人继续追来。
谁知一回头,却看见追兵的车,在冲出地下停车场时,毫无预警的,突然一辆接着一辆爆胎打滑,旋转翻倒在大街上。
“怎么回事”她错愕的问。
“是老爸啦,他在对面大楼上啦”
双胞胎嘿嘿笑着,一人一句的说。
“小肥,你放心,他会搞定追兵的,所以我们才从这边出来啊”
是吗
原来莫森赶来了,真是太好了。
闻言,可菲大大松了口气。
“阿震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双胞胎问。
“回红眼。”阿震说。
他不想把麦德罗带回老家,况且红眼其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ok,没问题。”开车的双胞胎得令,嘻皮笑脸的作答,同时踩下了油门。
满是弹痕的休旅车在双胞胎疯狂的驾驶下,蛇行于车阵之中,不一会儿,就将一切都抛在其后。
回到了红眼,阿震再次开启了安全系统,并把麦德罗扛进了地下室关了起来,她则在阿南的实验室中,翻出了医药箱,替双胞胎擦药。
他们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嘴唇都破了皮,鼻孔下方还残留干涸的血迹。
她拿着棉花棒沾着酒精,替他们清洗鼻孔里的血迹与伤口,两人痛得脸孔扭曲,龇牙咧嘴的。
“对不起,很痛吧”
想起他们为了她所受的苦,不禁迟疑开口:“阿磊”
右眼肿起来的那个,摇头笑答:“嘿嘿,我是阿光。”
她看着另一个已经擦好了药,坐在一旁的男生,问:“所以你是阿磊”
“嗯。”他点点头,冲着她笑。
“你是阿光,你是阿磊”
他们各自点头。
确定了哪一个是哪一个,她看着他们两个,真心诚意的道谢:“阿光阿磊,谢谢你们,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她那么认真,反让双胞胎害羞了起来。
“唉呀,那没什么啦没什么”
“对啊,真的没什么。”
他们嘻嘻哈哈的,挤在她身前道:“小肥,你穿这样真的好漂亮啊,我一开始都认不出来呢。”
“对啊,原来你身材这么好”
“没错,阿震哥吃得真好”
咦
她傻眼,但两人话声未落,己经各自被抽了一脑袋。
“可恶谁打我”
“狗屎谁打我”
他们凶恶的一起回头,却在看见来人时,立即心虚的跳了起来,摸头傻笑。
“唉,是阿震哥啊,你忙完啦,哈哈哈哈啊,有电话,我们去接”说着,两人一起落荒而逃。
第22章1
有那么一瞬,她好想跟着双胞胎一起溜走。
现在想起来,她真的不知道刚刚她在厕所里,为什么有勇气做出那种行为,又怎么敢说出那样子的话。
那个,几乎就像告白了,可她不想破坏现在这种关系啊,她不想和他连朋友都当不成,也许只要她假装没这回事,说不定他也会当作没这回事。
思及此,她真的忍不住试图跟在他们屁股后头,但偷溜的途中,眼前却出现了一双大脚,她抽了口气,紧急煞车,及时阻止自己撞进他怀中,却仍是不敢抬头。
“你想去哪”
脑袋上,出现不愠不火的问话。
她继续低垂着头,看着他的双脚回答:“呃那个接电话”
“双胞胎去接了。”
“我呃”她一时哑口,因为心慌找不出其他理由。
蓦地,两根手指,轻触她的下巴。
她抽了口气,想闪,又不敢。
他微微施力,示意她抬首,她被逼得仰起脑袋,却依然羞窘的垂着眼帘。
然后,她感觉到,他遮住了灯光,阴影笼罩眼前,温热的气息靠近。
不会吧难道他又要
可菲面红耳赤的,停止了呼吸,明明知道不该,却忍不住期待着渴望着,粉唇微启。
谁知,下一瞬,却感觉头项一凉,跟着微微的刺痛传来。
因为和预期的不同,她吓了一跳,猛地睁眼,才发现他确实靠了过来,也确实低下了头,但他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是想要吻她,他是靠了过来,可是只是拿着一佗沾着酒精的棉花,替她头项上药而已。
一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天啊,好丢脸
她尴尬得无以复加,慌忙闭上了渴望微张的小嘴。
幸好他像是没有发现她的自作多情,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替她清洁受伤的头皮,还有额头上的擦伤。
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口好几颗扣子,还将双手的衣袖往上反折卷起,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看起来既性感又帅气。
不敢看他的眼,害怕被看出心中羞人的绮思,她只能垂眸,但视线所及,尽是他敞开的衣襟内,那袒露在外的结实胸膛,害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啥”她眨了眨眼。
他边替她上药,边说:“我怎么叫你。”
可菲一怔,热气上涌,她紧张的绞着手,脸红红的舔着干涩的唇,道:“呃一一开始吧我以为你只是发音不标准,但后来武哥武哥说你根本不是在国外长大的而且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一直叫错所以我想我才发现其实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不叫小肥我叫丁可菲
打最初,他就不像其他人一样,叫她小肥,只有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他不叫她小肥,他叫她小菲。
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屏息,看着他小心的替她清洁指头上的擦伤,在这之前,她甚至没注意那里有伤,但他注意到了,很小心很温柔,让她心口发颤。
然后,他的手,再次回到她脸上,轻触她被打得肿起来的左脸。
她轻抽口气,瑟缩。
“很痛吗”他哑声问,心疼的以指腹轻抚。
“还还好”
“抱歉,我动作太慢。”他应该更快一点,但他得先确定她的位置,才能装绳垂降。
当他看见麦德罗逼近她时,只觉胸腹全都紧绞成一团。
他又妒又恼,原以为,那人只是想吻她,岂料麦德罗竟然拉扯她的头发,抬手殴打她
在那一秒,他眼前瞬时一片火红,只想将那王八蛋碎尸万段,若不是还记得她说,那是肯恩的身体,他真的很想宰了那个疯子。
眼前的小女人,嫩白的小脸红了好大一块,她紧张的轻喘着,依然不肯抬眼。
从离开那栋大楼之后,她就不敢看他。
一颗心,像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狠狠绞扭着。
他长得和麦德罗一样,一模一样,他是麦德罗的复制人,现在她知道了,见过了,也清楚事实的真相,刚刚她还没时间细想,可如今
麦德罗吓到了她,他知道,那个男人用和他同样的脸,拉扯她的头发,殴打她的脸颊,他看见当时她脸上的恐惧,他记得她大眼中的惊吓。
她在发抖,他可以感觉得到,每次他触碰她,她就会战栗。
或许她终于决定,这一切并不值得。
他,不值得。
害怕恐惧,混合着胆汁,一并苦涩的涌上喉头。
“你怕我”
低哑的语音,悄然浮现,回荡在空气中。
“咦我”可菲一怔,抬眼否认,却在对上他的眼时,慌慌又把视线移开:“当然不是”
“我不是麦德罗。”他逼近她,暗哑提醒。
她蓦然再抬起眼,俏脸茫然又呆滞,“我知道啊,我知道你不是。”
他渴望的屏息,阴郁的追问:“你怕我”
“没没啊”
她小小声的否认,又把视线转移,看起来一脸心虚。
胸口再度抽紧,发疼。
“你怕我。”他握紧了双拳,陈述这件事实。
咦
发现,这一回,他用的是肯定句,可菲一怔,再抬眼,才看清他眼里的阴霾与痛楚。
“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她错愕回问。
他瞳眸一缩,下颚紧绷:“不是吗”
“为什么”
“他打了你。”他嘎哑的道。
可菲愣住,微张着小嘴,用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呆看着他。
“我长得和他一样。”他蓝眸深幽的凝着她,低哑的嗓音,饱含难以隐藏的痛:“你甚至不敢看我。”
她抽了口气,恍然过来,胸口一紧,微疼。
从来不曾想过,他竟然会想歪到那边去。
可菲用力的摇着头,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不是啦我呃你我不是我不是怕你啦”
“那是为什么”他追问,忍不住逼问。
“因为因为你你”
这要叫她怎么说
可菲羞得满脸通红,几乎想再移开视线,可他是那么在乎,她知道他有多在乎他和麦德罗一样,也清楚他有多么的介意。
她的迟疑加深了他眼中的伤痛,就和那时一样,和他以为她认不出他来时,那般疼痛。
只是,少了狂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