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刀倾情

第539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厉秋风和于帆原本以为这老妇不外是一个讨饭的老乞婆,并未在意。只不外听她指责于承嗣,虽然只是廖廖数语,说话却颇有条理,心下都是疑云大起。见那老妇正要转身离去,于帆站起身道:“且慢,我有话说。”

    那老妇却没有停下脚步,兀自向外走去,口中喃喃说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飞蛾扑火,只怕死惠临头还不知道。”

    于帆快步追了出去,拦在那老妇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块散碎银子,递在那老妇身前,口中说道:“刚刚我那西崽有冲撞之处,还请大婶不要见责。咱们也是饿了一日,刚刚点了汤面,却没有送上来。大婶若是不急,尽可以等店家将汤面送上之后,便可一起吃面。若是大婶急着脱离,可以将这银子拿了去,倒也可以买些饭食。”

    那老妇却没有停下脚步,仍然逐步前行,口中说道:“我又不是托钵人,要你的银子作甚?”

    于帆站在老妇身前,见她颠巍巍地直向自己走了过来,眼见要撞到自己身上,只得闪身让开一条路。于承嗣坐在酒馆之中,将这老妇的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对于帆最为尊敬,此时见那老妇对于帆无礼,心下震怒,登时跳了起来,便要向那老妇追上去理论。厉秋风手疾眼快,右手抓住他手腕,低声道:“此人有些离奇,万万不行冒失!”

    于承嗣左手手腕被厉秋风抓住,登时如同被铁匝锁住一般。他心下一凛,潜运内力想要挣脱,却压根无法将手抽出来。于承嗣心下暗想:“怪不得克日此人在江湖上名头如此响亮,单只这份内力便远远在我之处。我想称雄江湖,只怕还得数十年苦练不行。”

    他见厉秋风武功如此了得,心中惧意暗生,只得点了颔首。厉秋风这才松开了手,转头向店外望去。此时夜色已至,这酒馆门前也没有悬挂灯笼,只是借着酒馆内几盏油灯微弱的灯光,才气看到店门外丈许处的情形。只见那老妇牵着丫头徐徐前行,身子逐步隐没在漆黑之中,倒似被夜色吞噬了一般。

    于帆走回到酒馆之内,坐回到凳子上,嘿嘿一笑,道:“厉大侠,你看出这老妇的泉源没有?”

    厉秋风道:“她的轻功不错,只不外没有脱手,看不出武功家数。”

    于承嗣听他二人起源盖脸地说了这样两句话,心下一怔,道:“这老乞婆会武功么?”

    厉秋风和于帆尚未回覆,却听司徒桥冷笑了一声,道:“蠢才!这妻子子不只会武,而且武功不弱,你居然没看出来,还想和她动手,认真是自不量力!”

    司徒桥为人刻薄,又一向自负狂傲,今日若不是厉秋风在他身边,只怕早就出言挖苦于承嗣了。此时见于承嗣不知天高地厚,实在忍不住了,便即出言讥笑。

    于承嗣虽然名义上是于帆的西崽,实际上两人却是同族兄弟。况且他一向自满,哪容许司徒桥如此挖苦自己。连忙双眉一挑,便要脱手教训司徒桥。

    于帆两次见过司徒桥与人动手,知道这人轻功虽然了得,武艺却是稀松寻常。以于承嗣的武功,击败司徒桥并非难事。只不外此人与厉秋风颇有关系,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只怕冒犯了厉秋风。念及此处,他急遽站起身来,将于承嗣按坐回凳子上,口中说道:“各人都是同道中人,言语有些冲撞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万不行动手伤了和气。”

    于承嗣见于帆阻拦,却也不敢倔强,只得坐回到凳子上。厉秋风在旁边劝了几句,心下却想:“我在锦衣卫当差,与大巨细小的官员多有接触,却从来没有见过官员对家中的西崽如此尊敬。瞧于帆的容貌,于承嗣哪像是他的西崽,明确是他的兄弟才对。”

    待于承嗣和司徒桥不再争辩,于帆这才转头对厉秋风低声说道:“依厉大侠看,这老妇和酒馆掌柜是一伙么?”

    厉秋风道:“不是。若两人是同伙,老妇离去之时,便不会以言语来提醒咱们了。”

    于承嗣心中一凛,追念起那老妇临走之时,确曾说过“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飞蛾扑火,只怕死惠临头还不知道”。其时只以为她是语含挖苦,此时想想,这句话明确是在提醒四人杀机就在眼前。听于帆和厉秋风话中的意思,不只这老妇身负武功,酒馆掌柜显然也非寻凡人物。他心下大为兴奋,向后堂门口看了看,只盼着那掌柜现身,自己便要一试身手。

    于承嗣天份极高,用功极是勤奋,是以在其家族年轻一辈之中,以他的武功最高。只不外他一心苦练武功,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是以江湖阅历少少。直到数年之前,家族尊长才准许他到江湖之中历练一番。只不外虽然准许他脱离家门,并不让他像其他同族兄弟那样到各个帮派潜伏,而是追随在于帆身边,逐日里只是与一些朝廷官员、商人田主等打交道。今日与那些青衣人交手,实在是于承嗣第一次与对手真刀真枪拼杀,认真是兴奋不已。此战于承嗣和于帆大获全胜,他心下越发兴奋。待听说那掌柜也是江湖人物,且有意与四人为难,他便暗下刻意,一会儿不待于帆和厉秋风脱手,自己要独力将这掌柜或擒或杀,好让厉秋风和司徒桥不敢小觑自己。

    于帆见于承嗣跃跃欲试的神情,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生怕他少年心性,不知坚贞,坏了大事,便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对司徒桥道:“还未请教这位先生的高姓台甫?”

    司徒桥怪眼一翻,道:“我复姓司徒,单名一个桥字。”

    于帆一怔,道:“左右岂非即是京城花家的司徒先生?”

    若是换作别人,最隐讳提到入赘的身份。只不外司徒桥这人性情离奇,对此事倒并不放在心上。只听他沉声说道:“不错。不外我已搬出了花家,在京城尚有居处。”

    于帆点了颔首,道:“听闻左右醒目机关消息之术,心思之巧,更是天下第一。今日有幸见到司徒先生,幸何如之?!”

    司徒桥傲然一笑,却也并不谦逊,大剌剌地说道:“好说,好说。你这人说话倒还讲原理,不像谁人小子,没有半分见识!”

    司徒桥说话之时,瞥了于承嗣一眼,眼光中尽是讥笑之意。

    于承嗣却也听过司徒桥的名头,只不外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瞧着他的眼光不怀盛情,心中虽然恼怒,不外刚刚于帆对他与司徒桥争辩颇为不快,是以他也不敢反唇相讥。

    两人说话之间,却听得后堂脚步声响,紧接着帘子一挑,却见那掌柜托着一个食盘,摇摇晃晃地从后堂走了出来。只见他一直来到四人的桌旁,将那食盘放在桌子上。四人定睛望去,却见食盘中放着四碗汤面。只是这碗小得出奇,只有寻常面碗一半巨细,是以一个食盘便将这四碗面尽数放下了。

    那掌柜仍然是一脸漠然,对着四人伸脱手来,口中说道:“一共二十文,哪位付账?”

    司徒桥冷笑道:“真是奇了,咱们还没动筷,岂非就要付钱不成?”

    于承嗣早就瞧这掌柜不顺眼,听了刚刚于帆和厉秋风的话,知道这掌柜不是好人,便有心挑衅,便在一旁赞同道:“不错!天下哪有先付钱再用饭的原理?!”

    那掌柜冷冷地看了司徒桥和于承嗣一眼,道:“小店就是这个规则。要用饭,先付钱!”

    司徒桥道:“他妈的,你这碗面只怕喂猫都不够,还想要五文钱,你为什么不去抢?!”

    他话音未落,忽听得后堂有人哈哈大笑,接着只听那人说道:“不错,咱们就是要抢!”

    话音方落,只听杂乱的脚步声自后堂传来。片晌之后,“嗤啦”一声响,后堂门口挂的帘子已然被人扯了下去。紧接着两名黑衣男子大步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门边。随后又是两名黑衣男子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划分站在先前两名黑衣男子身边。

    厉秋风等人心下均想:“看样子正主儿还未露面,这四人不外是手下而已。如此一个偏僻的所在,什么人会有如此排场,看上去并不庄重,倒有些可笑。”

    便在此时,却见一名紫衣大汉自后堂走了出来。此人现身之后,似乎整个酒馆都变得低矮起来。先前现身的四名黑衣男子已是极为威武雄壮,只是与此人一比,却也颇有不及。只见这人身子极高,生了一张四方脸,三十左右年岁,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

    这人走出后堂之后,四名黑衣人齐齐弯腰拱手,口中说道:“恭迎少主!”

    厉秋风等人面面相觑。这人架子好大,似乎照旧什么少主。只不外此人虽然生得威武,走起路来脚步极重虚浮,不似负有高深武功的容貌。

    那掌柜见到紫衣大汉现身,轻飘飘地退出了几步,恭顺重敬地说道:“少主,这几头肥羊都在这里。少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厉秋风等人听掌柜将自己等人称为“肥羊”,心下又好气又可笑。只不外这些人突然现身,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厉秋风和于帆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均想:“先瞧瞧这些人要干什么,然后再做盘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