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站在被微风吹拂摇曳的柳树下,面容刚毅,气势迫人,深邃的眸子里似陇上一层阴霾,目光凛然的射向姬恒。
姬恒在太子的逼视下,眼神躲闪退怯。
太子挑眉讽笑:“可有交换庚贴,订下婚约?”
闻言,姬恒挺直腰背,颇为自信的说道:“我们已经交换……”话未说完,便被太子给打断:“既然是未曾交换庚贴,便莫要随意在外败坏女子声誉。”
姬恒心中一急,太子这是何意?
“太子殿下,您误会了,我们两府已经相看好。就差临门一脚,待宴会散后,我这就请媒人上门提亲。”姬恒并未瞧见太子愈发阴沉的面容,眉飞色舞地说道:“幸好遇见太子殿下,将事情说清楚。容如此端严秀丽,若是中选,到时候肯定会闹出笑话来。”
太子拢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似笑非笑的瞥了姬恒一眼,嗓音低沉醇厚:“花,究竟落入谁家,未不可知!”
姬恒一怔。
太子颇有深意的看向谢桥,正待开口,铮铮琴音自万里亭中传来,带着几分悠远绵长的意味。
几人望去,只见亭子里站着几位少女围绕着垂首弄弦的容嫣。
容嫣朱唇含笑,眉眼含春,眸光频频转向倚栏而坐的秦蓦身上。白皙的面容,似涂抹胭脂般透着薄薄的绯红。
不胜娇羞。
倏然,身边的高谈阔论声与对她琴音赞美声戛然而止。
容嫣抬眼见,瞥见紫色绣金线的袍摆,面色一变。
‘铮——’
突兀刺耳的音调划破沉寂的凉亭,容嫣手指一痛,一滴鲜血落在古筝上。霍然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太子殿下……”
她想借机引起秦蓦的注意,他别无其他爱好,独爱琴。
原想着太子这时不会来,便忍不住表现一二,却未曾料到太子竟是提前来了!
容嫣走出众人的视犀双腿发软地靠在廊柱上,紧捏着的手心一片湿濡。
当初她因这一曲受到太子的注目,备受几日恩宠。
今日旧调重弹,全因她最为拿手,却还是疏忽了。
“嫣儿妹妹走的如此匆忙,我与姝儿险些追不上。”谢桥站在容嫣身后,看着她捂着心口喘气,意味不明的说道:“难道是万里亭中有洪水猛兽,这才让嫣儿妹妹避之不及?”
容嫣看着谢桥身后空荡荡的回廊,脸上已经恢复稍许的血色,扯唇一笑道:“大姐姐说笑了,亭子里都是皇亲贵胄,什么洪水猛兽。方才失态全因手指划破,怕污了太子贵体。”说罢,伸出被鲜血染红的手。
“是么?”谢桥将信将疑,点了点头道:“无事便好。方才太子嘱咐我与姝儿好生照料你,莫要因身体不适而缺了宴席。”
容嫣面色骤变。
谢桥却带着容姝去往宴会的碧水殿。
殿门前,突然一道人影从一旁冲出来,拦在谢桥跟前道:“容,你听我的劝。我身为男子,若为太子,必定会选真正的大家闺秀,就是你的那个继妹。你虽然身份不差,但是在乡野长大,算得半个泥腿子,没人瞧得上的。太子若是选你……嗳……嗳……你别走啊!”
姬恒紧追在谢桥的身后,大声说道:“太子选你,肯定是为了你的嫁妆!”
大殿瞬然寂静无声。
只留姬恒的高呼声在殿中回响。
众人齐齐看向姬恒,面色各异。
明白处境的姬恒,顿时傻眼了。
谢桥看着呆若木鸡的姬恒,摇了,若不是年纪摆在那里,当真不知是四十好几的人,丝毫不稳重。
“难道你不是?”谢桥冷笑道。
姬恒语塞。
谢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旁的容嫣生怕谢桥将姬恒的话放进心里,缓缓说道:“大姐姐,那人无非是自己看中你的嫁妆。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怎得会缺银子?真真是可笑!”
谢桥但笑不语,抬眼正对上面色阴冷的太子。心中颇为好笑,有姬恒那一番话,太子就算想要选她,也要再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