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炮灰复仇记(重生)

分卷阅读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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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柳含文又做梦了。

    那世子衣衫完整而华丽,他正与一老翁下棋,两人说说笑笑,身旁还站着一位与世子年龄相仿的汉子。

    柳含文听世子叫那汉子表哥,叫那老翁外祖父,他当下便想起被处死的杨尚书一家。

    等他想要仔细看看那老翁的面容时,对方的脑袋却突然掉在地上!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世子与表哥,到处黑漆漆的荒芜一片,时不时还有发出怪叫声的黑影往他这里扑过来!

    “啊!”

    柳含文猛地惊醒,满头的冷汗。

    旁边两间屋子一下便打开了,穆寒才与柳含书连外衣都没披便过来了。

    “又做噩梦了?”

    穆寒才拧干帕子细细地给他擦拭着脸。

    柳含文闭上眼,“我看见有人下棋,正想仔细看看时,那老人的脑袋便落在地上,周围突然变得黑漆漆的,还有什么东西冲着我来,就吓醒了。”

    柳含书打发走婆子夫妇,皱眉过来道,“那药怎么喝了也不见效?”

    穆寒才握紧柳含文的手,“明日我去广阳城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看。”

    第二天,穆寒才带着柳含文找到于大夫,于家世世代代为医,祖上有好几位都进宫做过御医,可以说医术不凡。

    于大夫看了看柳含文的舌根,再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摇了摇头,“你这不是病,你这是忆梦。”

    “忆梦?什么叫忆梦?”

    柳含文不解。

    于大夫叹了口气,“这人啊,过阴阳桥的时候都得喝下忘川河的水,有些人喝得少,所以投胎转世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接连梦见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这就叫忆梦。”

    穆寒才皱起眉头,“胡说,这世间哪有什么鬼神,人又怎么会梦见前世?”

    “信不信在你,”于大夫取出一本很旧很旧的册子,“这是我于家记载忆梦者的,你们看看,自骝朝时便有得忆梦者。”

    说完,便将册子拿给柳含文与穆寒才看。

    柳含文越看脸色越白,看完后,他抬头,“可梦见了又能如何?”

    于大夫盯着他,“病者会日渐消瘦,精神不济,轻者疯癫,重者.....就不好说了。”

    穆寒才捏紧拳头,正要发怒却被柳含文拦住,“于大夫,可有药?”

    “没有,安神药根本没有用,我想你是喝过的,”于大夫收好册子,“不过我有在制这方面的药,你要是信我,可以试试。”

    “试试吧,”柳含文扯了扯嘴角。

    “含文,”穆寒才一惊,柳含文侧头看向他,“穆大哥,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他一直记着鸟儿说过的话,他身上除了灵气外,还有死气,这死气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柳含文做梦的时候越来越多,即使是喝于大夫的药也不济事,时而是好梦,时而是噩梦,两年下来他虽然长高了几分,也却比之前更瘦了。

    “这是于大夫新开的药,我给你熬出来喝喝看。”穆寒才提着药回来对院子里晒太阳的柳含文道。

    柳含文睁开眼,“算了,这两天不喝,马上就要应试,我怕喝了睡着。”

    这药也奇怪,晚上的时候该做梦就做梦,可白天的时候药劲儿便上来了,困得很。

    中举人后,只有前五十名才能进京考进士,考状元,其余即使考上举人也没法,只能下一次继续考,什么时候能进前五十名,什么时候便能进京都上考。

    “可你最近几日噩梦连连,要是不喝,怎么受得了。”

    柳含书拿了一件披风给柳含文披上,现在刚入秋,日头再大,这风一吹也有些冷。

    柳含文叹了口气,看着墙头上你蹭我、我蹭你的黑鹊与花雀,“今年我是没法子进前五十了,不过举人是没问题的。”

    “胡说什么,”穆寒才看着瘦巴巴的柳含文心疼极了,“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行的。”

    柳含文想起昨夜的梦扯了扯嘴角。

    梦里,被割了舌头的世子到底是死了,不过不是被人杀的,是自尽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王府的人一一被折磨死,早就心力交瘁。

    而王妃的死更是让他撑不下去了.......

    夜里,柳含文站在窗前,黑鹊站在他的身边。

    “文哥儿,你别怕。”

    黑鹊见他不睡觉,以为他是害怕。

    柳含文垂下头摸了摸黑鹊的鸟头,“我不害怕,这梦以后都不会做了。”

    黑鹊飞上他的肩头,“为什么?”

    柳含文抿了抿唇,那世子的一生他看了一大半,这两年来他也明白了,于大夫说得没错,他梦见的就是自己的前身。

    可奇怪的是,那世子与自己年龄只差几岁,又是同一朝代.....

    柳含文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后长叹一声,也许就像猜想中的那样,他根本不是柳含文,他就是梦里的世子。

    借尸还魂不是没有,这两年除了念书,他便让鸟儿们四处搜寻怪异的人或者事,有好几位与自己的情况一样,记起一切后,却各自归于尘土。

    就算还了魂又能如何?一具尸体,早晚都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从“柳含文”身上活过来,可他明白,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世子,可有些事、有些人、有些仇却不能不报。

    柳含文的脸上闪过坚定,他将灯芯拨了拨,等亮光起来后,便坐下提笔写起来........

    “你们去查查这些人在何处,是否投敌。”

    柳含文将记忆里的人一一报出名字与长相,老山雀等听得非常认真,直到柳含文再三叮嘱后,它们才展翅离开。

    在他们应试的前几天,柳老三夫妇赶了上来。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柳王氏看着比半年前更瘦的柳含文顿时红了眼,这两年他们一共就见几次面,每一次相见,柳含文都比上一次瘦。

    “念书嘛,都会瘦,”柳含文安抚着她,“不只是我瘦了,大哥和穆大哥也瘦了。”

    柳老三将穆寒才他们拉到一边,“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穆寒才抿了抿唇,“等应试一完,我带他进京都找大夫。”

    柳老三一抹眼角,一个汉子也红了眼。

    柳王氏来了后便给三人做各种好吃的,柳含文的更多一些,什么补汤,补药都给他吃,可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血色。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向考官说,爹娘就在外面,别怕,”将他们送到考场外面时,柳王氏拉着柳含文说了不下三遍这样的话。

    他们担心柳含文撑不过去,可也知道他性子倔,苦读这么多年,马上就是应试,怎么能说不考就不考。

    “放心吧,我只是瘦而已,又不是生病,”柳含文笑道。

    穆寒才侧头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你也不信我?”柳含文戳了戳他。

    穆寒才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得让柳含文怎么挣也挣扎不开。

    最后他无奈一叹,“我要是真难受,会出来的,我不是傻子。”

    举人应试比秀才应试还要难,而且更严。

    上茅房都得在自己的考间上,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屋子里,柳含文向来爱干净,考到最后一天他便有些受不来了。

    可看了眼还有半张的竹卷,他咬住牙下写了下去。

    “呕!”

    才写一半,旁边的考生突然呕吐起来,那味道那声音让柳含文难受极了,他摸了一把冒出冷汗的额头,想起昨夜钻进房里威胁自己的穆寒才,最终交了卷,准备出考场。

    这刚起身,便觉得头晕目眩,他连忙扶住门框。

    见他脸色煞白,考官立马招手让两小差将他扶出去,许是因为他是哥儿,又长得俊,所以两人动作很小心。

    穆寒才第一个出来,见到被扶着的柳含文,他脸色一变直接上前将人拦腰抱起,“麻烦了,这是我夫郎,我来吧。”

    说完,便抱着柳含文往外走。

    柳含文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眼睛都看不清人了,他只能看着穆寒才的轮廓道,“还没成亲呢,怎么就是夫郎了?”

    他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