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轩:“我上去之后,会拖住顾歇的注意力,还请您在房子周围铺设安全气垫。”
林文素皱眉:“可是那么大的动静,我怕绑匪会……”
“不会的”夏璟轩打断他“他要的只是我,只要我满足他了,一切就解决了。”
林文素一愣,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夏璟轩说完看下四周,然后那起了喇叭,对着楼顶喊了一句:“顾歇,我到了。”
楼顶上的人立刻就警觉和清醒了。
“瞧”顾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来了,我到要看看,你眼中的英雄能不能救你。”
阿信喘着气,死死盯着楼梯的入口,慢慢地,他听到了脚步声,随着夏璟轩的身影慢慢在楼梯口出现,阿信的目光一寸一寸的亮了。
夏璟轩一出现,视线就寻找阿信,视线对上的时候,阿信几乎眩然欲泣。
快一个多月没见了,璟轩瘦了太多了。阿信到底没来得及知道沈莫发生了什么,光看着夏璟轩这样,就觉得万箭穿心。
“你来啦”顾歇看着他笑了,甚至都没从躺椅上起来“居然这么主动真难得。”
夏璟轩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阿信身上收回,看向顾歇:“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启伦留下的笔记本是你拿到的,你去找沈莫商量,你们俩做的事情?沈莫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你现在反而怪我?”
顾歇终于站起来了,看向夏璟轩的眼神里充满怒气:“为什么只有我和沈莫!因为我曾经也问过你!你拒绝了!!”
夏璟轩一头雾水:“什么?”
顾歇嗤笑一声:“两年前,我拿到那本笔记本的时候,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你,为了替老师报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愿意犯法吗?你知道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夏璟轩皱着眉头,他真的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又或者是当时顾歇问得实在隐晦,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言外之意。
“夏璟轩”顾歇双眼迸发着怒意“你让我放弃这个想法,你说你不会,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顾歇怅然站着:“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同行了,也许在你眼里,你的地位仕途,比老师的的仇要重要,哦,也许还有法律,反正你永远都这么伟光正的嘛。”
夏璟轩打断他:“所以呢??沈莫答应你了。于是他现在马上就要坐牢了!!这也是你的代价?”
顾歇恼怒:“他坐牢都是因为你!你告发了他!”他们的计划很完美,唯一的破绽就是夏璟轩,事到末尾,熟知他们过去的夏璟轩一定会发现事情之间的关联。
顾歇想起那个时候和沈莫商量这件事时,沈莫的眼神,顾歇信誓旦旦的相信,哪怕璟轩哥最后真的发现了,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沈莫只是笑着摇头,说你太不了解璟轩了。
他的确是不了解夏璟轩的,他好像从年少开始就没好好地跟这个哥哥相处过,夏璟轩平常冷心冷面,只有为数不多的事情能够让他情绪变化,可他明明记得,夏璟轩那个时候,是那么努力想救夜熹,那么痛彻心扉。
可现在……
夏璟轩只是冷笑:“所以你们两个逃生的希望就压在我不会告发上?顾歇,沈莫可不会像你这么天真。”
顾歇红着眼睛:“没错,我为我的天真付出代价了。璟轩哥,冤有头债有主,你断送了沈莫哥,你就是我的仇人了。”
顾歇想想,又笑了:“也好,反正我们一家人,到头来落个白茫茫真干净也挺好的。不过临走之前,我不想让你那么好受。”
顾歇朝夏璟轩丢过去一个项圈,和付冬冬冠宇身上的一样:“带上他吧,夏主任让我开心开心。”
夏璟轩捡起那个皮质项圈,做得很精致,他一摸就知道皮质里塞着高压电装置和自动收缩,只要顾歇乐意,随时可以电死他或勒死他。
可他没得选择,乖乖带上了。
顾歇很满意的点头:“不错,带上挺像条狗,很适合你。”
阿信看不得夏璟轩被这样羞辱,下意识身体用力,扯得手铐撞击笼子叮叮作响。
顾歇看向他:“怎么啦,阿信哥心疼啦,等会儿还有更心疼的呢。”
然后顾歇拿着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直直地倒在昏迷的付冬冬脸上。
不久,付冬冬被着奢侈的凉意惊醒,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接这来之不易的,能滋润干渴喉咙的水。
顾歇让他喝了一些,看人清醒一点后,把付冬冬从地上拖起来,指着夏璟轩:“付冬冬,你刚刚说我骗你,喏,现在把你妈妈抓进去的人就在这,你亲自问他。”
付冬冬还在恍惚,顾歇还往他手机塞了一把刀,贴进他的耳朵,像恶魔一般低语:“而且你还能报仇哟,怎么样,我对你够好了吧。”
“我……我……”付冬冬完全不知所措,他就好像一只突然被扔到狼群里的羊,只能靠发抖和哀鸣保护自己。
而夏璟轩的注意力完全在顾歇身上,他看着顾歇拿出另一个完全颜色不同的按钮,颜色跟冠宇脖子上的一样!!!
“付冬冬!!”夏璟轩朝付冬冬大喊“是我抓了你爸爸和妈妈,用那把刀捅我,快啊!!!”
“啊……我……”付冬冬根本来不及消化眼前的场景,就听到了身后冠宇的惨叫。
“冠宇!”阿信徒劳地想要抓住他,心都要裂开了。激烈的疼痛过去,冠宇瘫软靠在笼子边上,连呼吸都是无力的。
“阿信哥”顾歇得意极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有你独善其身好像也不太公平,你的两个弟弟,今天只能留一个了哦。”
阿信眼睛红得要滴血:“你这混蛋!”
顾歇耸耸肩:“谁让当好人的都不得好死呢,我只能当混蛋了。所以,夏璟轩,你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了吗?”
夏璟轩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还深刻的领教了。
所以他轻声对付冬冬说:“冬冬你不要害怕,会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这不是你的错,为了救我的家人,我请求你……”
付冬茫然地抬头,眼里都是泪水:“你……你抓了我爸妈。”
“是”夏璟轩用力点头“是我抓的,付开来贪污受贿,最少要做二十年牢,而陈开爱涉嫌杀人,可能会死刑。”
夏璟轩一心想激起付冬冬对自己的愤怒,但付冬冬只是看着他,悲戚地问:“我妈妈,真的杀了尼尔吗?”
夏璟轩心中不忍,但也只能实话实说:“是,证据确凿。”
付冬冬似是在自虐,又问:“我妈妈她是怎么做的?”
夏璟轩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在后台见到五月天的那天,尼尔就是那天死的。死后尸体被焚烧,你有看新闻吧,在草场地艺术区发现了一具焦尸,就是尼尔。”
付冬冬如遭重击后退了几步,几乎站立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我妈要……她明明,她明明已经答应了,为什么?”
夏璟轩没法回答,付冬冬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任何人,哀恸至极:“尼尔为了我离婚了,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前妻,我们说好到法国结婚的,我妈妈明明答应了呀,她答应了呀。”
夏璟轩慢慢上前握住他的刀,付冬冬太虚弱了,夏璟轩觉得他甚至没力气完成顾歇的恶趣味游戏。
虽然很对不起这个孩子,但夏璟轩此时只能逼迫他:“冬冬,你父母还在关押,你还是能见到他们的,尼尔也希望你好好活着的冬冬。”
“我做错了吗?”付冬冬满脸泪水“我和尼尔在一起,做错了吗?”
“没有”夏璟轩用力摇头“你们没有做错,你很快就会没事的,我需要你帮我,我哥哥的命在你手里。”
付冬冬的刀尖终于抵在了夏璟轩的胸膛上,他终于理解顾歇的游戏规则了:“我得杀了你,阿信哥才能活下来?”
“是”如果冠宇出了什么事,阿信估计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好”付冬冬拿着到后退了好多步,然后说“我会用力让你一刀毙命,少点痛苦。”
“也好”夏璟轩甚至有点解脱,事到如今,他满心疲惫,他对不起沈莫,也对不起启伦,对不起阿信。这样也好,他不在了,阿信能少好多好多麻烦。
阿信简直无法相信,夏璟轩居然会有求死念头,他又惊又怒地喊:“璟轩!不可以!!不可以!!”
夏璟轩没有理会阿信,甚至没有看他,依然专注望着付冬冬,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麻烦你了。”
下午的阳光炙烤着楼顶的粗糙水泥地。不远处的阵阵海浪拍打着沙滩。
付冬冬拿着刀,对着夏璟轩却始终一动不动,阳光太烈,只是站着就让人筋疲力尽。夏璟轩全身都冒着不正常的冷汗,他得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站立着。
见付冬冬一动不动,夏璟轩只得再次唤他:“冬冬,来!快来!”
付冬冬又用力立起了刀,努力了几次,最终却放下了,他流着泪,绝望地摇头。
“可是……你也是无辜的啊”。
夏璟轩只见白光一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利锐划破皮肉的声音!!
付冬冬把尖刀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付冬冬!!”夏璟轩怒吼着扑过去,动脉血溅出几米高,他徒劳的用手想按住付冬冬的伤口,可怎么有用?用手去堵溃穴的大坝怎么会有用?
夏璟轩的衣服都被染红了,付冬冬像离水的鱼儿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瞳孔死灰放大,夏璟轩无法忽视他嘴角的那抹微笑,他应该是解脱了吧。
所有人都被突然的变故折腾得脸色死灰,只有顾歇愣了两秒后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很好!!很好!!!”
“阿信哥”顾歇看向阿信,满怀恶意地笑着“付冬冬也算是被你害死的哟,如果当初不是你发现了付家的法国别墅,夏璟轩查不到付开来身上。”
阿信瞪着顾歇这个疯子,心里涌出从未有过的杀意,他要杀了顾歇。
“好咯”顾歇用庆典主持人一般的口吻说“配角下场了,现在到重头戏了!”他勾勾手指:“过来。”
夏璟轩把付冬冬的尸体放下,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顾歇。顾歇反而后退了两步:“你身手这么好,我可不能离你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