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出事时………彦明旭是唯一目击证人……沈莫为什么会到万寿寺来，真的是沈莫自己要求来的吗？
夏璟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几乎要扶着墙才能定下神，他脑子了都是令人惊恐的猜想，他得离开这里……
彦明旭神色一变，他猜到夏璟轩在想什么了，心里发凉，但还是上前扶住了夏璟轩：“你要去哪，你留在这我，我走。”
夏璟轩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得去安定医院接沙队长回来。”
彦明旭不解：“怎么？沙百灵受伤了。”
夏瑾轩低下头，声音哽咽得像是要出血：“……她牺牲了……”
第48章 告别
即使过了很多年，夏璟轩依旧害怕想起这段回忆……
他从医院的太平间接回沙百灵的遗体，送回朝阳支队的法医室，殡仪馆的人把沙百灵的尸体抬出来，他拉开尸带看了一眼。
沙百灵还穿着黑色的连衣长裙，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紧闭双眼。她叼人时候的习惯性动作就是先翻白眼后闭眼叹气，最后张嘴开骂。如果不是近乎惨白的脸庞，夏璟轩真的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坐起来，朝自己抱怨“你看就是因为你，我肚子破了这么大一个洞。”
他们是同届党校的学习生，虽然价值观和处事方式常常相左，见面没两句话就互相讽刺。但夏璟轩始终承认，沙百灵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警察，很了不起的女性。
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因为自己死了。
夏璟轩无法不难过。
他想起沙百灵在最后的时刻挥着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朝阳支队上上下下肃穆而立，压抑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人群中有年轻的女警，也有比沙百灵年长很多的老警察，他们都尊敬地脱下警帽，目送着自己队长的遗体被推进那间他们彼此都熟悉，又忌讳的法医室。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沙百灵被送进那里。
夏璟轩站在中间一动不动，他等着，他等着有人上揪他的衣领，揍他的脸，质问他为什么沙百灵跟他出来就回不来，质问到底是哪个不长眼开的车……
可是什么没有，警察们只是默默地戴回警帽，流着眼泪，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解决，很多人等着他们帮忙洗冤得雪，他们没有时间一直沉浸在难过里。
夏璟轩步履蹒跚地从朝阳支队出来，他已经没有力气自己开车了，叫了辆车就往沈莫的医院赶，下车的时候车门似乎有千斤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推门下车。
他颤抖着想掏出手机看看是不是阿信的给他回电话了，可刚拿出口袋就没办法握住，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卡了_(:з」∠)_难过
第49章 变
阿信连打了几个电话，又发了微信，但夏璟轩始终没接电话，也没回复，无奈只能放转打给彦明旭，依旧无人接听。
阿信的心骤然焦急起来……
出什么事了？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想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似的，往台湾打了电话。
冠宇接到他哥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早先他哥决定公开夏璟轩事情的时候就跟家里打过招呼了，他们全家现在都搬离了原来的住址。冠宇不敢告诉阿信，有不少激进人士已经在家附近聚集，那些人朝他们家植荷的院子里扔石头和垃圾。
冠宇知道自己瞒不了任何事，阿信只要打开社交媒体，就能看到自己家被毁得稀烂庭院。
阿信对家里非常愧疚：“真的很对不起，你们都没事吧。”
冠宇宽慰阿信：“没事，爸妈都很好，哥哥你呢？还有那位夏先生，他怎么样了？”
阿信摇摇头：“我暂时联系不上璟轩了。”
冠宇忧心：“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看到电视上说，北京整个城市都戒严了，好像发生了枪击案？”
阿信无法回答，只能转而请求冠宇帮他做另一件事：“冠宇，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什么人？”
“当年第一批进大陆的台商，台南人，叫李松蔼。我想知道他现在住在哪。”
冠宇：“如果是第一批进大陆的台商，商会里都会有名单或是资料留念，不会很难查，但是大哥，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阿信本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却被冠宇接下来的话给堵回去了：“哥，我不反对你公开和夏先生的事情，因为他是你的血亲，但哥哥，我们全家都不会同意你插手北京的事情的！”
阿信：“冠宇……”
“官场的水这么深，你我都是普通人，你甚至都不是……”冠宇越说越激动“你甚至都不是大陆公民，哥哥你要想清楚，那些斗争跟你没关系，你要想清楚了！”
阿信：“我知道……我只是……”
阿信的话突然停顿了，就像突然掉线似的，一下就没动静了。
冠宇：“哥……怎么了？哥哥？”
阿信那边好半天才有回音：“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那边有消息就告诉我，先这样……”
“等等，哥？？喂？？”
阿信慌张挂了电话，因为他无意中抬头，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他听不懂法文，但是看懂了新闻上正在播放的画面，能看到有大批的警察在封路，阿信认得这条路，这是回夏璟轩家的必经之路……
法国的新闻主持人哇啦哇啦说了一堆，紧接着电视屏幕上就毫无征兆的放了沙百灵巨大的黑白照片……
阿信的手心瞬间凉透了……到底……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
夏璟轩是被严鸣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的，头仿佛有千金重、在严鸣的呼喊声中，努力挣扎了好久才从混沌的状态下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见夏璟轩终于慢慢地睁开眼睛，严鸣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赶紧伸手就把夏璟轩扶了起来。
严鸣：“头儿，你终于醒了。”
夏璟轩用力晃晃沉重的脑袋，直到自己能看清面前的一切，虚弱地问严鸣：“我怎么了……”
严鸣把枕头抬高让他垫着：“我打电话给你，是彦主任接的，他说你晕倒了，让我马上到医院来。”
夏璟轩：“那彦明旭呢？”
严鸣哭丧着脸：“我……我刚到不久，就看到彦主任跟着八处的张处长走了。”
夏璟轩头疼欲裂，看来王总是把彦明旭暂带回去调查了。沈莫出事，彦明旭是唯一在场的人，在未找到凶手的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他不合适继续再工作了。
夏璟轩：“沈莫呢？沈莫怎么样了。”
严鸣苦着脸：“手术结束了，沈部长被转到了监护室，现在还没醒，也还没脱离危险……”
夏璟轩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万分也纠结万分，千头万绪他似乎怎么努力都抓不住那个源头，但明明，又什么东西就好呼之欲出了！
夏璟轩：“严鸣，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哦”严鸣才想起自己来找夏璟轩的缘由，赶紧查出一份记录“这是你让我查的徐明的邮寄记录，徐明这段时间寄的东西都是寄到法国的”
“地址呢？”
“戛纳松树大道8号”
夏璟轩回忆了一下阿信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拍摄MV的地点，拿出手机调出法国戛纳地区的地图，这个地址虽然不是阿信告诉他的付冬冬经营的旅馆地址，但距离非常近。
虽然不能作为徐明和付冬冬有来往的证据，但毕竟是往前推进一大步了。
夏璟轩抬起头，抓住严鸣的衣角：“严鸣，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去做，而且只有你做，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任静。”
严鸣一下诚惶诚恐：“您……您别那么说，只要能帮到忙的，我都愿意做！”
夏璟轩一字一顿道：“就在这个地址隔壁的戛纳松树大街6号是一个公开营业的旅馆，这个旅馆的经营信息在法国相关的网站上应该都能查得到，你去收集这些资料，然后带过来给我，不要发任何信息，直接带过来，知道吗？”
“好的”严鸣郑重的答应，就赶紧出门干活去了。
夏璟轩手上还拿着手机，退出地图界面才发现，他哥哥给他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了。
夏璟轩纠结着，最终还是给回了电话。
电话一通，阿信着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璟轩你没事吧！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璟轩没忍住，一下子就哭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