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庶子男妻

分卷阅读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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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暮抓着他手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要把他手掌揉碎那么大:“……夫人,我疼……”

    “疼?”

    谢庭月心道,又要装病避逃么?

    结果楚暮头一歪,气力一散,直接晕死了过去。

    谢庭月一探对方额头,吓得半死,立刻大喊:“秦平!”

    楚暮病发了,真正的病发,气势汹汹。

    谢庭月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陪伴照顾,楚暮有几次小病发热,都算不得严重,好好吃药将养几天就会恢复往常,从来没有一次,病的这么快,这么狠。

    没有发热,或只发热只是一瞬,身体状况就急转而下,浑身冰凉,而且这次连颤抖都没有,全然没有了意识。

    “药……得吃药,”谢庭月着急,看向秦平,“你那里不是有救命药么,快拿出来!”

    秦平也很着急,眉头皱到了一起,却没有拿药的动作:“药——前两天就吃完了,接连大雨,下不了山,没办法新制,那药丸药材难寻,就算有了,制起来也颇费工夫……”

    贴身伺候主子多时,他对主子身体状况最为熟悉,往常还好,病发到今日这种程度,什么药都不如自身的意志力管用,这一回,怕是还得靠主子自己硬扛。

    谢庭月不知根里,也没法去细想,满脑子就一个问题,怎么办!

    没有药……就去采药!

    他抓住秦平:“这山这么大,听说也长着不少药草,楚暮的药方我记得,你认识草药么?能采么?”

    “认得,也能采,只是怕找不全——”

    秦平想着,现在主子身边不是只有他一个,暗里有人护着呢,暂时走开也没关系,虽眼下靠主子意志最多,多些药材多些帮助自然更好,总归会有希望,当即就答应了:“找不全小人也去!”

    冬哥也从一边跳了出来,看向谢庭月:“少爷,我外公做过药材生意,我也认识不少,我跟着一起去吧!”

    谢庭月胡乱的点了头,两个人就快速走了。

    丫鬟银杏在侧提醒:“夫人,咱们把大少爷抬上床吧?大夫很快就会来了。”

    谢庭月方才想起,是的,有大夫,路离之前送过信,说大夫很快就来,路离是官,担心的是百姓们的受灾情况,病结根本,有无疫情可能,派来的大夫一定不是没本事的。

    一定能稳住楚暮的病!

    给楚暮盖上几层厚厚的被子,再灌几个汤婆子塞进去,银杏自顾忙碌,谢庭月却吓得动不了了。

    他紧紧握住楚暮的手:“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你别吓我好不好?你不应该这时候死,你不会死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都很从容,事情来了知道镇定专心,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可这一次,他着急了。

    心神不宁,无法专注。

    一边用上辈子楚暮现在活着的事实安慰自己,一边对未来极其不确定。

    不是重活一次,拥有先知,就能将一切握住,算无遗策的。人在变,很多事也在变,并不会跟以前一模一样,比如这场水灾,就来早了。

    上辈子楚暮这个时候好好活着,可上辈子的楚暮并没有出门,这一次楚暮出来了,发生了意外,病发无药,谁知道会不会——

    不会的!

    一定不会!

    谢庭月拒绝去想那个可能。

    院子里很快乱了起来,萧云峰走不开,杭清奚亲自带着族里的大夫过来,大夫只看了一眼,脉刚捏上就脸色大变,说自己无能为力。

    杭清奚很愧疚,但人力不能,也没办法,只好让下面人备足了东西,保证不管这边想要什么都有,给予最大的支撑。

    秦平和冬哥在外奋战,草药已经送回来了几样,但种类不全,谢庭月不敢让银杏煎来给楚暮吃。

    等到天光大亮,路离那边拍的大夫到了。

    银杏一早就注意着,第一时间请进了院子。

    大夫名叫广白,有了些年纪,两鬓斑白,留着山羊胡,打理的很整洁,就是脾气不大好,一看到楚暮的样子就生气了:“病的这么重,怎么才叫人?”

    谢庭月还没来得及愧疚,老大夫已经放下药箱,刷刷刷拿出布包金针,掀开被子就给楚暮针灸了。

    头,胸前,小腹,甚至脚底,扎了一堆。

    谢庭月看着被扎成刺猬的楚暮,很是心疼。

    针扎进去没一会儿,楚暮开始颤抖,额头并手心脚心开始冒冷汗。

    谢庭月摸了摸,楚暮身体仍然冰凉,没一点温度:“这……”

    广白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叹气:“有反应就是好的,他要连冷都不知道害怕颤抖,就更糟了。”

    谢庭月沉吟,之前楚暮发病,晕的那么痛快那么死,就是不知道冷……

    “行了,一两天的死不了了。”广白估摸着时间,开始拔针。

    谢庭月心尖再跳,一两死不了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两天还危险?

    他想求大夫再给看看,又怕说的太多让人心烦,干脆退开位置,只拿眼睛期盼着,等待老大夫作为。

    广白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还算懂事,坐下来,闭着眼睛给楚暮把脉。

    这一次把脉用时很久。

    神情也有了变化。

    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动作也越来越多,不单单把脉把完左手把右手,还翻开楚暮眼皮看眼睛,小心托着头看耳后,让谢庭月搭把手扶着楚暮身体看后背……

    谢庭月越来越焦急,见老大夫再无动作,小心问:“可是要开方子了?我已备好笔墨。”

    “开方不急。”

    广白又给楚暮行了一次针,只是这次范围略小,只在脚上,与上次大为不同。

    针□□,看看针,再仔细观察楚暮皮肤情况,问谢庭月:“病人平时就体弱,病症多发吧?”

    谢庭月:“是,但小心照顾,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没这么厉害。”

    广白:“一直用的药方呢,记得么?”

    “记得。”谢庭月立刻把楚暮的药方背给老大夫听。

    广白听完,捋着胡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就是照顾得太精细小心了啊。”

    谢庭月不懂:“您的意思是——”

    “病人用的方子没问题,上好药材,最是温补,吃了当然不会有问题,但指望着这药治病,却是不可能。”广白看向床上的楚暮,目光略微悲悯,“病人并非弱症,是中了毒。”

    谢庭月大惊:“中毒?”

    不可能!上辈子没这一出!

    仅仅片刻,他又反应过来,或许……不是上辈子没有这一出,而是没发现。

    或者发现了,楚暮未宣之于口,没有别人知道。

    那现在,楚暮知道自己中了毒么?

    可惜楚暮睡意昏沉,意识全无,没有办法回答他。

    “是,”广白十分肯定,“若是平时,他没有发病,身体情况平稳,我定看不出来,但现在病发,少了药物遮掩,毒性就出来了。只是我才疏学浅,这毒是什么,我认不出,只知道它很霸道,且寒性十足。”

    谢庭月:“那如今我们能做些什么?”

    广白想了想:“我给他行几次针,稳住性命,再同以往一样用药温补,待他身体稳定一些后,你们再延请名医,想办法去毒吧。”

    谢庭月点着头,把大夫所有话记下,有个问题始终在脑海盘旋不去。

    “大夫,冒昧问一句,他身上这毒存了多久,能知道么?”

    广白再次捏了把脉,叹气:“根深蒂固,至少十余年。”

    谢庭月:“可他才将将及冠……”

    “所以这毒他很小就中了,没准刚出生就有,”广白医术高明,见过世面,给高门大户的人看过病,一见到谢庭月和楚暮的气质打扮,就能看出一二,语意更加悲悯,“出身高门啊……”

    谢庭月指甲狠狠扣入手心,生疼。

    “不对,”广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种草药,对病人眼下状况应有奇效,只是不太好找。”

    谢庭月如同发现救命稻草,十分激动:“还请老人家直言,但凡有希望,我们都会努力!”

    广白点了点头:“叫烟水黄,长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