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完第二处秘宅,累的头疼,准备去下一出时,小伙计又来报消息了。
这回的消息让谢庭月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什么?吃着吃着饭,事没谈好,闹起别扭了?”
小伙计兴高采烈,似乎非常满意这个效果:“是啊少爷,他们吵起来了,没谈拢!中年客商叫人把银箱搬回马车要走,禾家那位管家一个劲拉着人不让走,低声赔不住,就想留住这位大主顾呢!”
谢庭月修眉微蹙,感觉有些不大劲,但也没说出来:“再去盯着。”
结果这回回报更快,还没到下一处秘宅呢,小伙计又来了,神情惊悚:“少少少爷,他们又和好了!”
谢庭月眼梢一跳。
小伙计急的不行:“那禾家大管家把人给哄回去了,银箱子也重新卸下去了,这会儿正在商量着拟契,别说刘掌柜坐不住,戚少爷都没绷住,回去看了一场,可就是没给主意,叫小的来问少爷……”
谢庭月心念急转,突然呵呵冷笑。
“行了,回去告诉刘掌柜,把咱们的人撤回来吧。”
小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
这不是故意让别人赢吗!
谢庭月一脸高深:“不然你叫刘掌柜找几个机灵的去试探,看那‘银箱子’里装的究竟是银还是石头?”
小伙计就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是,别人在骗咱们,耍着咱们玩呢?”
谢庭月只道:“生意不是这么个谈法。”
这一出好好咂么咂么,就是别人故意演戏,叫他和戚文海,商届的包括外面的人全看一看,顺便带起新风向——禾家产业能活。
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不过是战线拉长,大家再战。
谢庭月感觉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小伙计肃然点头,赶紧回去传话。
谢庭月视线从他背影,移到高远天空。
他现在只在想两个字:时机。
这一出戏,只是凑巧,还是故意为之?
凑巧,就是不小心重合,人家盯的是战场,几家产业生意碰撞;有意为之,偏偏选在这个节点,沈三娘和戚萤飞被掳,他和戚文海到处忙碌——为的又是什么?
对方更急的是哪一处?
担心生意,还是怕他找到沈三娘和戚萤飞?
谢庭月突然对前方充满信心,他选的路,一定不会有错。
他一定能找回沈三娘和戚萤飞!
……
那边哥哥在忙,这边弟弟谢庭星找到了禾佑文。
小孩鬼精鬼精,没有气势汹汹找上去兴师问罪,而是挥退跟着的人,装作不小心被发现。
禾佑文一看到落单的他,立刻眼睛就亮了,招呼下人:“快,给我抓住他!”
第40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窄小巷道, 僻静悠长, 谢庭星一人独行,突然被人按住在墙,十分愤怒:“是谁!”
“哟, 这不是咱们的好同窗么,”禾佑文踩着青砖走过来,“谢三, 去哪玩儿啊?”
同谢庭星说的一样, 禾佑文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子, 二人年岁相仿, 谢庭星已经长的比同龄人壮,看起来肉肉的略胖, 禾佑文同他身高差不多, 体型顶两个他。
少年人一般是不大丑的,禾佑文只是胖了些,倒是白净, 只是嘴长的像极了禾元奇,特别厚,切下来能炒四碟菜了。眉眼里还藏着很多戾气,看起来极为不善。
谢庭星:“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怎么落到我手里了?”
禾佑文拉长着声音,十分得意, 走近谢庭星, 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啧啧, 真是可怜,断了腿还跑出来浪,显是不够疼——”
说着话,他突然往谢庭星伤腿踢了一脚。
“嗷——”
谢庭星再能忍,也还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个,眼泪没当场掉下来就很对得起人了。
在他身后跟着的人都差点没忍住,跳出去护主。
小孩虎目圆睁,死死盯着禾佑文,像只被惹怒了的小豹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哟,猜出来啦?”禾佑文靠近,笑的十分畅快,脸上的肉都在抖,“是我干的又如何?你那么有本事,那么厉害,这回怎么就没跑开呢?”
谢庭星看他讨厌,嘴一张,啐了口痰出来,正好吐在他脸上。
禾佑文气的直踹了谢庭星好几脚,也是气的太狠,脚下没章法,都没注意到踹的根本不是受伤的腿,而是没受伤的那只。
墙头潜伏着的人默默抚额。
小舅爷也是,明知道对方有气,你还这么刚,不知道受罪的会是自己么?
姓禾的小胖子就更蠢了,踢人都找不对地方,怪不得被小舅爷算计!
禾佑文眯着眼,捏着拳,火气都要头顶冲出来了:“整个书院,就你跟着我作对,只有你!我的钱不好么,偏你那么清高,非要鄙视我?你装的那么像,不也没多少钱,书院西街第三个店子,那张牛角弓,你看了好几个月了,那么眼馋不也没买?哦,哥哥不让,你可真是听哥哥话的好孩子。”
半大孩子最讨厌被约束,长辈就是敌人,谁听话就好像谁低了一等,不够厉害。偏小孩子还没在社会上打过滚,最是要脸,面子比天大,禾佑文拿这个取笑他人,屡试屡灵,没一个不急的。
可惜这次他杠上的是谢庭星。
这熊孩子,你骂他爱读书,他可能都要跟你干一架,你骂他听哥哥的话,他觉得这不是骂,是夸奖,他发自真心的高兴,与有荣焉。
“是啊,世上好东西那么多,我也没法全拥有,我有哥哥就够啦。”
还笑眯眯。
这种发自内心,深入眼底的笑意,在禾佑文看来是讽刺。
对方在嘲笑他!
“呸!还不是穷,没钱买不起,只能找理由安慰自己?谢庭星我告诉你,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你自己的心!”
谢庭星摊手:“随便吧。”
竟然还不正眼看他!
他的话是垃圾吗!
禾佑文恨的咬牙切齿:“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恨的到底是我的钱,还是有钱的我!你——”他突然领悟到一个方向,笑了起来,“怕不是在嫉妒我吧?”
谢庭星眨眨眼:“难道不是你在嫉妒我?”
禾佑文一怔:“我,嫉妒你?”
谢庭星:“是啊,嫉妒我有哥哥,你什么都没有,有个叔叔对你也不上心,只会给钱——”
“我叔叔是好人!对我非常非常好!”好像到现禾佑文才反应到这一点,瞪着谢庭星的眼眶发红,“可你哥哥却杀了他!这世上我只有叔叔一个亲人,他最疼我,最喜欢我,可到现在,我连叔叔都没有了……我要给叔叔报仇,我要杀了你!”
谢庭星没理会对方这种‘你哥哥杀了我叔叔,所以我要杀了你报仇’的奇葩心理,也没去分辨当时的事实,只呵呵冷笑:“你怕不是在为你叔叔报仇,是为你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心思报仇吧。”
“你不报仇,就承认了和你叔叔只是淡淡一场亲情,没什么特别,你报仇,就证明他是你的一切,你也是他的一切,强行握住这份‘亲情’,用极端行为证明它的存在,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说个谎骗自己,也成不了真的。你禾佑文就是个没人真心疼爱真心喜欢的孩子!”
禾佑文大吼:“你闭嘴!你不懂!”
谢庭星:“是啊,我这不懂亲情,没有亲情怜爱的孩子,知道我哥哥的所有事,我哥哥会管着我用钱,不让我乱花,但我就是擦破一点油皮,他也会大惊小怪,非要带着我看大夫,你呢?你叔叔禾元奇干过的事,你知道多少?”
禾佑文:“我全都知道!”
“一般的吃饭睡觉就没意思了,”谢庭星眸底微闪,有暗芒滑过,“他掳人害人的事,你知道?”
禾佑文目光闪烁。
谢庭星大声嘲笑:“所以是不知道了?你叔叔在梅宴大发厥词,自己都把掳人家小姑娘的事说了,所有人都听说了,你竟然还不知道?”
“我知道!”禾佑文是个极要面子的小胖子,跟谢庭星素来有仇,经不得他激,立刻道,“我不但知道那个,还知道别的!”
谢庭星鼻孔朝天,一副‘我不相信,你随便吹’的样子:“比如——”
禾佑文只好放个狠招:“他死前又安排掳了人!”
谢庭星双目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