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庶子男妻

分卷阅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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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谨慎,再冲动行事,就想一想今天的黄妈妈。

    有人搬来把椅子,老太□□稳端坐,不动如山,孙氏已经开始抖了。

    黄妈妈千想万想,没料到短短时间内会挨第二顿板子,并且这一顿是老太太亲自所赐,下场……怕是没有以后了!

    她知道怕了,眼泪糊了满脸:“老夫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老太太仿佛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黄妈妈:“看在奴婢全家一直忠心的份上……看在奴婢儿子以命换老爷命的份上……求老太太饶命……您就饶了奴婢吧!”

    黄妈妈在后宅敢这么得瑟,是因为她有倚仗,倚仗的就是多年的功劳,还有儿子曾经用性格救过二老爷。二老爷是老太太亲生,老太太当时就给了恩赏,说会记她们家的恩。黄妈妈也有眼色有分寸,大的错一律不会犯,所以一直如鱼得水……

    这一次只是跟谢庭月对着干,还没造成什么特别大特别坏的影响,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为了这个死!

    可不管她说什么,求饶还是威胁,姿态低到尘埃里还是说化成鬼也要报仇,老太太都没任何反应。

    黄妈妈心如死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一片冲鼻的血腥味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现场鸦雀无声,北风吹过,刺骨的寒。

    阶级就是这么严苛,你做的好,是你应该,你拼命工作讨好我,也是应该,但凡你达不到我对你的预期,就是错。你没有做错事,我不因旁事迁怒于你,已经是仁慈,做错了事,就要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

    我可以对你恩赏,也可以将你杖毙。

    我对你,有生杀大权。

    当着孙氏的面,黄妈妈就这么没气了。

    李氏看了她一眼:“记住了?”

    孙氏脸色煞白:“是,娘,媳妇记住了,媳妇日后必认真修习女诫,每日反省……”

    李氏却抬手,阻了她的话:“家大业大,人口多,矛盾就会多,我不管你们谁对谁有意见,没谁规定谁必须得喜欢谁,老天爷都管不了,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呢,很正常。你们平时有什么小别扭我不管,但在这种时候——急吼吼闹事,别说儿媳妇,就是我亲儿子,我都容不得。”

    孙氏扑通一声跪下,嘴唇颤抖,讨巧的话也不敢再说了:“娘说的是,媳妇不敢。”

    她第一次感到畏惧,迷茫,甚至有点后悔,真的做错了吗?推开的中馈,真的还能拿回来吗?可是不推开,等过完年……怎么解决?

    中馈拿不回来,只有等楚暮死,可他要一直熬着不死怎么办?他从小就生病,丈夫回回诊脉都说没几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结果他还不是挺一挺挺一挺,一挺这么多年就过来了?

    路公子好好的,谢姑娘被她爹带走,黄妈妈杖毙,二太太跪地认错……今天这连场大戏,你有来我有往,有人设计,有人破解,有人掌控全场,谁技高一筹,手段最高竿?

    下人们都看懂了,朝谢庭月投去崇拜的目光。

    少奶奶厉害!

    以后该怎么站队心里门清了!

    这男妻不错,楚家骗来一点也不吃亏啊!

    同样享受了注目礼的楚暮表示很骄傲。

    他的妻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老夫人干净利落的把事情处理完,让楚暮和谢庭月好好待客,满面慈祥的叮嘱路离稍后多吃些东西,千万不要客气,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来时浩浩荡荡,走时也浩浩荡荡。

    下人们正在处理现场的血腥,谢庭月推着楚暮走出拐角庑廊。

    “吃东西了没有?”

    楚暮嘴唇微抿,摇了摇头。

    谢庭月皱眉:“银杏这个时候还没给你送过饭?”

    楚暮:“我从方才就一直在走动,或许不是她没送,是没有找到我。”

    谢庭月想想也是,认真看着楚暮:“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吃,旁的事都先放一放。你身体不好,三餐要按时,不然晚上又该难受了。”

    楚暮笑眯眯的看着他,非常顺从非常乖巧:“听夫人的。”

    秦平默默捂住了眼。

    实在没眼看啊!

    明明是自己故意没吃,到了夫人面前就扮可怜,主子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主子!

    路离又是皱眉又是挤眼,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楚暮微笑看他,十分‘和善’:“你怎么了?馋点心?”

    他这是在笑话路离刚刚的借口。

    路离一点也不恼,还顺嘴就应了:“是啊,馋的紧,馋的心慌,奈何我孤家寡人,都快饿出酸水了,也没人问一句。”

    二人互相挤兑惯了,没脸没皮,谢庭月有些不好意思,微笑邀请路离:“路公子也别去外院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路离还没说话,就感到背后一凉,有杀气!

    再一看,果然,自己的挚友虽然看着他的目光非常温柔,笑容非常大方,但瞒不了他的,那涌动潮汐下藏的全是危险,好像在说:你敢答应试试?

    路离好悬笑出声。

    他就是意思意思酸两句,闹一闹这对夫夫,不至于没眼色到这种地步,打扰别人夫妻恩爱是要遭天谴的。

    “我刚在外面碰到了熟人,约好要一起喝两杯,”路离婉拒了谢庭月,眼神又贱贱的朝楚暮扫,“反正这个人也不能喝,我这个挚友当然要帮忙代劳,替他好好品一品酒味。”

    楚暮眼梢弯弯,笑得更优雅,更谦和:“我有夫人,万事足矣,不像某些人,生活里都是冰冷的,冰冷的酒,冰冷的夜,冰冷的床。”

    谢庭月:……

    的确是挚友,往对方身上插刀也很默契。

    “那我一会送他过去找你。”谢庭月十分快速的和路离道别,推着楚暮离开。

    再晚,他怕场面失控,挚友互相伤害不够,还要大打出手。

    ……

    难得两个人偷得片刻安静,好好吃顿饭,谢庭月和楚暮却并没有很多时间说话温存,打情骂俏。楚家办梅宴,他们是主人,不上桌陪酒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还想躲懒?

    楚暮看着碗里的饭,十分遗憾。

    谢庭月匆匆吃完饭,亲自检查楚暮的衣服,皱眉给他换上更暖的,还塞了百蝶穿花紫金手炉过去,好好叮嘱良久,才三步两回头的走了。

    楚暮捏了捏眉心,面色不郁。

    长随秦平十分贴心:“主子莫急,梅宴已经过半,再忍忍就结束了,晚上和以后,夫人都是您一个人的。”

    楚暮横眉,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秦平:……

    为什么他觉得主子刚刚忍下去的话是:你一个区区长随,知道什么?

    哄也不是,不哄又不行,真的心好累。

    大家各自忙碌。

    谢庭月看到了禾元奇。

    这个人……不是梅宴客人。

    他微微皱眉,直到看着禾元奇一路靠边走,闷头转过客人群,走向管事间,也没放心。

    禾元奇生意范围很广,楚家采买和他的铺子有合作,订了契的,经常会订东西,他偶尔会来并不奇怪。可为什么是在今天?

    送货的事,自有下面伙计跑腿,禾元奇是东家,连账都不用他亲自对的,这时突然出现不合理。

    因之前别过苗头,又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谢庭月招来冬哥,让他去悄悄跟一跟,注意下禾元奇都干了什么。

    他满场忙,也没忘记关心楚暮,视线每每会往他所在之处流连。楚暮也很配合,一直在他视线能触及的地方,每每他回头就会看到。

    这一次仍然是。

    楚暮在招待客人,路离在旁相陪,二人身边坐着一个谢庭月不认识的人,穿着蓝色长袍,人很严肃,不太爱笑,和楚暮路离气质非常不一样。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蓝袍青年侧头看了谢庭月一眼,无波无澜,没有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谢庭月回以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不大对劲。

    不是这个蓝袍青年不对劲,而是楚暮和路离坐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