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撩人的手,微微颤抖

分卷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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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女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只是跳个楼,最后还要被拘留三天。

    不过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很颓废,一点儿生气儿都提不起来。

    她和她老公当初是私定终身,两人情投意合,至死不渝,就这么瞒着家里人领了证。

    她鸽了父母为她安排好的朋友家儿子,导致父母一气之下跟她断绝了关系。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只是想追求真爱,她也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操纵她的人生和未来。所以她做出了反抗,到如今又开始后悔。

    结婚第一年,一切都还好好的。直到第二年,她老公说要把他妈妈接过来一起住,噩梦也就由此展开。

    婆婆因为她没带嫁妆不能生孩子的白眼刁难,丈夫对婆婆话的默认与偏袒,下班后无穷无尽的家务……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脊背上,让她无法直起腰来。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转机——她肚子里老孙家的孩子。本来为从此以后就熬出了头,谁曾想这才是噩梦的开端。

    婆婆丝毫没有体量她一个孕妇身体上的不适,甚至还对她说出了“别以为你怀孕就能作威作福了骑我头上拉屎,万一你生个赔钱货,我就直接把她摔死”这样的话。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向丈夫哭诉婆婆的恶行,只能换来丈夫的“你忍忍她,我妈年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她还能活多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我还能让她自己住在乡下吗”。

    后来她只自己哭,有一次她洗碗,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手指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婆婆在屋里骂她手脚不利索,声音大到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她没处理伤口,任由手上的血落进洗碗池里,洗着洗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她的孩子没了。

    她因为忧虑和过度劳累晕倒,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流了一地。

    还是她自己打了120,到了医院后一切都都晚了,医生告诉她,再早来十分钟,孩子没准就能保住。

    那天她在病房里号啕大哭,几乎要把她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她打电话给丈夫,接电话的却是婆婆,婆婆骂她把地板弄得乱七八糟不收拾,还问她在跟哪个野男人鬼混……

    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流。

    陶驰坐在她对面,对她说到:“我知道你有抑郁症,知道有时候一念之差就会发生这种事……”

    “也许你觉得你很苦,觉得自己这条命不值钱,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在别人对你伸出援手的时候选择拉他下水。”他的目光凌厉,如同两道利剑刺穿她的胸膛,“救你的那个人是民警大队支队长,今年才27岁,抓捕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他还没结婚,甚至因为职业是一名警察,以至于太过繁忙而和女朋友分手……如果刚才因为你的挣扎导致安全绳出现问题,除了你自己作死,你还会害死他,一条鲜活的、才27岁的生命。”

    女人眼眶通红:“那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救我啊!”

    陶驰叹了口气:“身为警察,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公民失去生命而不做任何挽救措施?或许你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们不能放任你这么做。”

    女人垂下头,保持缄默。

    陶驰恨铁不成钢道:“你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难道离了你老公还不能活?孩子没了以后可以换个老公再生啊!他明知道你受了委屈,甚至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帮你说一句话,你还留恋他什么?你受虐狂?你那个老公是不是妈宝男?还是有恋母情结?他什么事都听他妈的,他妈说的什么都是对的,他怎么不和他妈过一辈子?祸害别人算什么本事?还有那老太太,说什么女儿是赔钱货,她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她自己不是女的?”

    “我想过离婚的。”

    “那就离啊?你以为那老太太神通广大,说不让你和她儿子离婚就不能离?你要是真想离婚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啊?你等什么呢?等你老公和你婆婆良心发现放你自由?”

    女人闭上眼睛,拒绝和他交流。

    陶驰气得摔门而去。

    坐在门外墙边排椅上的尹昼抬眼看他:“怎么样?”

    陶驰气冲冲地坐到他旁边:“油盐不进。”

    老太太和她丈夫拒绝配合,尹昼决定明天先把诱导自杀、威海社会治安的老太太“请”进来谈谈,陶驰主动请缨要和女人聊一聊,却换了个无功而返的结局。

    “她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陶驰无法理解女人的想法,她既然都说要离婚,为什么还要继续留下受虐。

    尹昼道:“她不想离婚的。”

    陶驰:“为什么?”

    “她跳楼前说的是‘要么我跳下去,要么把你妈送回家’,其实她最开始只是想威胁她老公,或者是想知道在他老公心中她和婆婆睡更重要。”

    陶驰幽幽地说道:“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尹昼笑了一下:“差不多吧。楼顶上的民警劝她可以离婚的时候,她眼里的神色很明显,是抗拒。”

    所以为什么她会在受到这种屈辱和虐待也不愿意离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宁愿跳楼也不离婚,一半是为了和她娘家置气。”

    她不愿意为年少的错误买单;不愿意狼狈地逃回娘家求原谅;更不想听到父母说出“活该你当初不听我们的”这样的话,所以就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一时冲动之下选择轻生。

    “另一半呢?”

    “是爱。”

    陶驰愣了一下,偏头看向他:“爱?”即使被伤害得遍体鳞伤,还是会爱吗?

    “对,即使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即使他有一个不省心的妈妈,还是没有完全磨灭她的爱。”

    陶驰还是不能明白。

    尹昼继续说道:“因为爱,才会失望,才会痛苦。她的爱和怨的对立让她两难,发生这一切的催化剂就是她的轻度抑郁症。”

    陶驰又忍不住开始酸了:“你懂得还挺多的啊……”

    尹昼道:“没办法的,我大学选修了心理学。”

    陶驰:“……”

    尹昼又说道:“而且你刚才的说法有问题,穷凶极恶的歹徒是刑警的事,我们民警顶多管管小偷小摸,邻里纠纷,抢劫放火什么的……”

    陶驰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卧槽你都能听到?!”

    尹昼露出无辜的表情:“你自己没把门关严,稍微大声一点就有声音流出来,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陶驰回想起了刚才自己抑扬顿挫的演讲——一条鲜活的!二十四七的!生命!

    霎时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当、众、处、刑。

    太尼玛羞耻了……

    “我看天色已晚不如我先回家睡觉明早还有工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这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陶驰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尹昼拽住他,“你给我留个手机号,这件事的后续到时候我告诉你。”

    陶驰脑袋里乱哄哄的,也没想为什么他一个路人要知道这件事的后续,稀里糊涂地在尹昼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尹昼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好了,你打个车回去吧,别再走路了,车费我给你报销。”

    “不用不用。”说完陶驰就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警局外的马路上不太好打车,陶驰站在夜晚微凉的风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给了尹昼自己的电话号。

    所以为什么尹昼说啥他做啥,就这样按照人家的指挥把主动权交到了人家的手上?

    等尹昼主动联系他,恐怕要八百年以后哦。

    陶驰忍不住扼腕叹息。

    早知道就应该说怕自己记错手机号,让他先给自己打一个用来确定自己没记错!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

    等了半天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出现,陶驰赶紧伸手拦住,开门坐进副驾驶,报上了自己的地址。

    等车开到地方,他拿出手机交钱,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陶驰克制住自己想打开它的欲望,干净利索地扫码交钱,下车后立马点开查看。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到了吗?时间是十分钟前。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号码属于尹昼。

    陶驰双手抱着手机快速打字——刚到小区门口,手机调静音忘了调回来。

    没等来尹昼的回复,他先把尹昼这个号码代替了曾经尹昼留下来的“警察叔叔”,然后握着手机往家里走。

    刚走到他家楼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来自警察叔叔的信息——那现在呢?

    陶驰心情飞跃起来,回复的内容却是一本正经的——刚到楼下。

    想了想他又觉得这么回太生硬,于是又从输入法自带的小表情里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可爱的笑脸。

    警察叔叔:早点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