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跟着去拦。“哪有这么惯着男人的,被雨淋一下而已,也不会掉块肉!他也太不心疼你了!”
赵云澜一抬胳膊推开众人,心想你们知道个屁,正要开门往外冲,手机却响了起来,显示他家“大宝贝”三个字,慌乱间按了免提,不等对方开口就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你你躲在车里别下来!你等着我带伞过去迎你!”
听筒里传来沈巍的笑声。“就知道你有这么一遭念想我才打来电话,听话,等我几分钟就行,我跑两步很快到地方。”
赵云澜指着窗外惊恐道:“我操你看看都他妈下成什么样子了!还跑过来,半路就给你浇晕了!不怕涝死?”
“我有‘公文包盾牌’挡着,放心。”
赵云澜烦得不行,赶紧招呼他妈。“妈妈妈,快拿点干净毛巾。哎哟真他妈寸了,怎么就偏偏这时候!”
手机里传来轰隆隆的雨声,夹杂着沈巍凌乱的呼吸和脚步。
赵云澜趴在窗户上,困难地从遮天盖日的雨幕中分辨是否有人接近。“你到哪里了你到哪里了?我这什么都看不见!”
“马上,拐个弯就到了……是不是五栋楼?我进电梯了。”
赵云澜打开房门就往外冲,守在电梯前面跺脚,那个心急如焚呐,恨不得拿根钩子把电梯一下子提上来。沈巍的身影才一出现在门缝里,赵云澜就迫不及待地把湿漉漉的美人扯过来。“你看看你!宝贝,心疼死我了。”
沈巍甩了甩手上的水,离赵云澜远了几步。“我身上水气太凉,小心冻到你。”
赵云澜抓住沈巍冰凉的手,用自己体温温暖。“我冷个屁我刚从屋里出来,你个傻小子!”一边拖着人快点进门,顺手抢过他妈手里的毛巾,劈头盖脸地就把沈巍脑袋一顿粗鲁地揉搓。
沈巍老老实实站在那任赵云澜折腾,无奈地取下被碰掉鼻梁的眼镜。
大美人收拾干净以后,即使发丝狂风乱舞,不论男女老少,也全被俊美的容貌闪的心中惊艳。
“你是不是一直还没吃东西?”沈巍从怀里掏出一袋热气腾腾的土豆饼。“给,先垫垫,快到晚饭时间了,只吃一个好不好?剩下的都给大家分了。”
“你这……雨都下成什么样了还护着这破玩意?”赵云澜余光瞥到女人们钦羡的目光,心中暗爽他家大宝贝太他妈给力了!就照这个节奏来!让你们看不起我男人!“赶紧赶紧,过来歇歇,快想死我了你。”
小女儿看着沈巍慢慢喝热水的样子,眼睛都直了。“赵大哥,你丈夫可真好看。”
赵云澜叼着土豆饼,两只手在沈巍脑袋上呼啦,替他整理一缕缕的头发,含含糊糊地答应:“那是,要不是冲他这颜值,老子都不稀罕追的。”
赵母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家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你们别在意。”
大女儿脸色阴沉地开口道:“原来你们家是倒着追人吗?这么主动……是不是有点不太矜持,很容易不受重视。”
沈巍向来不将他人的存在放在心里,他眼中只有正在和嘴里要掉不掉的食物作斗争的赵云澜,便主动接过来掰成两半,吹凉了喂给他,方便他咬。其他人没那么好的待遇,被手里的食物烫得指尖痛,又没法放下,只好含着泪苦兮兮地嚼狗粮一样煎熬。
赵云澜歪了歪头,捏了捏沈巍的下巴。“我有不受重视吗?嗯?”
沈巍好脾气地微笑,没多解释,但柔情的眼神已经包含了一切意味。
一阵擂鼓一样的敲门声将众人惊扰到,沈巍主动跑去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暴躁的推开他,踩着水洼冲进来,指着怀孕的大女儿命令。“去帮我拿套干净衣服,这雨下得太突然了。”
大女儿忙小跑着跟去,踩到水迹脚下一滑,被沈巍箭步上前扶住,她的男人头也不回,只顾着找热水喝了取暖。小女儿看着姐夫满脸厌恶,李姨也只是叹息着“他就这性格,别见怪”,可这里面的味道比起方才赵母吐槽赵云澜,变质了不只一个层面。
女婿抱怨工作了一天,肚子里早就没存货,还要求饭菜别那么清淡,吃起来没味道。可是油腻的饭菜不适合怀孕的人,沈巍生怕赵云澜这一顿随便凑合饿肚子伤身体,便主动要求搭把手。当主人的哪能同意,半是呵斥半是请求地让他离开厨房,沈巍只好真话假说:“他嘴刁,只吃我做的东西,毕竟怀了双胎,怕吃不好影响身体。您如果还是嫌弃我,就借我一个位置,我只做些他一个人吃的。”
“乱讲,怎么会嫌弃,你可说好了,只做一人份的,我们这些人不用你操心。”李姨看着沈巍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惊奇地问道:“原来你们家里,这些事都是你做?”
赵云澜施施然走进来,懒洋洋地说道:“要么我妈老说我懒骨头嘛,我在家只躺着玩手机,袜子都是他洗的。更别提做饭洗碗拖地这些家务活。您看我的手,有点干活的痕迹吗?”
沈巍被他逗笑。“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洗碗摔碗、擦地洒水,洗个袜子倒了半桶的洗衣液,无法忍受。”
表面上是互相嫌弃,可暗里却互相倾诉了一遍爱意,其他人听得内心翻起浪涌,有的怀疑自己是否能找到和沈巍一样的爱人,有的审视自己这辈子单方面付出却没有回报到底值不值得。最怄气的还要数大女儿,她的丈夫总在大马金刀地指使她做事,盛饭递筷子倒啤酒还不嫌够,再瞧瞧赵云澜,已经坐在桌子边上,手都不用动,只管张嘴接食物。
Alpha们也对沈巍恨得牙痒痒,沈巍表现的这么优秀,反倒衬托的他们像没人要的塑料袋。偏偏沈巍一门心思放在赵云澜身上,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全然不顾,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瞎答应,往往话题还没开始就被他无意间生生掐死。
其中一位终于暂时退兵,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默默递给沈巍一瓶啤酒。
沈巍终于舍得将眼神从赵云澜身上移开,疏远地淡笑摇头拒绝。“抱歉,我沾不了这个。”
对方总算找到嘲笑他的点。“一个Alpha连酒都不能碰?这样太没有气概了,比Omega都不如。”
赵云澜“呸”地一声吐掉虾皮,对方莫名感觉赵云澜是在唾弃他……“说的不就是么,我嫌弃死他了,一滴酒都不能喝,喝了就晕。我平时想开瓶红酒渲染一下暧昧气氛,给他灌多了玩玩情趣都没处计划,你们评评理,这日子过得多没劲。人家七年之痒,我几个月就痒。”
赵母在旁边忙挥手。“别信、别信,他开玩笑呢。”
沈巍没什么反应,只是提醒赵云澜张嘴吃粥。
李家的大女婿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巍和赵云澜互动,心想你家Omega都把你损成这样了,你也不生气?糊里糊涂地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倒插门?”
沈巍喂粥的勺子停在半空,钓着赵云澜张大了嘴巴咬不到食物,特别滑稽。“……什么是‘倒插门’?”
赵云澜喂给沈巍一筷子鸡块。“意思就是说,你嫁到我家了,跟我姓,明白了吗媳妇儿?也难为你了,我们赵家没钱又没权,你还这么死心塌地。”又跟对面的人皱着鼻子抱怨:“还打算跟我一辈子了,怎么都不肯走,是不是挺烦人?”
其他人同时在心里咆哮,烦个屁啊!!你那表情哪有一丁点“烦”的意思!分明是他妈的在炫耀!这是干嘛啊?多大仇?生生把他们压下一头,变成了跃不出龙门的鲤鱼!
所以连着小女儿也跟着赵云澜较劲,心想赵云澜这种死不着调的人都能找到条件如此完美的Alpha,凭什么我就必须在一堆歪瓜裂枣里面挑好的。
更别提大女儿和大女婿,相看两厌,越来越嫌弃。
一顿饭让赵云澜这个“哪吒”把李家的“龙宫”搅和得翻江倒海,个个都在心里堵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重,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李姨那个后悔啊,嘴上说着“辛苦啦受累啦以后再联系”,心里却想着“快别再来了以后从此不相见”。
赵母和赵云澜巴不得和李家分道扬镳,就这群见不得别人好上赶着来搅和的人,再交往下去,那是受多少诅咒都不够。
临走了赵云澜还恶心一把对方,搂着沈巍、耸着肚子往他身上蹦,吵着嚷着要抱。
沈巍二话不说,弯了腰就给大肚子Omega横抱怀里,气都不带喘的,特别从容特别轻松,让剩下的人同时哆哆嗦嗦地蔫了一蔫。
赵云澜解决了一大麻烦,以为就此可以愉快地享受生活,秋丰收那个棒槌却又出了状况。这个将“新一代科学种地”当作人生目标的农民代表,赵云澜在了解他三天之后,愤怒地颁给了他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光荣称号。
全天霸占着沈巍训练他长跑,一个星期了,愣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黄小桃一个女生都奇迹地突破了自我,他却还在原地踏步,直接在运动会当天,套着橘红色的运动服给赵云澜跪了。
事实证明,肤色偏黑的人真不适合荧光橘,衬得黑,真黑,黑的发亮,像个积灰八百年的锅底。
赵云澜看着黑煤球秋丰收哭天抢地,绝望又紧张,扯开他扒在自己肚子上的黑手。“不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办!跑赢了就留在大学里,跑输了就滚回去种地!”
秋丰收拼命挣扎,哀求地把脸往赵云澜的孕肚上贴。“师母!!师母!!我求你了!你好歹让我抱抱,安心、安心!”
一个裁判装扮的老师走过来,抓着赵云澜的手摇了摇。“您好,是沈巍沈老师的爱人吧?幸会幸会。”
赵云澜变脸似翻书,客客气气地回握。“哎哎哎,您好您好,您忙您忙。”
转头又狠踢秋丰收一脚。“起来!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我真不想回家种地!但是我今天又跑不赢!您告诉我怎么办啊师母!”
又一个捧着一堆报名表的老师路过,朝着赵云澜作揖。“哎哟,沈老师的爱人?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帅!”
赵云澜看也不看来人。“您客气您客气,您也宇宙无敌霹雳帅……”
秋丰收继续哭嚎:“黄小桃肯定能跑下来,她一个女孩子都跑下来了,那我个大男人却半路就歇了,多丢人啊!”
又有人闻讯而来,只为看一眼沈巍传说中的伴侣,手一伸还没说话,赵云澜暴跳如雷烦不胜烦,双手一挥当场爆炸。“都他妈给老子滚!有你们这么对待孕夫的吗?!”
沈巍正帮忙检查比赛器械,听到赵云澜咆哮,一个紧张将手里的东西随处一扔,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铅球轻轻松松飞出几十米,下巴脱臼了一排。
黄小桃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抱着赵云澜的肚子,腿发软地要坐不坐,上下牙咯咯哒哒地打着架。“师师师师母母母……我我我我害害害怕……”
赵云澜赶紧把女孩抱住,摸摸头。“没事没事,上场了以后你就闷头往前跑,什么都别想,来来来,肚子给你摸,就不紧张了。”
秋丰收难过地抱不平。“为什么她摸可以我摸不行!”
“你这么黑,万一摸了以后,我儿子跟你一样黑怎么办!生下来以后你说我是养还不养!”
沈巍围着赵云澜观察了两圈。“热不热?渴不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
“你先管管你这两个半瘫痪的学生吧!”赵云澜架起哭哭啼啼的黄小桃。“你马上就要上场了,还干嘛啊?Cos章鱼哥?人家有八只脚,爬也比别人快,你就这两条杆子,还软得像大鼻涕!”
“我我我我我我能能行……沈老师麻烦您扶我过去……”
沈巍只好扛着黄小桃把她像个爬犁一样拖到起点。
赵云澜在黄小桃身边不停打气。“记住啊,你脑子里就‘终点’两个字,别的都是放屁!都不要理!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行了行了行了,都憋死过去了……来来来,再摸摸肚子,儿子们保佑你!”
黄小桃幸福地贴过去,其他候场的运动员羡慕不已,眼睛都嫉妒得发绿。
枪声响起以后,赵云澜没走,始终守在赛道旁,黄小桃一经过,他就扯着嗓子唠叨“肩膀后扩,手臂放低,脚尖自然落地”、“慢点慢点别着急后期再加速”“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喊了一会儿也仿佛跑了几百米,累得气喘吁吁。
到了后期,黄小桃速度却越来越慢,最后虚脱地停在赵云澜身前,眼看要跪。沈巍忙用力困住她,一瓶水浇上去。“别坐,坐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你现在是第七名,只要超过一个,一个就可以,坚持!”
女孩槁木死灰地捂住脸痛哭。“我跑不动了沈老师……”
赵云澜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现,抱着沈巍的脖子对嘴就亲,火辣的法式舌吻一经播放,运动场中的嘈杂声突然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天尖叫,全体学生老师纷纷拿出手机拍个不停,激动不已、心潮澎湃。黄小桃仿佛打了鸡血,浑身充满力量,一路嗷嗷叫着冲到终点,涨红着小脸冲进了前五。
她体力用尽,像个被掏空的破袋子一样倒在地上,却兴奋难耐地捂着脸打滚。
赵云澜被沈巍搀扶着跑过来,看见黄小桃浑身脏土,不由骂道:“丢人哪你,一个姑娘!”
黄小桃挪开手,竟然热泪满面。“我赢了嘿嘿嘿……”
沈巍笑道:“你的功劳,努力总会有回报。”
黄小桃抬起酸疼的上半身,抱住赵云澜的肚子亲了一口。“不是呀,是他们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