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没有中咒吗?”
“哦,你说那个啊,那些咒语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的,只是张楚岚吩咐我说,你好久么得痛快打过架咯,所以让我在一旁看着不要插手,只要保证你死不了就成。然后在你得手后,找个法子把房子周围的炁都拍散掉。”手底下又一个黑骑士被捆绑扎实,插上闭元针后,冯宝宝抬起头看向张灵玉,问道:“我刚才装得像不?他们都么得发现我是装的。”
“……像。”
“那你打得开心不?”
“……”
沉默了许久,张灵玉才将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温柔道:“开心,好久没这么痛快打过架了,自从我看不见后,就再也没人跟我对过招了。”
“你想打架还不简单?下次你跟我说撒,我陪你打。”
“好。”听冯宝宝这么说,张灵玉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真诚道:“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先前我就陪张楚岚练了很久,徐四说你是他婆娘,是他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和他的事是一样的。”
“……”
这种不正经的话被冯宝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让张灵玉反驳也不是,羞恼也不是,当下闹了个大红脸,讷讷不言。正巧这时候张楚岚三人赶了过来,又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张楚岚当即在王也和诸葛青放肆地笑声中炸了,直接冲了过来,“啊啊啊,徐四!我要杀了他!!!宝儿姐,你别听那个混蛋瞎说啊!”
“诶?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么?”
“……”对上冯宝宝一双认真而干净的大眼睛,口灿莲花的张楚岚也当下被噎住,只能梗着脖子纠正道:“关系是那种关系,但他是我爱人,不是婆娘。”
“哦。”冯宝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楚岚扫了一圈被捆到一个角落的黑骑士,转头看向张灵玉,见他面色还有些憔悴,立即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有些凉意的手。自从张灵玉看不见后,张楚岚特别喜欢握着他的手,互相感受对方的温度。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他好像是中喽几道咒语,刚才挺难受的。”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回握住张楚岚温暖的手,张灵玉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找过来的?”
“我们刚去端了他们另一个点,至于怎么过来的,他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王也双手抱胸,乜了张楚岚一眼,“你小子行啊,合着出门之前就全部都算计好了。”
“你不也帮了不少忙?”诸葛青笑眯眯地打量着城堡的客厅布局,最后走到仍旧在燃烧的一口大锅前面,“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嘿,我说老青你能别拆我台吗?我可不知道他这么多计算。”王也也捏着鼻子走了过去,顺手一个水弹把底下的火给灭了,“看着像在烧什么东西。”
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张灵玉困惑地问道:“你在我身上放了追踪器?放哪了?”
“呃……”张楚岚一个语塞,“回去我再告诉你,刚才你被他们抓了之后杰瑞就联系了我,我估摸着他们很快也要到了,我得在他们来之前看能不能套出些又用的消息。”
“喂,老张,我可警告你,不许再用刚才那种方式,我看得都恶心。”
“那种程度的恐吓也就对付小喽啰,对聪明人,用不着。老青,帮个忙,把这几个伤得不重的都浇浇醒。”
蹲到被兜头一柱凉水浇醒的黑骑士面前,张楚岚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斯伯古比是哪个?”
“是我。”一个过肩金发滴着水,绿色瞳孔,神情阴鸷,看上去有四五十岁,身材高瘦,穿着看上去质地不错巫师袍的男人发出了刚才张灵玉听到的低沉男声,斯伯古比盯着张楚岚的眼睛,倒是比张楚岚先问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宝儿姐,哦,就是那边那个姑娘,她对魔法有天生的敏感性,很容易就能找到你们魔法阵或者保护咒的核心。我来英国之前查了不少资料,大概知道你们会用一些魔法阵或者保护咒什么的保护自己的庄园。所以我让她如果被打中就假装中了咒,跟过来破坏掉整座庄园的魔法运转,好让我们跟着追踪器过来。”张楚岚似乎很乐意先解答斯伯古比的疑问。
“你知道我们躲藏在庄园里,并且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东方有一种异人,叫术士,类似于你们这的预言家,他看到了灵玉被带到你们庄园,不过他看到的是你们在飞机上动的手。”
“是的,本来我们和那个人计划好,由他给我们你们的航班信息,我们在飞机上动手,可是你们并没有乘坐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
“啊,这个也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个术士,喏,就是他,他有私人飞机。”
“……”斯伯古比转头看了王也一眼后皱起了眉,“他看着像那个,你们那边的,好像是叫道士。”
听着斯伯古比发音有些古怪的“道士”两个字,张楚岚忍不住笑了笑,转头也看向王也,调侃道:“他故意穿这么破烂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特别有钱,可能他怕别人跟他借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要问了。”
“你们也预言到我们昨晚会在酒店对他下手?所以故意出去让她陪着他吗?”
“不,这个并没有预言到,但是不难推测,越早动手对你们越有利。先前在酒店一直盯着灵玉看的不就是你,我和老青、老王下楼的时候,可是你目送着我们出的酒店门。而且早在机场,我就一直感觉有目光在看着我们。”
“是的,傲罗没有到位,你们又都离开的时候,是我们得手几率最高的时候,我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也是一个强大的巫师。”斯伯古比的目光再次移到张灵玉身上。
“给你消息的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们。”
“是的,他骗了我们。”
“所以想必你已经发现,灵玉身上并没有所谓的黑魔王灵魂碎片,你的主人彻底死了。”
斯伯古比闻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嘲讽,“是的,只是……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们都不愿意,那么强大的主人,会真的被一个还没有从弗拉梅尔学院毕业的,所谓的救世主打败。”
说完斯伯古比低下了头,张楚岚却不急着催问,过了好一会斯伯古比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人的消息,你是个聪明人,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说说看,你也不蠢,或许我可以考虑。”
“等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后,请你们杀了我,然后,回去杀了那个人。”
“啊?”听到斯伯古比这么说,张楚岚反而有些惊讶,“杀了你?”
斯伯古比露出了一个轻蔑而高傲的神色,“我不想去所谓的魔法部法庭,接受那些愚蠢又恶心的家伙们的审判。”
“好,我答应你。”顿了顿,张楚岚严谨道:“只是我们现在对那个人一无所知,所以我并不能确保我们一定能杀了他。”
“我相信你可以,你和我的主人一样聪明而强大,我能感受得到。”斯伯古比幽深的绿眸中浮现出了怀念和崇敬的神情,“如果我主人还活着,或许你和他能聊得来。”
“哦?”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魔法界更美好更荣耀的未来,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对了,你身上没有黑魔法气息,但他却是个黑巫师。”斯伯古比的目光再次指向了张灵玉。
“我们那边把魔法分为阴阳,而不是黑白、正邪,只要不去做坏事,黑魔法白魔法对我们来说都是魔法的一种,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哈,在我们这,黑魔法是邪恶的禁忌,只要碰一碰就或被判刑,你说魔法部的那些人有多愚蠢和可笑。”斯伯古比又露出了讥讽的神色,只是很快就被悲伤所取代,“好了,我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该我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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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落到结霜的枯草上,姗姗来迟的杰瑞才和一众傲罗完成收尾工作。对于张楚岚没有给予信任而选择独自行动的行为,艾琳娜看上去颇有微词,杰瑞只能尴尬地挠了挠由于没有梳理而有些杂乱的短发,在中间打了个圆场,反倒是马特看见黑骑士都被抓捕归案,开心地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由衷地表示了感谢。
简单交代了前因后果后,杰瑞等人把张楚岚一行用咒语送回了酒店。在得知张灵玉中了咒语后,临走前艾琳娜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塞着木塞的锥形瓶,里面装着澄清的液体。
“这是缓和剂,可以有效缓解‘Crucio’带来的痛苦,我想你服用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
张灵玉听着声音向艾琳娜点头致谢,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后,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全身剧烈的疼痛过后是无尽的疲惫和酸软,伴随着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睡的困倦,张灵玉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几乎就要这样沉沉睡去。
到浴室放水的张楚岚回来看见张灵玉这样心疼不已,拿起桌上的瓶子拔开木塞闻了闻,走到张灵玉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把药喂到了张灵玉嘴边。张灵玉本来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张嘴咽了两口才清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抬起手接过瓶子,不料双手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拿瓶子这一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十分吃力。
“房间里也没别人,就这样喝吧。”
张灵玉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再逞强,窝在张楚岚怀里乖乖地喝完了药。缓和剂的效果立竿见影,咽下后胃部就升起一阵阵暖意,顺着炁体流转全身,张灵玉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
歇了会身体的酸痛缓解了一些后,张灵玉挂念着从斯伯古比口中打探到的情报,开口问道:“二壮查到那个IP地址在哪了吗?”
“查到了,在罗布泊核爆区,看来那货对IP进行了伪装,不过人应该快找到了,二壮已经在全国异人户籍系统检索过,那人没有被变化过容貌,估计等我们醒来就会有新的消息,公司已经派人去抓了。”
从斯伯古比口中得知的消息,不过是在真相面前又蒙上了一层迷雾,张楚岚再次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似乎有意的在引导着什么,只是凭借着现在的单条线索,无法推测出全貌。
“你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水已经放好了,我抱你过去泡一泡。”
说完张楚岚就一手环过张灵玉腋下,一手抄起腘窝,顺势就要把人抱起来,这一动作让张灵玉一惊,下意识的就推开张楚岚想要自己走过去,不料刚站到地上脚下就是一软,顺势跌到了张楚岚怀里。
“噗。”张楚岚自张灵玉出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开怀的笑了一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凑到张灵玉耳边道:“都这样了还逞强,还要自己走吗?”
“……”
张灵玉在红着脸环住张楚岚的脖颈,不敢再动。
开好暖气褪去衣物,张灵玉白净的腰间一道青紫痕迹分外扎眼,张楚岚温柔地帮躺在浴缸里的张灵玉按摩着,温暖的水流拂过疲惫的身躯,张灵玉累到了极点,闭上眼抵挡不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张楚岚用浴巾帮张灵玉擦干身体后,唯恐把人吵醒,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床上,注视着张灵玉平静的睡颜,张楚岚忍不住在额头上轻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张灵玉许久没有睡得这般踏实和沉稳,固定的生物钟似乎也在疲惫之下怠了工,原本酸痛无力的身体在药物和睡眠的安抚下基本恢复,而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压抑的负面情绪似乎都在昨天的战斗中得以宣泄,张灵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醒来后张灵玉并没有急着睁眼或出声,对于一个没有光感的瞎子,睁眼除了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以外没有任何作用。难得放空大脑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张灵玉自失明后第一次静静地体验一个没有光明的世界,窝在被窝里开始仔细聆听。
有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手机按键和微信收发的声音,显然早就起床的张楚岚正坐在椅子上和谁交流着什么。窗外有雨声,细细密密的听来不是很大,风倒是有点凛冽,树叶的“哗哗”声几乎要将雨声掩盖。楼下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透过地板传过来,据此可以简单推测现在可能是晚上。
直到神思飘远,听见张楚岚起身的声音,张灵玉才睁开眼撑起身体,朝发出声音的方向问道:“现在几点了?”
“醒了?格林尼治时间是凌晨三点,北京时间十一点。”张楚岚把手机放桌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已经坐起来的张灵玉,“外面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面包和牛奶,我去帮你热一热。”
牵着张灵玉到浴室,挤好牙膏放在水杯上后,张楚岚就出门走过寂静的走廊,到拐角处的微波炉加热点给张灵玉热早饭。走回去的路上,只听王也和诸葛青的房间里也有了动静,张楚岚顺路拐个弯,把新得到的消息三言两语告诉了他们,王也当即联系,定下了回去的飞机在下午五点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