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把那些传闻告知三界的生灵揍一顿。
“只是不知开启归墟,竟需要天神专程前来。”少昊拱手道,“真是麻烦你了,宓戏。”
宓戏摆手表示无需在意,向少昊解释,“归墟为东海神国与人间的交汇处,原本整个归墟皆处于人间穷桑,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壑。东海大壑意图将帝俊的人间修行之地拖入无尽的虚空,于是在烛龙神的帮助下,帝俊将修行之地封入时空的夹缝,只有开启归墟天扉才能安全的抵达归墟。”
“唔,所以一旦有人间帝王告知金乌幻影希望开启归墟,帝俊允许的话,自是需要安排天神下来协助。虽然也有其他方法去往归墟,但在时空夹缝中寻找一个小世界实在是过于风险了。”宓戏说道。
“咳咳...“少昊又开始不住的咳嗽,待到咳嗽止住,说道:“那,过几日待到我人族少年精力恢复后,宓戏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归墟天扉。”
“自是需一同前往,只是你这身体......”宓戏皱眉,忍不住教导,他与少昊算是半师之谊,眼见着这人从少年剑客走到如今的模样。
“邪影是人的半身,你总是压制邪影,岂不是一直背道而驰。”
“我是人族的王,王道才是我的道。”少昊坚持着,“我知时日不多,但应该还能等到乾荒成年的时候。”
“王道抑或剑道,有何区别?”宓戏摇头,“人族的引道术并不是预言,聪慧如你为何还是看不破。”
“我年少时以剑入道,潇洒自在。从炼骨,凝神,启道,直至问道时,不过十六。”少昊闭眼,抚摸着青阳剑。
“也就在那时昌意失踪,父亲急召我回轩辕之地继承王位,然后,我的邪影出现了。”
“昌意失踪,那是因为他爱上了蜀山女。更是因为昌意知道,父亲的要求我定不会推脱。”
“所以,你一直停滞于问道。”宓戏言,“若你早些时候愿随我前往东海,这些问题就不会发生了,不过现在去往东海,也是不迟。”
“现在的我,心魔出,邪影现,就算前往东海也无济于事了吧。”少昊苦笑。
“非也,只是现在是大荒之地,我无法多说。”宓戏道。
“罢了,罢了!等到人族这次大礼结束,就随我去往东海吧,纵然不是为飞升,在神国修行一段时间对你也有好处。”宓戏额眉扬起,想到个说服少昊来东海的好办法。
“....修行一段时日,乾荒也不会有所妨碍,并且还有重芒协助。”少昊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确实不错。
“那就多唠叨宓戏天神了。”
“不唠叨,求之不得。”宓戏微笑,内心不由得意起来,距离拐少昊前往神国终于近了一步。
第8章 巫人
翌日,巫医署
“啊,疼疼疼……”重秋倚靠在席上低声痛呼,听闻重芒要亲自给他上药,吓得他赶紧捂着自己的胳膊肘,试图拒绝。
“手伸过来。”重芒坐在席旁,眉眼不抬,手中动作却不断,他正忙着研磨药粉好给重秋使用。
“……喔。”重秋吞咽口水,往常受大伤的时候都是巫医们上药,从来不知道重芒还会这技能。需知上药也是个学问,尤其是对于他这样怕疼体质的,上药手法拙劣受到的痛可比受伤的时候还要厉害。
见药粉已磨好,重秋知道这是避无可避了,他一咬牙,视死如归的伸出右手。
少年的胳膊本如莲藕般葱嫩,现如今从手背至胳膊肘下方连着生出好几处大的水泡,十分的惨淡不堪,这是被烈火灼伤的痕迹。
重秋还未习得烈山炽焰精髓就妄自使用,这就是灵气释放却无法收拢的后果。
“不疼不长记性,以后可还敢妄动炽焰天火?”重芒口中训诫,手上却是均匀的将药粉散在重秋胳膊肘外漏的创口处,小心翼翼的用纱布仔仔细细的缠绕起来。
“不敢。”重秋心惊的看着大兄给自己包扎,生怕大兄戳破伤口,却没想到几乎一点痛楚都没有,甚至还有种凉飕飕的清爽感觉。
包扎完后,重秋晃了晃胳膊惊奇道,“昨晚恍惚间痛醒,巫姑还言烧伤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却没想大兄这么轻易就弄好了。”
这时,旁边席上传来一声轻笑,“噗呲,这只有通灵巫人的重芒才能做到。”
观望兄弟互动半饷,蚕丛觉得重秋这真是不知福。“重秋你就没感觉到,你家大兄研磨的药粉可都是新花,这是灵山所传的朽木生花道法。”
“朽木生花?”重秋不解,毕竟只关注兵法战略的他,对医道之法毫无概念,先炎帝尝百草著有医术数千条,看来这位炎帝子是一点映象都没有了。
“……”蚕丛叹气,真是想不出这样的小子是怎么成为与重芒,乾荒齐名的帝子。
“朽木生花,是涿鹿神战时期自昆仑灵山而来的神巫所传道法。”蚕丛解释道,“那位神巫便是巫咸大人,而正是因为巫咸所传的昆仑道法与神农岐伯的医术相融合,才有如今的人间巫祝们。”
“人间巫祝为感谢昆仑的灵巫传道,故高阶巫祝共列十名,均放弃原本的人族之名,传承灵山十巫之名。”
“但即便如此,朽木生花之法在人间依然是束之高阁的法术,纵然是感知草木心绪的我也无法做到让草木违逆生长周期开放。”
蚕丛羡慕道,“传言帝子重芒将往昆仑仙山修行,原来竟已领悟此种道法。”
“什么,大兄要去往昆仑修行?”重秋的重点落在最后一句,“什么时候去,我怎么不知道?”
感情全部族都知道了,重秋还不知。
“大概是大礼结束吧,秋。”重芒无奈,轻轻逮住重秋乱舞的手,压回到席上。
“刚包扎好,别乱动,要是伤口破开,痛起来我就不管你了。”重芒眼刀扫过,重秋立马安静如小鸡崽。
蚕丛内心不住嗤笑,这小子居然这么怕疼,一点都不像是个战士。
“朽木生花,而后便是白骨生肌,习得此法后无需借用花草之力即可消弭创伤。”蚕丛又说道,“只是白骨生肌之法如今只存于昆仑仙山,就连巫咸大人都言非大毅力者,无法习得。”
“纵目小子,你怎么懂这么多?”重秋好奇,巫咸所言明的道法之事,蜀山氏族人怎会了解的如此之多。
“那是自然,巫咸大人在未入昆仑之前,为我蜀山先辈,其所授的昆仑道法也是从我蜀山传至海内大荒各处。”站在蚕丛一旁,正在用机关为其熬药的娃娃脸青年说道。
“说了这么多话,依然免不了喝药的,蚕丛太子。”这名青年身着金缕勾勒神秘花纹的蓝白布甲,右手臂上有一木甲机关护腕,很显然是偃师族人。
“我都已经为你热了三次药了,再不喝我就下手灌你喝了。”木甲机关传来咔咔的响声,青年幽幽的声音让蚕丛感到后背略有发麻,他知道偃师族人是认真的。
“柏灌......我觉得可以在放一会儿,这药太烫了。”蚕丛挣扎道,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喝药,他完全可以靠着自身回复灵气。
“哈哈哈,看来你这家伙怕苦啊。”重秋大笑,比武中一直受到压制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啧,你还不是个怕痛的小鬼,我怕苦怎么了!”蚕丛反驳道,“要不是你最后跟莽牛似的冲到我面前,我才不会灵气耗尽与你一样躺在此处。”
“蚕丛太子,喝药!”覆有机关护腕的手端着药碗伸到蚕丛眼底下。
“还是需要我来?”柏灌略带强势的威胁,一幅要是再不喝我就开机关了的样子。
......蚕丛,蚕丛接过药碗,紧闭双眼,一鼓作气喝下了。
苦苦苦,不行!我要保持风度,不能让重秋那小子看扁了。蚕丛十分尽力的维持风度,然而眼角的泪花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下,其余三人都笑了,重秋更是笑的毫不客气,“噗!纵目小子你这样还不如不忍呢。”
“我不叫纵目,叫我蚕丛!”蚕丛闷闷的说道,这时柏灌递来几颗黑色小药丸。
“啊,张嘴。”
呜呜,还要吃啊,蚕丛苦闷的张嘴,然后不怕死的舔了下药丸。
“!!!甜的。”蚕丛看向柏灌,偃师族人正双手环于胸前,笑道:“这是用山楂熬的小丸,唔,看来效果不错。”
“大兄,我也想吃甜的山楂。”看着旁边席上骤然变得开心起来的蜀山氏少年,重秋有点小情绪了。那家伙说不定会是他一生的对手,对手能拥有的他肯定要有更好的。
重芒揉了揉幼弟的发顶,这少年争强的心思可真是看得一目了然,不过在无伤大雅的情况,重芒总是会满足的。
反正,长大后他们自然会明白,真正的对手从来都是亦敌亦友。
“山楂本味极酸,确是没想到你能熬出甜味。”重芒站起身,与柏灌对视。
“有机会我们讨教一番医术,如何?”
“能与重芒帝子谈论医道,自是欣然而往。”柏灌拱手,算是同意了。
“哟,你们两恢复的不错嘛。”这时,乾荒撩开医帐走了进来。
“看来今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还好我没跟伯父夸下海口。”
乾荒担心的看了一眼重秋缠绕白布的右手,而后目光面向医署里的众人,说道:“伯父让我来告诉诸位,今日好好休息,明日重开拔筹终战。”
“啊,还要比一场?”重秋嘟囔,“我伤还没好,这样根本打不过蚕丛嘛。”
……说的好像你没伤就能赢我一样,蚕丛默。
“并非单纯的比武。”乾荒摇头,“届时你们各有一名神侍陪同前往。”
听闻此言,重芒,柏灌的目光皆与乾荒相视,他们似是知道少昊陛下的意图。
乾荒对二人点头,随后又对重秋,蚕丛说了句好好休息,不用多想,又丢了一本书放在重秋的案头,悠然离开。
重芒说道,“秋,那明日再见。”说罢也撩开医帐,急匆匆的离开。
柏灌亦是赶忙与蚕丛告别,离开了医署。
留下两名伤患,一脸茫然。
“那....晚安?”重秋不确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