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呜......”这副身体缺的是智商可不是情绪，小孩见自己爹哭了，慌得也要跟着哭。
陆远停住哭声，“四郎，你会说话了？”陆远一脸惊喜，“再叫一声。”
小孩果真缺心眼，眼见他爹好了，自己也不哭了，操起小嗓子乱叫一气。陆远本能的夸奖，“我儿真聪明，”说完看到陆金留脸上木愣愣的神色自己也呆了一下。
“四郎，我把你娘弄丢了，你怪不怪爹？”不等陆金留反应自己又自顾自接下去，他现在太需要倾述了。“我本来想把你娘接回来的，但是我看见她和齐志鑫在一起了，听说他们二人一起长大的。青莲以前可是十里八乡都想娶的好女子，我自然也是！哎，当时也是怨我！”
陆金留总算精神一振，困扰他几个月的谜题有解了！
“那天我从镇上回来有点晚了，便走了条小路回来。那里很偏僻，好几个月都不见得会有人路过，也不知青莲怎么去了那，还崴了脚。我背了她回来，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的去让人发现了。最后娶到青莲也是我赚了！虽然......虽然洞房的时候发现青莲早不贞洁，但是青莲也是可怜人。居然被那小混混侮辱连家人都不敢说，我后又算计了一把，怎么说我也做得不对。”
陆金留开始佩服他爹，这可是能扛得住绿的男人。有什么好对不住，以他对李青莲的了解，小混混大概是李青莲的情郎齐志鑫。至于他爹所谓的算计也只能是李青莲将计就计才能得逞。八成是和齐志鑫的事有什么变故，急着找个人接手！这时候陆远正好撞上门来，他以后不嫌弃也罢，敢说李青莲不贞洁，你都敢把李青莲从小林子背出来了，这婚前情郎不是你是谁。和离了虽然不好，但是以李青莲的名声再嫁不难，婚前失贞这罪名就大了，一个搞不好要浸猪笼。陆金留开始担心自己不是陆远亲生的了，李青莲婚前苟合的产物，想想就膈应人！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娘看起来很开心。我们便不去打扰她了吧？”陆远唠唠叨叨了好一阵才把陆金留抱起来，“以前爹希望你身体健壮又聪慧过人，盼着你将来富贵加身有出息。现在却只想你平平安安就好。给你取个留字好不好？留下来！”
所以过了一辈子他的名字还是叫陆金留？
抬头看着陆远期盼的眼神，陆金留心一酸，这一世终是有人牵挂了！
第5章 送子
又在家呆了两天，陆金留要回镇上了。现在布庄正是忙的时候，他能请这几天假已经是掌柜的厚道了，要知道他这份工很多人盯着呢！
“爹，娘，我走了。”陆远提着包袱抱着陆金留准备出门。
“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彩芬脸色一变，照顾孩子的爹都少得很，更别说陆远是要去上工。
“娘，大郎二郎三郎和大丫都在，小弟也还小，怕娘不方便！”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带着孩子上工。但是他算是看出来了，家里没一个喜欢四郎的，何况现在四郎又是那么个情况，实在不放心把孩子放家里。
“果子都五岁了需要什么照顾，大郎二郎都比果子大，何况他们娘都在，有什么不方便？你这样把孩子带出去叫我怎么做人！”刘彩芬震怒，最近真是没一件顺心事。
“就是，到时候别人怎么看家里。三叔子不是我说你，你就这样去上工，我们答应你掌柜的能答应吗？没得把个好好的工弄没了。”刘红霞也不高兴，这事对家里女人的名声都不好。
“三叔的心情我们也理解，四郎这样换成谁也不放心。不如让你二哥帮你去上工，你还能在家看着四郎，这两相便宜多好！”王小环眼珠一转，开口提议。
“自来就是长幼有序，轮也先轮到他大哥！”当事人都没言语，刘红霞先争开了。
王小环咬咬牙她知道这事就是要成八成也得落在大哥身上，心里暗恨却不再开口，她只是有点不甘心。
屋里一时静下来，陆远看着他爹，陆大材抽了两口旱烟，“二媳妇讲得在理，三儿，你要实在离不开四郎就这么办。”刘彩芬也点头，她觉得小儿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陆远不由有点失望，闷着头说：“爹，我那活一般人干不来，掌柜的教了好久，况且要认字儿。我不干了，掌柜的只会再找别人！”
这下屋里的都歇气了，离开时刘彩芬还嘱咐陆远到了好好和掌柜说说，生怕他丢了饭碗。其实陆远这活儿才是家里最大的收入来源，他要是不那么老实，在这家里能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陆远的掌柜柳昌茂果真和他说的一样是个和善人，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软和。柳昌茂少年夫妻感情比较深，妻子病逝后一直没再娶只守着自己的独子柳盛林过日子。听了陆远的话很快便答应了，只不要影响工作就好。
柳昌茂的柳记布庄算是镇上最大的布庄了，门店统共就六个人，掌柜的一个，五个伙计。后面还有个作坊，柳记的布是自己染的，柳家靠的是一手调色绝活。陆远主要做的就是协助掌柜的做些杂活，算是后勤。不用面对客人，只要这孩子不是整天的哭闹便没问题，可是掌柜能答应这算是无理的要求，陆远也是感激的，其实他都做好了被辞掉的准备了。
倒是柳昌茂的儿媳赵梅淑听说了这事，便经常叫了陆远把陆金留抱过来她看着，这看着看着倒是越看越喜欢。陆金留虽说傻了但是长得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可爱，很招人喜欢。
“相公，你看小牛可不可爱？这小胳膊小腿挥得是真有劲。”
“什么小牛，别乱给人取名？人叫陆金留。”柳盛林笑着纠正。其实他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他媳妇。他娘体弱多病，拼了半条命不要才艰难的生下他，他看着和普通人差不多其实虚在内里，平时也是精细养着半点不敢受累。后来娶了赵梅淑迟迟不见有喜看过大夫这才知道自己子嗣艰难。
赵梅淑却没觉得不好，有年头有点小钱的都乐意抬个妾，没钱的辛苦不说男人也不定对你好。这柳家宽厚便不说了，柳家好像传统就是男人比较长情似的，待夫人是极好的！虽然没有孩子会比较遗憾，但赵梅淑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愿意在柳家过日子的。何况当初本是她先看中了柳盛林的。
“说什么呢？”柳昌茂走进院子，柳家也只是小富人家，男女大防并不那么森严。
“说金留呢，爹，听说孩子都要取个小名的。我觉得小牛就不错，看着长得就健壮！”
“那就叫小牛，远子是不会介意的！”陆远后来还真是没在意，村里叫狗子，狗蛋的多了去，小牛都算好听的。
陆金留郁闷的看着柳盛林拿着拨浪鼓逗自己，晃了晃又拿远，一下没让自己碰着。只觉他真幼稚。当然更郁闷的是他看着自己一次次上当还一次次去抓，最后柳盛林居然还敢嘲笑自己，偏偏自己就是乐此不疲的去抓，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拨浪鼓转也不转一下，一副就是好想要的样子！没出息，区区一个拨浪鼓，没见过啊？
好像还真没见过，他平时哪有玩具玩？
“这么喜欢孩子啊，那就生一个呗。子嗣艰难又不是绝嗣！”柳昌茂笑眯眯的，好像自己戳的不是儿子的痛处似的。
柳盛林脸上一僵，没了逗弄的心情！
陆金留幸灾乐祸，该，叫你逗爷！然而，鄙视不过三秒，身体很诚实的一把抓向柳盛林手上的拨浪鼓，用力过大还进行了一次投怀送抱！
陆金留：“......”
柳盛林急忙扶好怀里的小人，对着他爹翻了个白眼，这都第几次了，有这么当爹的吗？“爹年纪也不大，不如纳个妾，再生几个也是来得及的！”
“臭小子，有这么说你爹的吗？”要不是看他怀里还有个孩子，手上的茶杯一准得飞过去。
赵梅淑看着两父子斗法，捂嘴直乐，要说这种事一般是女人不好意思。偏偏柳家反了过来。赵梅淑家是开镖局的，正经说起来家室比柳家好得多。可是有一次押镖家里男人被盗匪杀了个精光，只剩她和她娘。之后镖局是不能开了，只守着那点家产都艰难！她娘柔弱，他爹一死便倒下了最后也只勉强撑到把赵梅淑嫁了出去。赵梅淑要站出来顶门户，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副泼辣性子，再加上她从小习武手上功夫也着实不错，差点嫁不出去。后来他和柳盛林成亲大家都一直觉得那是她抢回来的，弄得柳盛林还被莫名其妙同情了一把，简直是哭笑不得！
陆金留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拖油瓶”生活，忽略现在身体不受控的状况，其实陆金留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不用对着那极品一家不说，柳家伙食好啊，猪蹄骨头等大菜糕点蛋羹等零嘴，他什么都能吃，简直不要太棒！柳家人也是不错的，哦，对了，如果能再去掉那个“幼稚”的柳盛林就更好了，那个“不行”男！总之每次看到柳盛林他都要暗搓搓的想些不和谐的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期望总是和现实相反，陆金留想得太多，又过了几个月，成亲五年没动静的赵梅淑有喜了！
柳家人自己高兴还不忘捎上陆金留，后来听说村里有个人也是抱了陆金留便有喜的事，更是觉得陆金留福气。
陆金留特别想说，这都不关他的事，都别过来！
是的，在一传十十传百的宣传下，陆金留俨然成了送子娘娘一样的人物，没孩子的都登了柳家的门想要摸摸他，连带的柳记布庄生意都好了不少。更奇妙的是，有些子嗣艰难的夫人，还想花点钱把他抱回家住个几天。陆金留庆幸他爹还没昏了头答应这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可真没有送子功能，到时候人生不出赖谁！
事情发展到这样谁都没想到，陆金留最怕的是这事传到乡下被他奶奶卖个好价钱，他可是知道的，这世道如果运作得当，他爹都救不了他。就是没人出主意，偷偷卖了也没处说理去！
因着这是柳家人先说出去的，他们自己便不好意思，想着法的澄清这事但根本没用还越演越烈。赵梅淑便提议减少了陆金留和外人的接触，慢慢平息流言。
陆金留觉得这夫人好见识啊，和他的想法一样一样的。
接下来一年最大的收获是陆金留终于不再做文盲了。最开始柳盛林是给赵梅淑肚子里的孩子胎教，最后发现陆金留听得认真。一时兴起便教他认字，阿飘陆金留对照着现代的文字学得很快，让他意外的是，傻子陆金留也认得不错，看来凭借的是这身体的资质，要知道陆金留这身体现在还不到两岁。柳盛林直叹可惜，后来发现他记下来的也不会随便忘记，教的兴致就更浓了点。从这点看他还是很感谢柳盛林的，如果他没有很幼稚的每天都要自己陪着玩游戏的话！
陆金留想起就牙根痒，十分不想承认刚才因为一个糕点就叫了柳盛林爹的蠢货是自己，明明他内心已经拒绝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这样身不由己的错位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他人生的茶几真的不需要这么多杯具，陆金留抓狂，从来没那么迫切的希望能早日恢复！
第6章 竹马
时间过得很快，陆金留送子金童的名号早已成为过去，赵梅淑六年前生了个双儿，之后也再没动静。这个孩子柳家盼了很久了，是个双儿也没人嫌弃，相反他们宠得很。对于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千万别和他爹、奶奶一样体弱就好。
万幸孩子很健康，而且和别的刚降生的婴儿都丑丑的不同，他生下来便漂亮得很还会笑，看着便精神。为此柳昌茂差点为他取名含笑，考虑到这名字不太像正经人家的孩子才作罢！最后定叫柳晗瑾，光明、美玉的意思，巴不得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安在小晗瑾身上，当初为了取名字也是一通闹腾，父子俩好悬没反目成仇。最后柳昌茂取了晗字，柳盛林想了瑾字，这一茬才算勉强过去。
一般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或双儿的，家长便会早早培养打理家业，长大更会为其招赘好继承门庭。柳氏父子倒是有志一同的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只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过得好。招赘上门夫妻感情大多不好，更何况那能接受招赘的大抵都是配不上他们瑾儿的。虽然绝了户柳家父子也很痛心，但是在孩子面前他们还是让步了。赵梅淑为柳氏父子的做法感动不已，几次也想劝劝二人，但想想当初自己十岁撑门子的艰辛，要不是后来遇到柳盛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过得舒心的。最后也没张得了口。
柳晗瑾在这一家子的宠爱下长大，脾气骄纵得很，性格也堪比一般小子，常常让柳家人头疼不已。
“牛牛我们去玩，”柳晗瑾拉着陆金留，双眼亮晶晶的。
陆金留现在基本待在柳家，顺理成章的和柳晗瑾一起长大。柳晗瑾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又大又圆，软乎乎肉嘟嘟的小人儿可爱得紧。阿飘陆金留都很喜欢他，更别说傻子了。说来也奇怪，傻子陆金留是很木楞的，整个人通常面无表情，陆金留一度担心自己是不是面部神经坏死。然而，只要看到柳晗瑾傻子就立马乐呵呵的，虽然那笑阿飘陆金留看过后，立马巴不得自己真是神经坏死，但他压根阻止不了傻子卖蠢。
傻子背着柳晗瑾利落的翻进旁边荒废的小院子，开始了背着大人才能玩的游戏——骑马马！是的，骑马，傻子就是那个马。这要是别人，陆金留绝对操翻他二大爷，然而现在也只剩下无奈，无他，实在是自己作的！
柳家有一辆马车，通常是柳掌柜外出看货时用的。柳晗瑾在外面听了回书，便对这大侠的策马扬鞭起了好奇心。但是大人哪能让他骑马，柳晗瑾闹过没用后便不高兴。傻子笨拙的哄根本没什么用，眼见柳晗瑾那小脸都要皱起来了，“急中生智”了一把——让柳晗瑾骑。
陆金留是崩溃的，傻子却没那么多想法，他极喜欢柳晗瑾，柳晗瑾要是高兴了他就开心，柳晗瑾但凡拧拧小眉头，人家还没怎么着，他到是自己先受不了了。不把柳晗瑾哄好了，他是饭吃不好觉睡不香，自己跟自己拧得厉害！
他们玩了好几次了，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只是也许大人的不许成了这游戏的禁忌，越禁忌越刺激，他们玩得越开心。
“牛牛，你累不累？我们歇一下！”
“不累，”傻子身体好得很，他天生怪力，五岁时赵梅淑看他资质不错还教了他习武。别看他才八岁，一般的大小伙子对上他都不一定讨得了好，这还是算上他脑袋不灵光的短板。此刻他背着柳晗瑾是真轻松，为了怕柳晗瑾无聊还时不时加速、颠簸、立起，换着花样的逗趣。
陆金留叹了口气，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要精分了！其实从两年前开始，他发现自己渐渐可以影响下傻子的思维了。也就是说两人的思维在渐渐靠拢，假以时日必能恢复！这本是高兴的事情，然而天天看着自己卖蠢的陆金留却是惊悚的，他难道骨子里还是个抖m？这种牺牲自己也要让喜欢的小伙伴开心的事情真的是他会做的吗？他一向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商人。他现在每天都在纠结！
柳晗瑾坐在傻子背上，双手紧紧的揪着陆金留的衣领，努力控制着身体平衡。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他有点害怕，可是心里又砰砰跳得厉害，整个人激动紧张得不行。
“瑾儿，休息......一下。”又玩了会儿，傻子叫停了。
“嗯，牛牛不要动！”柳晗瑾答应一声便听话的自己爬了下来。想牢牢的坐稳其实是很费力的，柳晗瑾也真的没力气了。
傻子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让柳晗瑾坐下。两人玩起来虽然是柳晗瑾主导得多但一旦傻子决定了什么，通常也不会有改变，傻子一根筋拧得很！他自己都未必知道累知道危险，却本能的为柳晗瑾考虑这些。
做完这些，傻子一屁股坐在柳晗瑾旁边看着他发呆。柳晗瑾喘了两口，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凑过去擦拭傻子的嘴角。
陆金留：“......”
又流口水了是不是？
这就是他不喜欢自己笑的一个重要原因。傻子他笑起来不会合嘴呀！看着三头身的小娃娃一脸认真的模样，陆金留泪了，每天都在计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怎么办？
不过，这也是陆金留喜欢柳晗瑾的原因了。一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能毫不在意的把一个傻子带在身边，不嘲笑不欺负，甚至还能不嫌弃的帮他擦口水！哪怕柳晗瑾平时再骄纵，也不能遮挡他的优点！
“瑾儿，回......去吗？”傻子其实不是结巴，他只是反应慢，和人说话句子短的说得慢，句子长了还很容易说到一半忘了。谁有那个耐心和他沟通，也就一个柳晗瑾不嫌弃他了，不过久而久之傻子也不太爱说话了。就是柳盛林教他习字给他念书，那也从不试图问他，对他学会了什么其实是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