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寻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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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过去三个月,伴随夏季的到来,孟花然不再裹得很厚实,他身上的衣服少了,衣料轻薄透气,衣裤的尺寸也逐渐宽大。

    到了这时候,脱下外套的他,肚子挺得又大又圆,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

    临近孟花然的预产期,严时驰无暇分心其它,将公司暂时交给了弟弟管理,他自己则时刻陪伴着孟花然。

    这天上午,严时驰扶着孟花然到医院做产检。在孟花然怀孕期间,每一次的产检,都有严时驰全程陪同。

    如今孟花然怀孕三十几周了,该检查的项目先前都已经检查过了,他的身体与情绪一切稳定。

    医生这一次也检查了胎位情况,胎儿头位,是很理想的状态,胎儿脐带也没有绕颈,已经具备了顺产的条件。

    由于孟花然身体特殊,是男人却怀了孩子,严时驰对外一直是保密的,除了家人,并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严时驰也找了几位信得过的医生,定期为孟花然做产检,他们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自然是守口如瓶。

    花了半天时间,孟花然做完了全部的检查,医生都说,不出意外,两个月后就可以顺产生子了。

    之后,严时驰去了厕所,说让孟花然在外面的走廊等他片刻。

    孟花然点点头,但随后就听到了一阵动静,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走道上,只见三四个女护士和一位男医生急匆匆地推着担架床。床上,一滩猩红的血迹尤其扎眼,而躺在上面的产妇脸色惨白,死死地揪着医生的白大褂。

    霎时间,孟花然浑身颤了颤,他瞪大了双眼,也僵在了原地。

    这位孕妇不知遭受了什么意外,大出血了,她强忍着巨大的痛楚,一遍遍的哀声唤道:“救……救救!医生 ,救我……我的……孩子……”

    当担架床被推进了产科的急诊室,一众人消失在了孟花然的视野之后,他僵直的身子总算能动了,只不过刚走了两步路,他就双腿一软,扶住墙才能勉强支起身子。

    严时驰刚走出卫生间,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明显一惊,立马就上前握住了孟花然的手。

    然而,孟花然的手却忽然失去了温度,冰凉无比。

    “然然?你怎么了?”严时驰满脸担忧,谁知孟花然又是双肩一抖,然后捂住了嘴巴。

    他想吐!

    非常非常想吐!

    见状,严时驰急忙扶他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孟花然扶着洗手台,吐了许久。

    他早上没吃什么,黄白交织的浊.液一口接着一口吐了出来,吐到后来全是酸水,差点连胆汁都呕出来了。

    这显然不正常!

    严时驰越来越慌张,轻轻摸着孟花然的后背,帮他顺气,也反复询问孟花然的情况,孟花然却始终沉默不语。

    其实他的思绪早已飘远了,刚才产妇身下源源不断的鲜血,看得孟花然的大脑一阵昏眩,那种血腥画面似曾相识,也带给他分外熟悉的痛苦。

    似乎几年前,躺在担架床上,被推进手术室的人是他。

    与那个孕妇一样,他的下面也流了好多血,剧烈的痛楚快要淹没了他,令他发疯,让他悲伤和绝望……

    吐到了最后,孟花然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幸好被严时驰及时抱住了:“然然!你还好吗?是不是之前吃了什么?”

    此时此刻,孟花然完全听不进严时驰的话了,他忽然抬眸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这张精致的脸庞,透着病态的白,陌生又熟悉。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镜中的脸却忽然变了模样,成了满眼恨意,嘴边挂着冷笑的另一个青年。

    孟花然眼瞳一缩,吓得猛然后退,眼眶也溢出泪水:“不!不要!郑……郑由……”

    “然然,孟花然!你究竟怎么回事?”

    “别吓我好吗?然然,乖宝!”

    在严时驰的叫喊声中,孟花然竟失去了意识,昏厥在了他的怀中。

    一连睡了三天三夜,孟花然睁开了双眸,他先是呆呆地看了看医院白色的天花板,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男人。

    俊朗深邃的五官,对方长得俊,瞧着也很亲切,孟花然的唇瓣蠕动了两下,小声地说了……

    严时驰很怕!怕孟花然这次醒来,又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第31章

    见孟花然唇瓣张合,想说什么,严时驰赶忙俯身,将耳朵贴近了他的嘴巴。

    在今天之前,孟花然不止一次问过严时驰:你是谁?

    他也哭着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

    这些都是严时驰害怕听到的答案,他的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全身的神经也紧紧绷着。

    下一刻,孟花然却轻轻说:“手……手给我。”

    严时驰立即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掌心朝上,然后孟花然就像曾经那般,用指尖在严时驰的手心里写了字。

    刚醒来不久的孟花然没什么力气,动作也非常迟缓,但严时驰相当有耐心,他等着孟花然一笔一划的,如同第一次学写字的孩童那样,缓缓地写完了三个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严时驰握紧了手心,仿佛是将这三个字珍藏收好,根本不舍得与外人分享。

    严时驰三十岁的生日那天,孟花然遭遇意外,不仅手骨折,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也造成了一系列的后遗症。

    他记忆缺失,又有认知障碍,心智维持在十三四岁左右,完全没了昔日的聪慧果敢,他也总是记不住事情,包括重要的爱侣严时驰。

    无数个午夜时分,当孟花然进入梦乡,严时驰却辗转反侧,他难以入眠,搂着孟花然忍不住说:“然然,我……好想你。”

    时至今日,又一次苏醒的孟花然,在严时驰的掌心里,也写了——

    【好想你】

    “严时驰,好想你。”

    孟花然又说了出来,如果说先前的回答都是错误的,令严时驰忐忑不安的,但这一次,孟花然答对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思念着彼此。

    严时驰笑了,他整个人完全松懈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是从未有过的舒心安稳。

    一周后,医生又替孟花然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连脑部也拍片仔细观察了。

    医生告诉了严时驰可喜的消息,通过严时驰这两年以来,每日每夜的悉心照顾,引导与教育着孟花然,他的心智已经恢复如初,认知力也逐渐提升,目前身心都非常健康,只需安心等待生产就好。

    上次被大出血的孕妇刺激到,孟花然并没有一下子就想起全部的过往,但记忆确实慢慢复苏了。

    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随着时间,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的拼凑完整,而过去的时间线,也慢慢连结起来。

    出院后,孟花然又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这天却对严时驰说:“我想回家。”

    严时驰一愣,一时没听懂:“然然,你是不是又糊涂了?你明明就在我们家啊,还要去哪儿?”

    “是……另外一个家。”

    孟花然道,是他曾经与郑老先生,郑由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第32章

    两天后,唯恐孟花然又如同一年前那样,所以严时驰陪他一起去了郑家老宅。

    就算孟花然被勾起了痛苦的记忆,严时驰也能及时在旁抚慰和开导。

    两人还未踏入一楼正厅,只是走在前院里,无数的记忆画面就疯狂涌入了孟花然的大脑。

    等真正走进大厅,揭开盖在了家具上面的防尘布罩后,这里的种种更是冲击着孟花然的脑神经,令他频频皱眉。

    严时驰三十岁生日的那天,并非周末,孟花然先是送别了严时驰,然后自己也去了郑氏集团。

    他与郑由彬在办公室里谈了良久,也安排好了郑由彬今后的职务,劝他不要再做出离家出走那种蠢事。

    既然他是老郑总的儿子,那么无论离家多少次,孟花然都会把他找回来。

    到了下午,孟花然想去郑家老宅取回那些没寄出去的书信,包括为严时驰备好的生日礼物。

    孟花然本想着自己开车过去,但他怀孕了不方便。郑由彬见状,居然主动要送孟花然回郑家大宅,表示他自己也要回家拿东西。

    孟花然坐上了郑由彬的车,越想越不对劲,他猜测着郑由彬回老宅的真正目的,又到底想拿什么东西。

    前阵子,郑由彬离家出走了,他们公司也刚巧泄露了重要的机密文档。原本势在必得的项目,结果被对家公司捷足先登,造成了不少损失,公司内部疑似出了叛徒。

    于是,孟花然试探性问他,谁知郑由彬却恼羞成怒,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下子全都承认了:“对,我就是想卖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