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山外山。
南部神君,南宫道:“卜算子先生,如何了?”
一位披着黑色斗篷,面容枯槁,拄着焦木拐杖的老头望着天上的星斗,缄默不言。半晌,他转身道:“老夫夜观星象,发现东部汇聚群星,映照有帝王之相。”
(注:我不懂星象,为了剧情需要瞎说的,不要介意)
南宫面色一变,问:“帝王之相?”
卜算子道:“老夫观的是星象,命相,绝不会有错。当年老夫窥探天道时,就在当今天帝身上看到了帝王之相。”
南宫蹙眉说:“此事有劳先生出马!”
卜算子道:“不急。那家伙的帝王之相暂时还成不了气候。”
南宫问:“那先生以为,这‘帝王’对于我们来说,是福是祸?”
卜算子道:“这就不好定了。”
南宫思忖片刻,说:“本君听闻魔君将越玉抓了回去,而越玉身边有个叫‘秦远’的小男孩没有被抓走。先生以为,他会不会是本君的孩子?”
卜算子掐指一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南宫问:“先生何以如此开怀?”
卜算子止笑,说:“那孩子确实是你的。而且他,就是承载帝王气象之人!”
南宫愣了愣,他的关注点不在“帝王气象”上,而是“那孩子确实是你的”上。他一生风流,阅女无数,却无一位能让他心动的女子出现。当年遇到魔君之女,秦越玉,惊为天人……只可惜好景不长,再美丽的女人也有玩腻的那天。于是他背着秦越玉另寻新欢……没想到秦越玉竟然给他生了个孩子!
四方神君里,只有东部神君董卿有稳定的家室。他妻子早逝,有了一个女儿也不命长,但是现在却还有个外孙!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南宫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孩子,一时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喃喃念叨着秦远的名字,说:“先生,本君想写份家书给阿远,不知先生可愿做这传信人?”
卜算子点了点头。
南宫挥手纸笔,提笔落书,写了好几遍都觉得不对,便撕了重写。他心想:“父亲对儿子说话的口吻该是怎样的?”
卜算子见此,“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南宫修改了十几遍,最终将家书递到卜算子面前。
卜算子接过那份家书,说:“老夫告辞,还请神君好自为之。”话音未落,眨眼间就消失于原地。
……
秦远从万丈红尘里带出来的除了三株星华草,还有脑子里的一本功法。那功法也不知是什么属性,他一边想着“师父说过了,不可以修炼”,另一边又想“可是不修炼,没价值的话,师父永远不会关注我啊”。他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
最后,秦远还是决定修炼。他心想:“虽然这次我又不听话了,但是如果修为高的话,师父肯定不会怪罪我的!”就欢欢喜喜开始修炼了。
修炼了一个月以后,秦远的修为毫无寸进,甚至连莲花印都没有形成。他托着腮,心想:“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怪不得师父瞧不上我……”这时候,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宋墨说过“愿力珠”可以减少修炼的时间,也不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了,就将柳木笔里的上品愿力珠抠下来……
半个月时间,秦远就形成了莲花印。
这天,秦远在打扫沧澜居,突然,面前出现一个披着黑袍、面容丑陋的老头。他一愣神的功夫,就听那老头说:“老夫卜算子,这有一份你的家书。”
秦远闻言,欣喜若狂。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接过信,喃喃道:“会是师父寄过来的嘛?写了什么呢……”但是当他看到信封上写着鎏金“南”字的样式,整个人顿时安静了。
秦远心想:“原来不是师父的信,要是师父寄信,信上应该会有个黑色的‘墨’字才对……”他拆开信封,洁白的纸片毫无折损,上面的字迹很是端正。
孩子:
你可能并不知道,南部神君南宫是你的父亲,也就是我。
对于你的诞生,我毫无防备,但是我却是这世上最开心的那个人。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脾气……除了年龄和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但是,我们体内的血液却是相同的,我能想象出关于你的一切——我很爱你!
我托卜算子先生将这份家书送到你手上,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存在。并且,我承诺会将你母亲从魔君手里救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团聚,开开心心过日子吧!
卜算子先生是南部守护神,是我身边最为可信的人。如今,我已托卜算子先生照顾你、传授你本领。
南宫
秦远两指一夹,那封家书登时化做烟尘,随风吹散了。他淡淡地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我不想去找他。虽然,他知道了我的存在,却从没见过我。可是他在信里说很爱我,这种话,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谎言,并不可信。”
秦远平静地说:“我娘我会自己去救,不用他去。就算他救了我娘,我不会跟去他玩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游戏……”他瞥了眼卜算子,“况且,我能照顾我自己,也有师父,用不着你来照顾我、传授我什么东西!”
卜算子心想:“这孩子果真是天资聪颖,且心性非常,不愧是拥有帝王气象之人!”他笑了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好像裂开的老树皮,“但是老夫受人之托,不得不忠人之事。”
……
骤然间,风起云涌,尘土飞扬。
滚滚乌云,如千万匹黑色铁蹄从天边齐踏而来,气势压人。满地的尘土随风而荡,嚣张地呼喊着,卷袭着无数沙粒。
无果道:“呀!不好——”他立即跳上九头金狮的背,抱着九头金狮的脖子,对宋墨说,“看样子,龙卷风就要来了!”
宋墨立即跨上九头金狮的背。
无果喊道:“快跑!跑到‘沙塔寺’,我们就安全了!”
九头金狮显然识路,它吼了一声,开始狂奔。
天地昏,星辰暗。龙卷风成型,乌云随行。空气稀薄,气流涌动,万物皆在其中化为齑粉。
宋墨望着苍茫天地间,如巨大手指碾压过来的龙卷风,不由得对天地之力升起敬畏之心。他额间白莲四瓣修为明亮,手指紧紧扣在九头金狮的脖子上,周身覆盖着一层法力薄膜,抵御着狂暴的气流。
无果额间浮现金莲一瓣修为,他口中念着佛经,身上浮现一层犹如实质的佛光。
宋墨没想到无果看着年纪小,修为竟然已达金莲。他惊讶之余,又禁不住自惭形愧。
九头金狮本来就不是已速度见长,而是力量。
无果眼见龙卷风将近,随即放手,盘坐在九头金狮背上,大喝一声:“三乘佛法,金身!”他稚嫩的声音清亮,随着那一喝,他背后出现一尊佛像。
那佛像金光璀璨,立在半空中,双掌推出。
龙卷风仿佛碾压一粒芝麻般,轻松从佛像身上轧过。佛像一寸寸碎裂,在龙卷风里化作齑粉,连眨眼的功夫都抵御不了。
宋墨见此,不由大惊失色。
无果似乎并不意外,他宣了声:“南无阿弥陀佛!”不知从那拿出一根禅杖,将禅杖甩出,“元龙!”禅杖投入龙卷风中。
“昂昂”,龙吟声响起,龙卷风里出现一条金龙。
金龙翻腾矫健,利爪撕风,口吞乌云现星辰。
宋墨见此,大为赞叹,心想:“没想到真有人能驯龙以抗天!”他顿时觉得无果那光溜溜的小脑袋变得圣神不可侵犯。
无果哇的一声,吐出血来。他拭去嘴边的血迹,道:“不行……”他满眼紧张地看向宋墨,“施主,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来沙海之地了吧?”
金龙身上的金鳞被龙卷风剔除,它哀嚎着,身上伤口愈来愈多,动作也愈来愈迟钝……龙卷风里弥漫着沉重的血腥味,金鳞如铰刀,“擦擦”碰撞着!
宋墨这才意识到,纵然是金莲修士,纵然是金龙,在天地自然面前,依旧渺小!他明白,无果有金莲修为,又有九头金狮为坐骑,元龙禅杖,在龙卷风里存活的几率肯定比自己大。他不能坐以待毙。
宋墨想到了风满借给自己的“幻”伞,他打开幻伞,罩住自己。无果立即缩进伞里,说:“哎呀,怪不得施主有胆子来沙海之地闯呢,原来有这样厉害的宝贝!”
宋墨说:“这不是我的,不过是别人借我一用的罢了。没想到,还真能用上……”他蹙眉,不知这把花哨的伞能在龙卷风下支撑多久。
“啪”、“啪”、“啪”……
耳边是伞骨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宋墨数着伞骨断裂的声音,在数到“二十”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无果还在那赞叹着:“什么人,那么大方啊,竟然将这样的宝物送与施主防身!要是能介绍贫僧认识一下就好了……”
突然间,伞骨断裂的声音停下了。
宋墨不敢收伞,空气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收起伞。这时,只见天地清明,一个黄袍僧人站在九头金狮身边:那僧人身材偏瘦,面目慈善,长长的眉毛,长长的胡子,鸡蛋壳似的脑袋上留了四行戒疤。
无果见到此人,立即从九头金狮背上跳下,合掌行礼,道:“师父,徒儿已游历回来了!”
宋墨心想:“无果金莲修为,却喊此人师父,想必此人绝非凡俗之辈……那龙卷风,恐怕就是他平息的!”他随即从九头金狮身上下来,朝那老和尚行了一礼。
那老和尚笑道:“施主不必多礼。”
无果对宋墨介绍道:“施主,这是贫僧的师父,圆善大师。”接着,他对圆善介绍道,“师父,徒儿路径咕噜城,没有盘缠,又化不到缘,只好充做向导,替这位宋施主做向导。这位宋施主可是个极有慧根的大好人呢!”
因为有圆善大师保驾护航,又有无果小和尚解闷,宋墨接下来的路要轻松不少。
无果将宋墨来沙海之地的原因跟圆善大师说明。
圆善大师了解后,说:“三月后佛门五十年一度的‘辩论会’就会开启。因为近年‘万丈红尘’开启,所以这次辩论会的奖励中或许有来自‘万丈红尘’的功法。既然你想帮助那位宋施主,何不在‘辩论会’上赢得头筹?”
无果郁闷道:“师父,你明知道我从来不看经书的!”
圆善大师道:“无妨。他们看的是有字经书,而你这些年游历四方,看的乃是无字大经书!加上你素来能言善辩,在小一辈中拿的头筹,并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一兽来到了沙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