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枉

分卷阅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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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分是多少,我给你打双倍分数。”游岚没察觉,在情场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居然在一个少年面前笑得像个孩子,单纯又可爱。

    秦然继续低头写字,游岚安静的等他,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压着涂黑的音符,眼神打着晃。

    再抬头时,鼻尖泛起酸楚,眼里满是惊讶。

    -我英语不好。

    -没坐过飞机。

    -不爱吃汉堡。

    -睡觉打呼噜。

    游岚用力眨了下眼睛,非常想要抱一抱秦然,可是没敢。

    “英语不好没关系啊,老师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当翻译。”

    “坐飞机可有意思了,偷偷告诉你,很多创作灵感其实都来自于飞机上。”

    “老师家里有保姆,中餐西餐日料韩餐顿顿不重样。”

    “打呼噜不怕,老师比你打的还响。”

    秦然放下画本默默乐着,游岚说完也没憋住,乐出了声。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游岚不知道,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当初潦草做下回国的决定,实在是老天爷给他这辈子再好不过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抱拳致谢。

    ☆、第四十九章

    正文049

    谈城最近的睡眠稍好一些,闭上眼就能浅浅入梦,尽管眼前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没什么连贯性,但都有宛忱。放了寒假,宛忱总要回杂货铺住,说床小,挤在一起暖和,能贴的紧些,字字句句都够戳心窝的,谈城以为听多了便能适应,明显高估了自己。

    今天是小年夜,临近除夕,巷子里张灯结彩,喜气的氛围洋洋洒洒。宛忱被炮竹声吵醒,身边没有谈城,猜着是去做饭了,进到厕所认真对着镜子洗漱好,把睡塌的头发抓蓬松,满意笑着,换上自己的鞋子下了楼。

    小圆桌已经摆好,菜上扣着盘子保温,宛忱翻开一道闻着,肚子配合的咕噜两声。谈城抱着两大箱货从里屋出来,要给他再拿微波炉热一热,对方说等不及,坐下抄起筷子,囫囵吞了半盘,满足的摸肚顺气。

    “哎,别吃那么急。”谈城把窗花对联贴好,左右看了看:“三十儿把你家也贴上几副,我都买好了。”

    “咱家。”宛忱纠正他,夹了块糖醋里脊,想到什么,放下碗筷就往楼上跑,又着急忙慌从楼梯上跳下来。谈城过去扶了把他的腰:“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弄。”

    “新年要添新。”说着,打开手里拿的紫色方盒,里面放着一个做工精良的音符风铃。谈城挺惊讶,虽然和自己之前想买的那个款式不同,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默契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开心。

    拿过柜台上的黑色马克笔,宛忱在风铃下方挂着的长条纸上写下七个漂亮的正楷字。

    -谈城和宛忱的家。

    食指勾着顶端麻绳,踮起脚将店门上的旧风铃取下,换上新的,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一点头。宛忱找好角度迎着冬日暖阳拍了两张照片,光线朦胧,音符闪耀,风一吹,发出叮铃清响。

    林裴正打算来蹭顿饭,迎头吃了好大一口狗粮,顿时觉得够饱,扭头就要回店。

    “林裴哥。”宛忱叫他。

    一句“哥”,脚步调转,老老实实进店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你们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

    谈城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一头染成灰色的短发上:“留回原来的长度了吧?”

    “没。”林裴把大半盘辣子鸡丁全拨到自己碗里,宛忱直勾勾的盯着,郁闷的怒了努嘴。

    “老实交代是不是自己偷摸剪短了?”

    “嗯。”

    谈城笑了一下,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核对箱子里的货物。一个人如果决定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他给自己定的所有期限和目标都是白瞎。费鸣让他等,三年五年甚至一辈子,他都会选择等下去。

    回家路上宛忱的手机响了,秦安的微信跳进屏幕,是一张照片。秦然坐在医院病床上抱着独角兽玩具正在看英语频道录播的美剧,场面暴力血腥,主人公全员非人类,青面獠牙的,少年却看的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你猜我弟跟我说什么?

    又一张照片发来,是秦然写在画本上的字。

    -别打扰我学英语。

    -我操!这能学个屁的英语!他哥是不聪明,但也没蠢到这地步!骗傻逼么这不是!我倒要看看能学到几个单词!

    宛忱牵着谈城的手,下巴缩进围巾里,唇角勾着,指尖点着屏幕。

    -学会几个了?

    -就一个,fuck!

    -我弟在画本上写了个shit!

    光秃的桂花树上落下一小块雪,坠在宛忱深棕色的头发上,谈城伸手拍了两下:“没事,继续发你的。”

    “不发了。”宛忱收起手机。走近楼门口,突然有些不想回家。他拽了拽谈城,深莹的眼睛与他对望:“我想去趟静安寺。”

    但凡宛忱想去的地方,谈城从来不问缘由,陪着就是。街上的车不多,两人没有打出租,坐的公交,一路顺畅无阻。宛忱仍是习惯上车就睡,与之前不同的是,谈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照顾他,大大方方将人揽在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暖实的睡着。

    年关前来参拜礼佛的人不是很多,一般初五迎财神的时候才会人满为患。通往正殿的大道上一览无遗,沿殿宇外墙修建的白玉围栏映着雪,被阳光照的熠熠发亮。

    两人拾级而上,步过堂廊,越过嵌墙而立的朱红色木门,宛忱先进到往生殿在宛勋的牌位前换好新的莲花烛,而后拉着谈城从偏殿旁边的小门离开,来到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下,将二十元投进功德箱内,接过小僧递来的两条红绸带。

    给了谈城一条,自顾自拿起碳素笔,弯腰撑桌在红底色上写了一行字。

    谈城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宛忱跟他大眼对小眼瞪了一会儿,拿过他的,只写了简单两个字。

    -好的。

    “什么就好的?”谈城一脸莫名其妙,宛忱挑了挑眉毛,笑着问:“你答不答应吧?”

    “答应什么?”被他的表情逗笑,谈城无奈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摆手道:“答应答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低一些的树干上叠满了绸带,宛忱绕树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皱眉深思,时不时抬眼瞅着,寻了半天,忽然伸手扶了下老树,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谈城抱着他的膝盖将他举起,刚好能够到偏高一点的枝干,上面只系着两三条带子。宛忱把两条红绸带打了三个死扣,写字的部分垂下来飘在空中,迎风扬着。脚触地,欣赏一番后满足的笑着,愉快的将手心里沾上的灰轻轻拍掉。

    午饭最喜欢的辣子鸡丁被林裴吃了个精光,此时肚子又开始叫嚣,宛忱跑去对面卖香火的铺子讨了碗粥喝。趁此功夫,谈城站在树下仰着头,眯起眼睛费劲去瞅红绸带上的字,怎么也看不清,尝试着原地蹦了两下,视线虚晃,更看不清了。

    无法,转念一动,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指尖划拉屏幕,距离拉大,那人的字清晰的映入眼中。

    -希望谈城能永远喜欢我。

    -好的。

    大拇指一顿,按下了快门。

    杜鹃停在老树枝头轻鸣,风小了一些,视野所见的景色皆明亮好看。谈城站在树下有些发怔,不由得将手机一点点攥紧。宛忱捧着碗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着,缓慢向他走去。

    快走,小跑,继而一个迈步,谈城将宛忱拥进了怀里。

    “粥要洒了。”一条胳膊支楞着,另一只轻柔的顺着谈城后背,宛忱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热气扑在耳侧,谈城心里一痒,束在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原路返回,谈城背着宛忱一级级台阶下的很慢,仿佛有意拉长他们约会的时间。宛忱记得上一次来,对谈城只是有些好感,因为他对自己的善意,不停吸引的想要靠近,了解,珍惜。一晃一年多过去,景未变,他们的关系却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宛忱想,往后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毕竟谈城已经答应,会一直一直喜欢自己,无论经久还是朝夕。

    年三十儿清晨,谈城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洗衣、拖地、擦玻璃,方方面面照顾到,顾及全,就连窗外的绿植都被搬进屋内翻了土,浇了水,还给新添的文竹支了根细长小棍,弯着的腰身攀着细杆立的笔直。

    在书房里读完《明朝历史》,换了本中译的国外名著读着。谈城现在看到非本国的东西都想多了解一些,好像这样就能追上宛忱不停前进的脚步。

    不知不觉过了饭点,谈城觉出饿意才想起来看眼时间。该叫宛忱起床了,就算晚上要熬夜看“春晚”,睡到这个点再不醒怕是要黑白颠倒。

    夹好书签,走回卧室,宛忱正坐在床上缓神。毛线衣洗了太多次有些泄,松垮的搭在身上,领口斜挂,半个肩膀裸/露在外。谈城盯着他绷直的锁骨和润白的肩头,揉了揉眉心,克制着自己单单只送过去一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

    俯身的功夫,宛忱的指尖勾挑对方衣摆,顺着腰线徐徐下行。谈城怕痒想往后躲,被他拉着衣领狠狠一拽,整个人严丝合缝将床上的人盖在了身下。

    话还没说,吻却越发激烈。居家裤本就宽松,褪的方便。宛忱还没触到目标,谈城已经回馈了反应,被凉意拢住的时候,他狠狠吸了口气,胳膊撑在对方耳侧,闭上眼睛,额间青筋若隐若现。

    身体一点点酥软,实在太过舒服,胳膊向下弯曲,上身不再直起,抱住宛忱的脖颈把脸埋进他发间,腰却情不自禁的依然弓着。欲/望堪比毒/品,难以自持,更难戒断,压抑了二十一年,初尝这等美事,根本抗拒不了,原本揉着宛忱头发的手猛然揪紧,闷哼一声,腿向后稍稍松力,虚弱的趴在了床上。

    累出满头汗,脸上发红发胀,谈城始终没好意思先做出反应,想等宛忱给个台阶下,解除尴尬。谁知等来等去,那人一点反应没有,悄悄抬头一瞅,居然又他妈睡着了?!

    谈城既郁闷又庆幸的迈下床,抹了把汗,从柜子里拿出条新裤,跑去厕所换好,拧开水龙头用肥皂把裤子里里外外搓干净,抖了抖平整,将它晾在了阳台上。

    正回温刚才发生的事,眼下红晕还没散,门铃响了。

    宛忱家的门铃八百年响不了一次,谈城本想喊一声“谁啊”,里屋的人还在睡回笼觉,于是悄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楼道里看了一眼,身子一僵,迅速拉开门,恭敬礼貌的道了声:“阿、阿姨好。”

    穆歆雅摘掉墨镜,冲他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高跟鞋哒哒作响。谈城赶忙把她的箱子搬进屋,倚墙立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显得有些拘谨局促。

    长发高高扎起,穆歆雅脱掉羽绒服,瞥了眼屋内,看见熟睡的宛忱,坏笑道:“没打扰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