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恶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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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秒后,对话框里又传来了傅北林的回应。

    傅北林: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你学校里。

    猛地一下,闵舒怀顿时惊讶地坐了起来,他侧着身子望了望窗外风云涌动的景色,冬夜里寒冷的狂风吹得树杈呼呼作响,仿佛末日来临前的呼啸。

    想到傅北林在这种情况下还赶来学校,闵舒怀蹭的一下从床上翻起,急急忙忙地翻着外衣,同时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一不小心把一屋子人给吵醒了。

    等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小心翼翼地带上宿舍门后,他便猫着身子,垫着脚尖,迅速地爬下好几层的楼梯,往宿舍外边的小树林里赶。

    此时此刻,闵舒怀得无比庆幸学校在前不久把宿舍大门换成了电子锁,减少了舍管阿姨工作量的同时,他们无形的门禁才被解除。

    一跑出平静而又温暖的宿舍大楼,外头,凛冽的寒风立即吹得他全身一个机灵,脸上跟刀割过一样,冰冷中泛着尖锐的痛感。

    而傅北林就在这种情况下独自一人站立在闵舒怀面前不远的树林里,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里头穿着羊绒毛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修长的身型在寒风中一动不动,犹然一棵仍让人稍微停靠一下的大叔。

    灰色的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神色冷峻的傅北林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面前胡乱穿了件厚羽绒服就跑出来的闵舒怀,只觉得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某种特别的小动物,连那头不知道是睡得还是被风吹出来的凌乱头发,都散发着一种可爱的气质。

    “过来。”见他愣愣地站着不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一定要赶来看他一眼的傅北林有些不太愉快,忍不住冷声唤到。

    他以为闵舒怀此时还在抗拒着自己,因此,说完这话后,傅北林便动了动身子,想走过去站到闵舒怀身边。

    然而他的身型只来得及晃动了一下,下一秒,一道瘦削的身影便如同松鼠一样,猛地扑到了傅北林的怀里,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瞬间有些错愕的傅北林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怀里的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些裂痕,闵舒怀就像受惊的宠物一样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让他忍不住收紧了双手的力道,想用自己的大衣将他包起来,同时眉头拧在一起,道:“这么冷为什么不穿多点出来?”

    把脸埋在他怀里的闵舒怀只想紧紧地抱着他,什么都不想回应,他不知道当他从宿舍里好不容易跑下来时,看到傅北林的身影时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只知道,那一瞬间的他像有烟花在脑袋里爆炸,砰的一下,将他所有的犹豫、迟疑都炸得粉碎。

    他只想好好地抱着傅北林,想和他说自己的委屈、心酸、忐忑与恐惧,他伪装了整整一天的若无其事,在看到傅北林的这一刻,全都化为灰烬。

    闵舒怀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紧紧地藏在傅北林的怀里,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两人快被寒风吹成冬夜里的冰柱了,才吸了吸脖子,移开了一点距离。

    微微低头看着他的傅北林此时才发现接近0度的天气里,闵舒怀身上只穿了件羽绒服,连围巾都没围便跑出来了,那节细长的脖子在月光下白得异常晃眼。

    皱了皱眉头,冷着脸的傅北林将自己身上戴着的围巾解了下来,低着头,围在闵舒怀的项间,再一圈又一圈地帮他带好,看他连下巴都微微埋在围巾里,才稍微有些满意地松开手。

    看到傅北林将围巾换给自己,闵舒怀原本还有些迟疑,但在傅北林的强势态度下,他还是乖乖让步了,任由傅北林将那条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围巾带崽自己的脖子上,柔软温暖的围巾上似乎还带着傅北林的体温,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温暖。

    看到闵舒怀嘴角不知觉地带着一抹笑意,有些捉摸不透的傅北林抿了抿唇,沉声问道:“有人欺负你了?”

    闵舒怀愣了一下,想到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闲言碎语,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想到网络发酵的那个程度,傅北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舆论已经先入为主了,就算再解释,也只会引起反弹。”

    闵舒怀有些疑惑,他抬头看着傅北林,道:“那我们只能变动地接受吗?”

    傅北林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一些犹豫,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要澄清的话,就只能从根本上进行反击,不然达不到效果。”

    闵舒怀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敏锐地察觉到傅北林似乎有话要和他说,“你们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果然,在听到他这么问后,傅北林干脆直接说道:“可能需要找你爸爸帮忙。”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反对道:“不行的,我爸肯定会气死,而且他不会愿意出来的。”

    按他对闵大军的理解,恐怕只会惹得他一阵发怒,然后关起房门来,借酒消怒。

    傅北林微微昂首,继续劝说道,“这件事现在要转移目标,对方最大的漏洞就在那个女人上,你爸是最合适的发声对象。”

    闵舒怀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我爸出来,我不可以吗?”

    “你当然不行,”傅北林立马强硬地否定了,道:“现在关于你的黄谣满天飞,如果真的出现了,只会满足群众的窥私欲,到时候对你产生的人身伤害更严重。”

    听完傅北林的解释,闵舒怀陷入沉默了,他今天一直有在搜索网上的讨论热度,确实有很多不怀好意且十分龌龊的言论出现,只是几段有的没的文字就能产生这种效果,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公众面前,后果恐怕更不容设想。

    但是,闵舒怀又陷入左右为难的境遇里,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愿意让他妈的事继续对闵大军产生伤害。

    空气安静了一下,光影绰绰的树林里,两道挺拔的身影在寒风中沉默地站立着。

    过了一会儿,凛冽的寒风中忽而呼出一道白色的烟气,似乎傅北林叹了口气,低着头注视着闵舒怀的面庞,只简单地吐出几个字,“相信我。”

    满心担忧的闵舒怀抬眼望了一眼傅北林眼底的坚定,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又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找我爸吧。”

    傅北林眉头微微拧起,道:“你不是还要考试吗,我去找他就行了。”

    闵舒怀想到闵大军的脾气,急了,忙劝道:“我爸脾气很古怪的,你应付不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一下打断了,傅北林沉着地看着他,眼底难得的闪现出一抹柔软,道:“我刚说了,相信我。”

    暗自叹了口气的闵舒怀只能露出担忧的神色,缓缓道:“那你小心点,还有,千万不要带东西去找他。”

    “好。”傅北林轻声应道。

    两人都不说话了,在凛冽的冬夜里静静伫立着,明亮皎洁的月光在两人的身上,投下互相交缠着的两道身影,四目相对的氛围里,是不同的心绪传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傅北林抬了抬手腕,又看了闵舒怀一眼,道:“快去睡觉吧,很晚了。”

    “好。”闵舒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仍忍不住定着不动,抬着头望着傅北林。

    “回去吧。”傅北林挑了挑眉,再次说道。

    低到接近0度的空气里,闵舒怀睁大了眼睛,望着傅北林俊朗深沉的容貌,忽而生出一股冲动,让他出声叫住了刚要离开的人,把那个缠了他许久的疑问问出口:“傅北林,你当初,就因为安煦离开,就不爱他了吗?”

    刚准备离开的傅北林闻言一愣,眼神顿时变成冷峻而清明,敏锐地问道:“他找过你?”

    闵舒怀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望着傅北林问道:“我只是疑惑,爱和不爱,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吗?”

    面对闵舒怀的疑惑与不解,傅北林愣了一下,忽而明白闵舒怀一直以来的忐忑与不安来自于哪里,安煦的到来,让他这种若隐若现的担忧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突然的事情,就算有,也只是因为发现得太晚。”

    闵舒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既然那么深爱过,为什么现在会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呢?”

    傅北林皱了皱眉,直白又了然地回道:“因为心死了,死了就不可能再动心,你懂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傅北林的眼神冷得像冬夜里的冰刃,吐出的话语,更决绝得像刃上的冰锋,让闵舒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不懂。”半晌,闵舒怀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他望着傅北林,想着三年前那个冬夜,他估计更难过。

    “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懂。”傅北林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闵舒怀带着点温度的侧脸上,沉声问道:“你在不安吗?怕我以后也会和你说分手?”

    闵舒怀惊得深吸了口气,瞪大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样微微颤抖着,仿佛被他击中了心事,他确实担忧,傅北林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看到闵舒怀的神色,心里了然的傅北林将闵舒怀轻轻揽在怀里,道:“所以你不要让我死心。”

    闵舒怀有些拘谨地待在傅北林的怀里,话里仍充满浓浓的不解,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一命。”傅北林望着不远处晃动着的树杈,灰白色的枝干正嘎嘎作响着,他把怀里的人牢牢地锁在胸前,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在树林的上空缓缓徘徊着,仿佛冬夜的叹息,“也是在这么冷的夜里,你救了我一命。”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的闵舒怀仿佛被电击了一半,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对傅北林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他有些心虚,在傅北林怀里有些不安地挣动了一下,却被对方强硬地制住了,良久,他缓缓道:“我那时候,只是怕你死了。”

    “那也是你。”傅北林低下头,微微抬起闵舒怀的下巴,定定地说道:“再也没有一个人在那时候出现了。”

    可能这就是奇妙的命运,闵舒怀望着傅北林的神色,心底忽而敞亮了起来,眸底的疑惑与茫然顿时变得清明而坦然,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在傅北林的下颌留下个轻吻。

    傅北林低头看了他几秒,终于还是放开了双手,道:“去休息吧,好好考试。”

    “嗯。”闵舒怀望着他,天气那么冷,他却觉得有股温度从心底源源不断地传输出来,烫得他脸红心跳。

    “你要是能拿到奖学金,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傅北林说道,朝闵舒怀挥了挥手。

    闵舒怀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回道:“好。”

    屋外的寒风仍在呼啸着,告别了傅北林,闵舒怀带着熨帖的心情和傅北林给他的柔软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回到宿舍,然而他才刚合上宿舍的房门,走到自己床边打算上床时,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齐向阳有些迷糊地半睁着眼睛,道:“小闵儿,你去哪了?”

    一瞬间有些惊慌地闵舒怀顿时涨红了脸,好在黑暗里看不出什么差别,下意识地搪塞道:“我刚去厕所了。”

    “哦。”齐向阳点了点头,扒着床边的梯子往上爬,这天实在太冷了,他扒着被子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被窝实在太暖和了,他疑惑了不到一秒钟,便重新陷入香甜的睡梦里。

    这边的闵舒怀有些后怕地呼了口气,躺在枕头上庆幸地想着,还好碰到的是齐向阳,要是其他两个……后果不堪设想。

    ☆、风暴(六)

    新的一天,冷空气长驱直下,还死赖在M城死活不走,眼看着天空飘起点点白毛,冷风一吹,犹如消散的仙子,游荡在空旷的大地间。

    “寻找孩子”的风波在网上仍然传的火热朝天,现实中的闵舒怀虽然也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不过临近期末,学生们的八卦热情受到考试的强硬阻隔,其实也没翻出多大的水花,只要闵舒怀心态放宽,当做没听到,其实也没感觉到什么。

    周四英语、周五马哲,到了周六,还有大学生体能测试要忙,正大的校园上空到处游荡着学子们苦海里苦苦挣扎的喊声,实在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而这几天里,傅北林这边却按着都在加班加点,按着计划处理着事态的发展。

    在和闵舒怀见完面的第二天,傅北林便定下机票直飞闵舒怀老家,甚至连助理都没带,孤身一人,躬身,敲开了闵大军那张破旧得连寒风都不太能挡住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