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职同人)酌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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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晓得两人这是饿了几辈子的了,竟是把一桌菜吃了个七七八八。蓝河这边还打着嗝儿呢,叶修就揪着他往怀里一按,兜着头从窗户出去了。

    “呜呜——你干嘛跑这么快?”

    “没付账啊。”叶修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

    蓝河刚要开口,却发现周围有一大群百姓都仰着头看他俩搂着站在一楼的屋檐上,顿时慌不择路地拉着叶修就跑。

    “你是没带钱吗?”蓝河一边跑一边问,冷风灌了一衣领。

    “没有!”叶修答得倒是爽快,“上次扔给你那刀也是的,没带钱。”

    蓝河差点又噎着了,还真是个不操心的主。他回头一看,似乎还有人追来了,便又从屋顶上跳了几跳,落在一条胡同里,拉着叶修钻进了草垛。远远地听见有人声与脚步声传来,蓝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结果人声到了跟前半天都没消失。只见一点一点的草杆从眼前被抽离。

    蓝河正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就见脑袋旁的一簇草被吃了,还差点被牛舌头舔了一下。

    “吃这么急是干什么?走走走。”那头牛被立刻赶到了一边。原来是牛主人牵着牛过来抱一堆草。蓝河刚想松一口气,就见眼前一堆草被抽走,顿时与牛主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跑!”叶修的声音响得仿佛炸雷一般,蓝河一激灵,蹿起来就跟着叶修跑走,留下了一脸茫然的牛主人。

    结果叶修又带蓝河跑到了河边去摸鱼。他甚至还去捉了野鸡来烤了吃。

    总算是没有人追来了。蓝河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点惴惴不安:“不付钱真的行吗?”

    叶修抚掌大笑:“放心,已经拿你的嫁妆付过了。”

    “我的嫁妆?什么时候的事?”蓝河又羞又恼。

    见叶修已经兜了底,邱非便从树后走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是将军勒索——啊不,责令千机门退还的悬赏令费用。刚才那顿大餐是将军早就定好的,不用担心。”

    蓝河无语,这是故意逗他玩是吧。

    叶修却察觉到了邱非神色中的犹疑:“还有什么事?”

    “那个……皇上说,”邱非深吸了一口气,“下旨宣福寿班在年宴上表演,另外宣您去参加年宴,不得推脱。”

    蓝河呆了呆,把目光投向了叶修:“这是……”

    叶修点点头:“皇命难违。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回了将军府,叶修刚打发蓝河去歇息,转身又把邱非喊到了书房。

    “将军找我?”

    “嗯。”叶修的眸光映着烛火,飘忽不定,“你且随我去库房里寻一寻,我家的免死金牌。”

    第8章 第 8 章

    邱非愣了一下:“将军没有带在身上?”

    叶修摆摆手,随意地弹了弹指尖,就把烛火给熄了,走出了书房:“战场上谁管你有没有免死金牌?又不能少戳个窟窿眼子。”

    邱非急忙跟了出去,却见叶修两手空空地朝库房走去,不禁寻思着钥匙有没有叫管家拿来。

    “嗯,还在这儿。”叶修走到库房门口,却蹿上了一旁的廊柱,掀起一片瓦,摸下来一把精巧的小钥匙——接着他就徒手卸了库房的锁。

    邱非目瞪口呆。进自家的库房就不能拿个钥匙先吗?

    叶修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摊了摊手:“这儿已经有人进来过了。”

    “要不要查?”邱非立即切换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必了。想必他也没找到,要不然也不会特地搞这么一出‘大戏’了。”叶修意味深长地说。

    “那——”

    “见招拆招吧。”叶修笑了笑,“我的脑袋,可从来都没有拴在那块免死金牌上。”

    说罢,他一脚踹开库房的门,邱非立即走到一旁点起了油灯。只见库房里的东西堆得相当凌乱。倒不是管家老伯不干事儿,而是这些年来的赏赐都扔在里头。叶修又说不用另外开库房,随意扔里面就行,这才搞得里面仿佛哪里的山匪留下来的宝藏似的。

    叶修径直朝一堆珊瑚玛瑙走去,掀开上边乱成一团的工艺品,拖出来数十个精美绝伦的妆匣,里面散乱地放着一些玉梳、玉簪等物。他微挑眉毛,思索了一下,然后拎起其中一个哗啦啦掀了个底,接着把之前取到的那把镶着珍珠的钥匙往匣中一个不起眼的孔洞一戳,就啪嗒弹起了夹层,里面正躺着那枚免死金牌。叶修见邱非颇为好奇地朝这边瞅,便随手抓起金牌扔给他,吓得邱非急忙双手捧住。

    金牌长年封在匣子里,依然光亮如新。上边龙飞凤舞的“免死”是凹进去的,笔锋犀利,张狂不驯。邱非小心翼翼地用衣衫下摆顺着字迹纹路擦了擦,透过厚厚的冬衣他却仍能感受得到寒凉铁意。

    “这不是今上的字迹吧?”邱非犹豫了一下,翻来覆去地端详。

    “嗯,是开国□□的字。他啊,可惜了,死太早,生的儿子窝窝囊囊,这样的字哪里写得出来。”叶修有些怅然地说。

    “那这个,将军是要带到宫中年宴上去吗?”

    “不是我‘要’带,是他想收回去了。”叶修扯了扯嘴角,“把性命寄托在这种死物上,我可没那么蠢。”

    与此同时,蓝河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地□□着枕头。

    福寿班要在年宴上表演了,若是办得好,这镀了一层“御赐”的笔墨,想必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了。不过怎么隐隐有些不安呢?叶修也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像情绪不大好——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蓝河揉揉脑袋,突然灵光一现——皇上不会是想拿他开刀,借机处置叶修吧?那自己可千万不能办砸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把桌布扯下来往身上一披,就捏着腔轻声唱了起来,一边脚底下找准步伐,身形翩然地回转翻腾。过了片刻,他又把妆箱拖出来捣腾,还铺开纸笔磨了点墨。

    “起码得把《酌梦令》的词给填完吧……”

    第二天早上,蓝河悲催地染了风寒,头重脚轻得连坐都坐不起来。叶修唤了郎中来给他开药,煮好之后亲自端来蓝河的床前。蓝河正要扯着嘶哑的嗓子道谢,就见叶修“咕咚”一大口喝了三分之一,惊得咳嗽了起来:“咳,你,咳咳咳,你喝,咳,什么啊,咳咳咳……”

    “嗯,味道还行。”叶修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句,腾出一只胳膊把蓝河扶起来,把碗沿往蓝河嘴边怼。蓝河抿了一小口,温度正好,却突然发现碗沿沾上了一圈他昨晚忘记擦掉的口脂,不禁蹭的一下脸红了。

    “怎么了?应该不烫啊?”叶修把碗往自己靠了靠,伸舌舔了一下,又刻意地用舌尖扫过口脂的那圈红色,完整的弧形顿时就缺了个口,“你这胭脂不错啊,还带点甜。”

    蓝河脸红得头顶上都要冒汽儿了,霎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掀开被子夺过碗就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豪迈地用衣袖一抹嘴,把碗塞回了叶修手里,鼓着腮帮子瓮声瓮气地说:“我自己采花做的。”

    叶修却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揶揄的眼神却落在了蓝河的被子上。蓝河诧异地低下头一看,被子里侧有斑斑点点或深或浅的红迹,扭头一看,枕头上也有!原来自己脸上的妆和手上涂的蔻丹全都蹭被子上了——自己手工做的干净是干净,可这持久力……唉,都怪自己昨晚太入迷地填词想动作了,居然忘了卸妆。

    “将军,蜜、蜜饯找来了!”邱非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冬天居然跑了一额头的汗。他径直冲到床边,献宝似的把一个装着各色果脯蜜饯的琉璃匣子捧了过来。他本来还照着店家吹得天花乱坠的自夸词背了一通,少年人心性还自豪地想邀功,结果目光落到了被子和枕头上,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我内急,先告退了!”他放下琉璃匣子转身就跑,过门槛之前还左脚踩了右脚绊了一跤,却头都不敢回地爬起来跑走了,还不忘把门用力地合上。

    蓝河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邱非消失的背影,嘴里却突然被塞了一颗蜜饯。叶修温凉的指尖和微热的指腹划过他的唇角,擦掉了药汤的点迹。蓝河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一时间心神都放空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我的名声算是毁了。”叶修故作幽怨地挑挑眉,“明明采花的是你,怎么搞得好像是我一般。”

    蓝河口中含着蜜饯,咕哝道:“身正不怕影子歪,真是正人君子怕什么流言蜚语啊。”

    “嗯,有道理。”叶修“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站起来自顾自地迅速脱了外袍和长靴,被子掀起一点,就灵活地钻进了被筒里,把蓝河也扯进里边,还揽住了他的腰。顿时,一团暖洋洋的热气就氤氲把蓝河裹住了。

    “怎么样?暖和吧?”叶修邀功似的问。

    “你身上这么暖和,上次还非要挤我的被窝叫我暖床……”蓝河嘟囔道,“你没军务要办了吗?”

    “管他呢。‘晚来天欲雪,红泥小火炉’。冬天睡回笼觉多好啊。过两天带你去那边给孩儿们堆雪人。”叶修扭身掖了掖被角,沁凉的鼻尖划过蓝河的肩头。

    “错了错了,‘红泥小火炉’是上一句,明明该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不能。”

    “啊?”

    “能饮一杯无,不能。”叶修笑嘻嘻地说,“我可是一杯倒。”

    “这么敏感?”蓝河吃了一惊。

    “不过没关系,见得多了,吃得多了,碰上什么毒啊之类的,倒是没什么怕的。”叶修闭上眼,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蓝河本来在被子里摸索着想把亵衣往下拽拽以免二人肌肤相贴而尴尬,恰此时手触到了叶修的腕上。他刚下意识地想缩回手,想了想却反手轻柔地覆在了叶修的手背上,也闭上了眼睛:“估计照你的本事,自己烧的菜也是毒吧。放心好了,等我风寒过了,给你做点好东西尝尝。”蓝河说着说着却觉得脸上在发烫,不由得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不过工钱可不能少我的。”

    “都依你。”叶修懒洋洋地答道,得寸进尺地把蓝河搂得更紧了。

    过了七日,年宴的日子到了。因着要和福寿班的其他人提前去做些准备,蓝河就没同叶修一起进宫。到了年宴举办地点的偏殿里,蓝河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妆箱,从底部的隔层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长嘴酒壶。这酒壶镶以一些细碎的玉石,里边只能装一小杯酒的量,配上壶嘴里的机关,在唱曲儿的时候能制造出弥漫的酒雾。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你就……”戏班子的管事人拉着蓝河低语道,手里这样那样地比划,“这儿坐的是皇上,你可得把稳了。”

    蓝河点点头,却没有注意到管事人微蜷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动。

    到了傍晚,年宴终于拉开了序幕。皇上的心腹石公公站在大殿门口,见到叶修第一个到场,不由得甩了甩拂尘,腰身弯得如同河虾,细长的眉眼攒成了一个没有一丝暖意的笑脸:“哟,今儿个是吹的西风嘛?叶将军居然来得这么早,稀奇啊稀奇,快上座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邱非忐忑地跟在叶修身后,冲石公公行了个礼,就匆匆跟了进去。叶修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往都是拖到最后一个才到,以至于后来皇上懒得受气,就假惺惺地下旨说体恤将军奔波辛苦不必进宫了。今天叶修意外地选择了第一个到场,他却一点也没放下心——更何况怀里还揣着一个轻飘飘的盒子,据说是叶修准备的年礼。可邱非并没有打开看过,心里很没底,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书画真迹。

    叶修很快就在最靠前的位子上坐下了,老神在在地开始大吃大喝,还随手掂起一盘糕点递给了邱非示意他也吃些。

    一旁的宫女怯怯地说:“叶将军,这个位子是——”

    “嗨,我就一个会打架的粗人,别跟我说什么位子不位子、顺序不顺序的。”叶修说着还把酒壶提起来往她手里一塞,“小气,过年就喝这种酒?给我换壶茶来,要最好的!”

    宫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捧着酒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