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雍武史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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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王爷”杜雪堂行礼。

    赵王回神,看向他眼神微变,一挥手说“坐吧”

    “谢王爷”杜雪堂坐到旁边,欠身说“不知王爷召微臣有何吩咐?”

    “爱卿”赵王顿了一下,盯着他问“昨日,府上的贵客是谁?”

    心里一惊,杜雪堂一下想通了关节,自己确实忽略了一件事,晋王若活着,为何到安阳。

    “回王爷”杜雪堂恭敬执礼,淡定自若的说“此人是说客,意欲挑拨微臣与邶相之和”

    杜雪堂没有因为被监视而不悦,赵王心里略微满意,继续问“既如此,爱卿为何不报于本王”

    “天下纷乱,说客不胜繁多,本也不必劳烦王爷”杜雪堂站起身看着他“此人身形声音,似是江南人氏,微臣怀疑此人是俞义或者明月说客”

    “你··没见到他的样子?”

    “没有”杜雪堂摇摇头,思衬着说“若为俞义所派,赵国该趁此机会,收拢关中军,则南疆无忧”

    赵王看着他,杜雪堂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对他的怀疑,和熙一笑,赵王走了下来,站到他身前。

    “爱卿辛苦了”赵王拍拍他的肩膀“此人不是俞义所派,爱卿不必费心了”

    “不是”杜雪堂诧异了一下,随即恍然说“原来早已尽在王爷掌中,微臣愚钝”

    赵王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显出犹豫之色,坐到王座上,他沉思片刻,开口问。

    “爱卿,你可记得晋王活着的那个传闻”

    “无稽之谈,王爷不必挂怀”

    呵呵··赵王笑了,敛起神色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若此事不是··无稽之谈呢”

    “不是”杜雪堂不解的看向赵王,拱手说“微臣愚钝”

    “晋王,在安阳”

    “什么?”杜雪堂脸色大变,赶紧跪下“王爷,微臣绝不知道,昨日的说客,是晋王所派,否则···”

    “爱卿快快请起”赵王和蔼的看着他,摆摆手说“本王明白你的忠心”

    “谢王爷”杜雪堂站了起来。

    “爱卿,晋王死而复生,若是消息传出,必然天下哗然,你觉得之于赵国,晋王生死,何者更为有利”

    杜雪堂神色敛然,沉眉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生”

    “为何?”赵王眉心聚拢。

    杜雪堂瞥着他的神色,故意犹豫一下说“天下大变,其实晋王早非昨日那般重要,不过他仍有一用”

    赵王没有出声,杜雪堂继续说“严士君的无道,致使民怨沸腾,世间多有同情晋王之人,晋王可以聚拢民心,可以让王爷向朝廷问罪,废黜天子”

    “这··”赵王仍有些不解。

    “王爷”杜雪堂继续解释说“如今举义旗者,皆不问罪天子,只言温候迷惑天子,即便诛杀严士君等人,王爷仍不能直接称帝,甚至要善待王谦和等京城旧臣,否则便是僭越,失德于天下,但若手握晋王便不一样”

    “可是废黜天子后,又该将晋王置于何处?”

    “王爷,有谁比晋王更适合做龙椅上的傀儡”

    赵王愣在原地,心底震惊片刻,询问还未出口,杜雪堂冲他深施一礼。

    “京中已无晋王旧部,王爷内可一统乾坤,不会受人掣肘,对外,晋国旧将一盘散沙,又失了晋王的旗号,除了归顺别无去路,唯一的祸患安子期,没了晋王这杆大旗,又孤军远征,赵国一战便能让安定候俯首”

    赵王眼底一亮,不过仍然追问“北境军如何?”

    “孔石愚将而已,待收拾南端之后,王爷大可以晋王之名,挑拨孔石与赵、王二人”杜雪堂思量着又说“北境二十万士卒,如今仍依仗燕郡等旧晋国封地粮饷,若晋将归顺,粮草一断,还何惧之有”

    “爱卿一席话,本王茅塞顿开”赵王上前扶起杜雪堂。

    杜雪堂谦逊的笑笑没有说话,刚要告退赵王却拦住他又说“晋王诡诈,你要详加注意”

    “王爷!”杜雪堂心中震惊,但仍稳住了神色。

    “正卿与晋王有隙,此事交予你”赵王说着又安慰一句说“索性晋王早非昨日,如今断了腿,哪也去不了了”

    手指一抖,杜雪堂堪堪稳住身形,深施一礼,他挡住自己眼底的寒芒“微臣领命”

    第333章 离开赵国吧

    “你说什么?”秦宇猛地起身牵动伤口又摔了回去“薛复一口答应了?”

    临晚风蹙眉看着他,点头说“是”

    眉峰垂下,秦宇低下头仔细的思索着,却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莫非薛复并不忠心赵王,而是另有其主,若真是如此,那他背后是谁?怪不得赵军如此急功近利···

    “嘶”腿上一疼,秦宇收回思绪,低头见临晚风蹲在一旁“你干什么?”

    临晚风脸色一变,抿着唇没有说话,对峙了一会儿,刷的起身离开。

    “白六爷”曲封辉从后面走进来,在他腿上看看,心底叹息一声“赵王也太狠毒”连个大夫都不派来。

    呵呵··谁不狠毒,秦宇笑笑“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看我了”他看着临晚风离去的方向说。

    曲封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眉头皱了一下,坐到秦宇对面看着他“白六爷,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

    “怎么?”

    “既然设了这么大一个局,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小崽子,何必··”

    “因为邶正卿太聪明,想要瞒过聪明人,谎言要格外真实,疼痛也必须是真实的,没什么比一无所知,更真实”秦宇平静解释。

    太复杂了,让人辨不出悲喜,曲封辉心里忍不住的叹息,却不甘的追问“可如此,小美人受得了吗?岂不残忍”对你们两个人。

    “但至少活着”秦宇低下头,手指又摸在玉佩上,半晌低低的说“我会补偿他的”

    同样的事情,秦宇一生见过许多次,他不能让临晚风变成赵王胁迫自己的筹码,只有将他变成敌人,赵王才会有拉拢的心思,自己才能利用一切,寻一条活路。

    “呵··补偿什么?”曲封辉失笑,他不过随口一问,心底里并不认为有什么亏欠,这二人谁又欠了谁呢?

    “太平天下,安稳生活,没有晋王,没有赵王,没有那些有病的人”

    白六爷说的掷地有声,曲封辉没有回答,独自一人走开,这个白六爷他不熟悉,也不认识。

    曲少爷还是喜欢那个不着调,满嘴插科打诨的白六爷,让他觉得真实,而这个据说是晋王的人,站的太高,太远,让人看不清摸不见,还是一直活在传闻中为好。

    庭院里,秦宇坐在树荫下,仰头看着树叶的间隙。我就说,我若一直这么正经,你会讨厌的。

    日暮时分,街道上人烟略显稀少,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城西深处驰去。

    杜雪堂坐在车里,双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攥着,再多一刻,他就要忍不住压抑了一天的情绪。

    马车晃了一下,一下子停住,杜雪堂掀开车帘慢慢走了出来,前方两扇小小的黑色门扉紧闭,四周围满赵王禁军,他下意识的整理一下袍子,站到门口,抬起手,却忽的有些胆怯。

    晋王活着,这梦太美好了,此刻的杜雪堂甚至有些不敢去确认,只想这么样,开心着,幸福着,像多年前他糊里糊涂的喜欢着的时候。

    吱··门扉终于被推开,杜雪堂提着袍角慢慢走了进来,树荫下,藤椅上靠着一个人,黑色的布袍,浓浓的眉皱着,闭着的眼睛听见门声睁开,望向自己时平展了眉峰,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原来是你啊!秦宇笑了,怪不得,你看见临晚风的一瞬间,就猜到了吧!

    “··杜先生”

    杜雪堂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怔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在他的发髻上碰了碰。

    真的··真的活着!

    秦宇愣了一下,仰头看着他,发现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柔和,能温暖人心。

    “先生”他笑了笑,觉得这次也许会成功“离开赵国吧”

    “好”

    相视一笑,多少年了,那些纠葛和别扭终于放下,秦宇想这次至少不再做对手了,至少能平和相处,还奢求什么呢?

    “您的腿··”杜雪堂低头,晋王的腿不自然的弯着,让他心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