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雍武史略

分卷阅读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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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

    王谦和站在窗前没有半分睡意,他心里忌惮晋王,也明白晋王对天子是威胁,可是朝廷实在无人可用。

    当年晋王离朝后,严士君几番对付晋国,一无所获,反落下风,他明白严士君同晋王有隙,所以如此。

    王谦和一直十分不赞同他的行径,为臣者岂能将个人恩怨至置于一国之上,他为相多年,深深明白什么才是一国一朝之魂,所以王谦和认为对晋国,可放任不管,等天长日久,自然人心离散。

    朝廷后来没有对晋国再动手,也是因为宣帝多少听了他的建议,可是天不遂人愿!

    宣帝骤崩让本来的谋划成为一场空,若是宣帝能多活五年,那么晋国必崩,朝廷大可收服北境军,还有晋国北部,到时凭徐修和、何迢等将领未必不能收复吴国、赵国,天下大可平定。

    可是偏偏宣帝驾崩,少帝尚在襁褓,老臣、权贵、将军不会信服一个幼子,皇室宗亲中只有晋王是宣帝的胞弟,在朝拥有能震慑人心的威望,拥有能够辅政的名分。

    可偏偏这晋王又是虎狼之人,放在身侧,让人无法安心,这是整个朝廷,所有旧臣的担忧。

    王谦和在窗前立了大半夜,直到天际泛青也没有想出任何破解之道,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换上朝服准备早朝。

    第266章 刑场遇刺

    早朝依旧是争论不休,散朝后所有人都满心疲惫的走出大殿,宫门外老太师拦住了徐含。

    “太师”徐含执礼。

    “相爷,上车一叙吧!”

    徐含迟疑一下,点点头跟着王谦和上车,马车缓缓的驶出,王谦和捋捋胡子,看着徐含开口。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朝廷就要散了”

    “老太师”徐含面露难色“您该明白我正是担心朝廷,晋王若真的收拢了人心··”

    “容谦!”王谦和叫了他的字,诚恳的说“你我辅佐先帝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可是晋王扩大此案,无非就是为了交换,若你执意对京畿世族赶尽杀绝,那南定王也必会没命”

    徐含没有说话,王谦和自先帝幼时便辅佐在侧,所有旧臣中资历最老,老太师话已至此,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心底他不愿如此。

    王谦和见此又补了一句“先帝崩时曾命我保住诸位殿下,如今先皇驾崩不足一年,我等真的要将先皇之子赶尽杀绝吗?况且··”他眼角跳动着,看着徐含有些阴沉的说“此举一开建宁王亦有危险”

    徐含脸色微变,此例一开,再无顾及,若再有人陷害建宁王,则不再仅仅是削爵囚于西园如此简单的事了。

    “老太师,你说朝廷该怎么办啊?”徐含忽然有丝沮丧,他这一句问出了所有旧臣,所有关心社稷的之人的心中所想。

    王谦和坐在对面,苍老的面容一动不动。从宣帝登基,他就在想这个问题,老太师一直觉得,尽管时局艰难,但是他和宣帝携手,定能荡平天下,他从没想过比他还年轻的宣帝,竟然先他一步而去。

    “外有吴赵二王,如今朝廷需要晋王,而晋王也需要朝廷这面旗帜,所以晋王还顾及颜面和天下悠悠之口,若是逼迫太甚,恐怕晋王再无顾及,那才是朝廷大危”

    “怕只怕,天下荡平,晋王没了对手,这兵锋就该指向朝廷了”徐含叹息着说。

    “也没那么容易”王谦和脸色阴沉下来“朝廷依旧有十郡之地,依旧有大军在手,晋王能平定天下,但胜负未可知”

    徐含隐约明白王谦和的意思,但是他没有询问,而是点点头拱手说“太师,此事我明白了”

    “相爷”王谦和拦住要离去的徐含,贴在他耳边说“晋王早晚是要离开京城的”

    心底一震,徐含侧头看他,严肃的点点头,拱手告辞。

    永寿殿上,南宫玉良听到的奏报是,萧氏通赵证据确凿,其余尽皆子虚乌有。

    仅靠片面之词,即便刚正如谷磊,亦没有办法深究,所有人都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妥协,晋王和徐含不约而同,各退了一步。

    晋王对宫里的妥协,表明自己无意另立,也不再逼迫旧臣,徐含对晋王的妥协,表明不再逼迫京畿世族。

    就这么风平浪静,直到狂风再起之时。

    东阳门

    萧氏贵为皇室姻亲,满门获罪,由晋王监斩。虽说论理也没有问题,可秦宇还是觉得徐含和王谦和特意将这脏活丢给他来做,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台上,秦宇靠在椅子上,看着下方跪了一溜的萧氏之人,除了年龄太小,被流放北地之外,萧氏重要之人皆在此了。

    这台子还是他特意搭建的,当年活刮了杜擎就是在这儿,想不到这么久竟没人拆掉,反倒用的趁手了。

    太阳升高些许,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秦宇向前看去,李晗站在身侧开口提醒。

    “王爷,时辰到了”

    “到了?”秦宇看看他,李晗冲他点点头,他回身眯着眼睛想要辨认哪个是萧哲,只是看不大清楚,挥挥手,他示意李晗去传命吧。

    “时辰到,晋王命,斩!”

    令签落下,十几名侩子手的屠刀举起,宽大雪白的刀面晃着阳光,秦宇下意识的被晃得别开眼睛。

    忽然,耳边急促的风声,他听见李晗极其惊恐的大喊“护驾!”

    转回头,秦宇眼角扫到一个白色身影,洁白如雪,从天边忽然划过,转瞬就到了面前。

    妈的,老子下回绝不坐这么高!

    秦宇刚要下令不让李晗放箭,可是黑色箭羽已经飞出,索性白大侠没有他那么慢,转瞬就进了高台内。

    砰!一掌拍在胸口,秦宇喷了一口鲜血,直接飞出高台,只来得及看见白云飞冷峻的眉,人就落下去了。

    白云飞,你他娘的真是气死老子了,老子看你怎么逃出京城!

    晋王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一丈多的高台上,摔到地上,摔的人事不醒,李晗立刻跑了过去,众人一时间愣住,谁也没去追白云飞。

    白云飞脚尖一点,从高台向远方离去,目光扫到躺在地上的人,心飞快的跳着,几乎要跳出心口。

    他本是仗剑飞出,可是剑指到秦宇胸前,他却忽然停住了,转而一掌将人打飞出去。

    秦宇··你··你死了吗?

    皇宫

    王公公一把年纪跑的气喘吁吁,眼看着要到长信殿,他脚下一滑,原地摔了一跤,袍子沾满灰尘,来不及整理,又立刻起身。

    “太··太··太后!”王公公奔上御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涨红着脸刚要开口,见温候也在,迟疑了片刻。

    “什么事?”南宫玉良见他不出声,皱眉问。

    “太后”王公公拱手,事情重大不能不说“晋王在东阳门外遇刺”

    南宫玉良双手一下攥紧,一时无言,严士君则一下子站起来问“可严重?”

    “听说从一丈多高台摔下来,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严士君眼中闪过兴奋,顾不得王公公在场,转身兴奋的说“玉良,我们的时机来了”

    南宫玉良脸上的血色已失,严士君一愣,愤怒在脸上一闪而逝。

    “时机?”南宫玉良像是没有回神,下意识的询问着。

    “太后放心,此事我来做”严士君行礼,捏着手心,匆匆离去。

    御阶下,严士君刚要离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南宫玉良站在两节高的台阶上,看着他。

    “兄长要做什么?”

    “除去南定王,除去我们的敌人”

    敌人!南宫玉良仔细的想着这两个字,跳动的心绪停了下来,看着他说“要我做什么?”

    “调凤林军入城”严士君阴寒的说。

    “我知道了”南宫玉良点点头,返回了大殿。

    严士君看着他的背影,缓和了心中的急躁,慢慢的离开了皇宫。

    温候府

    唐杰早已等候在此,此事一出,严士君必然借此机会,挑拨众人,意图再次回到朝廷内,而朝廷乱了,吴国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