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良脸色有些苍白,目光移到小孩的身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伸出手将孩子圈住,他手掌轻轻的贴着孩子,心里那股暖意更盛了。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喜欢,不过如今我庆幸有你陪我留在这堂皇的皇宫中。
“陛下,该给四殿下赐名”王公公提醒,宫外还有人等候,记入宗室族谱呢。
名字··宣帝低头,手指在婴儿细嫩的脸上划着,目光一瞥,南宫玉良望着孩子的目光,满满怜惜。
“皇四子,名惜,赐字士佐”宣帝抱起孩子,站起来看着秦惜,浅笑着说“朕与皇后视吾儿如珍宝,关中诸郡税赋减半,为惜儿祈福”
低下王公公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走到殿外传命。
金华殿外,小太监急促的跑了出来,边跑边喊“陛下亲赐,皇四子名惜,赐字士佐,关中减税半数,为四殿下祈福”
秦翼跪在御阶下,他身边还有同样等待消息的宗亲和大臣,所有人听见诏命,愣了一瞬,才想起叩首领命。
秦翼出神的尤为久,以头触地,四月天艳阳高照,金华殿的青石板却冷的他浑身哆嗦。
洪平镇
白六爷扛着竹竿,拎着鱼篓晃悠进门,一进院就嚷嚷说“快看老子今天钓的鱼”
马五接过来,低头一看“还真不小,今天不吃了,放缸里吧”
秦宇进屋,往饭桌一看,眼睛一亮,难怪不做鱼了,他坐下率先夹了一口菜。
“什么日子这是,做这么多菜”
马五自从金盆洗手后,变得极为抠门,秦宇看他那架势,不但想把临晚风娶媳妇的钱攒够,也要把将来孙子的钱攒够!
临晚风端了最后一盘菜坐下,白了他一眼,这好吃懒做的样子怎么这么招人烦。
“吃饭哪么多废话?”
“小崽子!”秦宇瞪了他一眼。
马五笑呵呵拿着酒壶坐下,看着秦宇说“确实是好事,朝廷下旨减免关中税负,咱们这生意要更好了”
果然财迷啊!秦宇心里摇摇头“为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皇后之子,皇四子秦惜出生”
临晚风说完眼角瞄到旁边人筷子一顿,他抬眼看去,老东西眼神一晃而过,又笑的让人讨厌的。
“确实是好事,小崽子给我也拿个杯子”
“自己去!”
马五替他取过杯子,倒满说“难得你喝酒”
端起酒杯,秦宇一饮而尽,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只是临晚风瞧着奇怪。
算算日子可不就这个时候吗?老子都过的不知山中岁月了。
秦宇又到了一杯,瞧着杯子里的人影,又问“你们刚说皇四子叫什么?”
“秦··惜”马五喝得比他快,已有三分醉意,皱着眉,琢磨着说“天子还亲自赐了字,叫什么来着?”
还特别赐了表字!秦宇笑了一下,男子加冠表字,世家勋贵的子嗣表字多在束发之后,皇家有时甚至更早,为的是能尽早继承爵位和封赏。
一出生就被天子亲自赐字的,要么是身份尊贵,像自己,宣帝和吴王都是,要么是特别受天子宠爱,玉良的皇子,恰巧占全了两点。
“什么啊?”他又喝了一杯问。
临晚风皱眉看看他俩,开口说“士佐!”
当的一声,临晚风这回看见姓白的明显愣了一下,他奇怪的问“怎么了?”
“□□皇帝,字士佐”
先皇之子,表字首皆为文,宣帝字文孝,吴王字文清,而秦坚这一辈表字首为元,秦坚字元让,秦翼字元信,可秦惜···
皇兄你也太着急了!
“是吗?”马五诧异的问了一句。
“我说听着耳熟呢”临晚风也嘟囔一句。
秦宇忽地笑了,喝着酒冲马五说“多读点书,都不如小崽子”
“读书有个屁用”
“种田有用?”
秦宇像平常一样和马五闲扯,临晚风坐在那里,被迫的也被拉着喝了几杯。
“这帝后原来差点成了晋王妃”临晚风捏着酒杯,俏脸上也涌起红晕,嘟囔着说“要成了,这皇四子就是晋国世子了”
“呵呵··”秦宇脸上酡红一片,迷蒙的看着他“要成了,就没有今个这顿酒了”
“晋王!”马五醉的最深,一拍桌子说“活该断子绝孙”
“对啊··嗝··他活该”秦宇扶着桌子,倒酒的手颤抖。
临晚风抢过他的酒壶,帮他添了一杯,怕他摔坏了壶,秦宇看看酒杯,哈哈一笑,一把将酒壶抢了过来,干脆也不用杯子了。
还是个老酒鬼!临晚风翻了他一眼,自己端起酒杯说“晋王确实很坏”
“怎么”放下酒壶,秦宇快趴在桌子上瞧他“小崽子,你也跟晋王有仇?”
“我讨厌晋王”
哦··秦宇手指动动,指着他和马五“怪不得你们俩能凑成父子”
“对,我儿子像我!”马五叫嚣着。
“像个屁,你那么丑”
马五摸摸脸嘿嘿一笑,看看临晚风说“哪··哪个王都不怎么样”
吴王不是!临晚风在心里念了一句,看着喝的东倒西歪的两人,眉心拧紧,抢过两人的酒壶。
“别喝了”
他站起身,先把马五扶回房间,回到桌边,姓白的已经趴在桌子睡着了,嘴里嘟囔着什么。
“妈的··他妈的··老子··我·去他大爷的”
临晚风脸色一阵怪异,使劲拉起白六爷,真是个老混蛋,醉了还骂人,也不知骂的是谁。
咚,将人扔到床上,临晚风坐在旁边喘了一会儿,刚要离开听见身后人咕哝着问“你和晋王什么仇?”
“没有仇”临晚风将他的腿扔到床上“有个人讨厌晋王,我就讨厌”
呵呵··还挺痴情,秦宇弯下眼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问“你心上人?”
临晚风垂下眼睑,看看窗外的月光,轻轻的点点头,几欲不可见。
可是秦宇看见了,他动了一下头,对他说“下回见到她问问,晋王和她什么恩怨,老子··老子帮她了结”
老不正经!临晚风翻了个白眼,直接离开这里。
院外,月光皎洁,临晚风抬头看着晃花了眼睛,喜欢又怎么样,吴王不需要他的喜欢,也不需要他,他只是··吴王宫的一名戏子罢了。
房间内
秦宇看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那里站着玉良,站着母妃,站着雪堂,绍筠,站着云飞,站着年少的自己,站着所有他以为他本该拥有的东西。
他伸手去摸,却只摸到光,那么明亮只照在他身上。
日上三竿,临晚风推着空车回来,进院奇怪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发现,今天姓白的怎么不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看不见更好!
临晚风没理会,到房里换完衣服,拿起木剑刚准备练剑,就听白六爷的房内,哎哎呀呀的□□声,放下木剑,他推门进入。
“儿子,你可回来了”秦宇摁着胸口,瘫在床上对他说“爹要死了”
那可真是普天同庆!临晚风讨厌他又占自己便宜,不过看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相争上前一步问“你怎么了?”
“胸口疼··酒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