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伶牙俐齿,倒是会狡辩”秦宇把钱袋扔给他,也没逼迫,站起身说“这叫运筹帷幄”
临晚风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凭运气赌钱。
可渐渐的,临晚风发现这老东西的运气也太好了,这白六出门赌棋输多赢少,但是只要赢一次必定能将之前输的全部补回来,而且还能剩一些。
“运筹帷幄”临晚风坐在屋子里嘟囔,从窗户里看见又晃悠出去的白六,犹豫一下换了身衣服,戴着斗笠跟在后面。
茶楼内,秦宇一进门就有伙计过来打招呼“六爷,今个还下棋”
“还下棋,都谁在?”
“常公子,谈二爷都在”
谈二爷,秦宇眉头动了一下,笑着说“带我去看看”
伙计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一个门,进入一间稍小一点的屋子,屋内二十几个人,都是爱下棋的,众人看见他来了,有认识的起来打招呼。
“白六”谈二爷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冲他招手“我就猜你差不多来了”
“二爷,我就不跟你下了”秦宇为难的笑笑。
“别,别”谈二爷拉住他“咱们下有意思”
这位谈二爷,家中殷实,酷爱下棋,而且棋艺不错,茶馆专辟出这么一块地方,供人下棋,下棋可以押注,也可以自己与别人约赌。
谈二爷酷爱此项,倒不是图钱,主要是喜欢赢了之后的满足,不过白六爷是图钱的···
秦宇躲了了一下,脸上为难之色加深,拉住旁边的常公子说“您跟常公子下吧!”
“跟他没有意思”谈二爷拉住他,直接按在座位上“今天我多点彩头”说着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边。
瞥了眼钱,秦宇依旧不情愿的样子“跟您下,输多也就算了,每次只差那么几个子,二爷你这是逗小弟玩啊”
谈二爷脸一红,这白六棋艺倒是不差,但也不高明,总是棋到关键的时候就漏算了一两分,他就是利用这个经常赢白六一两个子。
他倒不是想欺负人,关键和白六下棋,跌宕起伏有意思,偶尔他疏忽一次输了也挺开心。
“这次我让你几个子吧”谈二爷不好意思的说。
“算了,二爷既然这么有兴致,小弟怎么能不陪着”秦宇摆手。这可不能让子,要是赢了,钱不就少了嘛!
黑白棋子落下,秦宇和谈二爷一声不响的对弈,周围有些观看的人,临晚风也站在秦宇身后,隔着纱帘瞧着。
这盘棋下的险象环生,有好几次秦宇都占了上风,可总是一个疏忽,又被谈二爷占了上风,临晚风站在那里跟着着急。
他时不时的偷眼去看身前的人,白六爷皱眉神色严肃,正出神间忽然听见周围一阵低叹。
“可惜!”
临晚风回神一看,才发现秦宇不小心落下一子,却正让谈二爷不进不退的卡在那里,就这么又下了一会儿,他居然走运的赢了。
桌前,秦宇如释重负的笑了,看着谈二爷拱手说“这局是我走运,多谢二爷相让”
“哎?也是我疏忽”谈二爷摆摆手,大度的将银子推了过去。
拿起银子秦宇又谦虚的寒暄了几句,才起身和众人告辞离去。
临晚风一直注意着他,发现他的神色··很正常!喜悦的正常,后怕的很正常,连结束时的谦虚也很正常。
可不知为什么,临晚风就是觉得奇怪,他跟着秦宇出门,看着阳光下十分没形象伸懒腰的人,终于明白哪不对劲了。
这人怎么忽然正经了!
“咦”秦宇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见他“小崽子,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着你,别把老本输了”临晚风有些尴尬的红了脸,还好有斗笠遮着。
“放心吧!”秦宇甩甩钱袋。
临晚风上前,跟他并肩往回走,从黑纱里看着他的神色,犹豫着说“最后赢得惊险,姓白的,你还是别干这个了”
“放心,爹心里有数”白六爷刚说完,腿上被踢了一脚。
临晚风蹬着他“不许再这么跟我说话”他要是真有这么一个老子,非得违逆弑父不可。
“你当我稀罕你这个儿子啊!”他撇撇嘴。相处久了,秦宇看出这小崽子的性格,也不过分逼迫。
他不说话的往前走,临晚风又想起之前那茬,追上去问“你就不怕输了?”
“你怎么不盼着我好些”秦宇无奈的看着他。
“万一输了呢,你可是不干活挣钱” 临晚风不满,还有些奇怪他的态度。
“不会输,我有分寸”秦宇被问的烦,回了他一句,眼见已经到家,一个闪身钻到屋里,不愿意在搭茬。
不会输!哪来的不要脸自信!临晚风看着他的没形象的样子,始终也不愿意相信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小城镇里没有京城和大梁城的热闹,天一黑街上也就没有了人烟,秦宇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院里有棵桂花树,刚刚发了芽。
母妃的宫里也有棵桂花树,秦宇看着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摇了摇手里的钱袋,笑意更深,母妃要是知道自己用下棋骗银子,会不会气得亲手教训自己。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秦宇还以为是马五“什么事?”他没有转头。
“姓白的”
小崽子?秦宇诧异的转身,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皱眉问“你这是干嘛?”
“锻炼你的棋艺”临晚风放下棋盘,坐在他对面“你劣性不改,万一输了呢”
临晚风还是有点少年人的好奇,晚饭时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索性拿着棋盘过来试试真假。
“锻炼我的棋艺?”
“对”
“你来锻炼我的棋艺?”
“没错”
“好啊!”秦宇失笑,拿起装白子的棋碗对他说“用不用我让你几个子?”
“不用”这人得意的样子怎么这么着人讨厌。
白六爷抬抬眉没出声,手一伸示意他先下“请吧!”
一个时辰后···
秦宇端着茶杯,打量着对面的临晚风,故意问“怎么?还要继续‘锻炼’我吗?”
临晚风脸色涨红,尴尬的看着棋盘,细白的手指紧紧扣着棋碗,他猜到自己会输,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彻底。
每一局都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这已经不是对弈,这是他被牵着鼻子走。
“唉··”秦宇叹了一声,看着临晚风拧起来的小脸,犹嫌不够的说“还好我们没赌上什么彩头,否则啊··你爹的豆腐店,都输给我了”
“你够啦”临晚风双手攥拳,在桌上敲着。
哈哈哈···秦宇看着他皱起的细眉,还有怒瞪着的水眸,在他额头轻弹了一下,靠在身后的枕头上打趣。
“这回相信我不会输了吧”
相信是相信了,可是临晚风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身子一扭转而问“所以你是故意输给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赢他们”
“这叫诱敌深入”
“哼··这明明是坑蒙拐骗”
呵呵··秦宇坐起来,收好棋盘,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都好,天晚了,回去睡吧,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临晚风怔了一下,特别不习惯这个人正正经经,好说话的样子,他站起身要拿棋盘,却被拦住。
“就放这吧!免得你什么时候,还想‘锻炼’我的棋艺”
临晚风脸色一囧,没想出什么话挤兑回去,一甩袖子离开了,就知道这个人,没有不招人讨厌的时候。
屋内,秦宇吹灭了灯,坐在黑暗里用手指摸着黑白两色的棋子,临晚风的棋艺一般,很一般,他认识的人里,也就只能胜过白云飞了。
唉···这盘棋真不该下,平添愁绪!白云飞,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想通我告诉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