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诏:学宫士子未入仕途,不知言语轻重,孤赦其僭越之罪,今各返家中,不得妄言国事,行忤逆之举。
小福子宣读完,御阶下议论纷纷,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请大王明鉴’,阶下数千人一同叩首,高喊‘请大王明鉴’。
秦宇坐在椅子上,抬抬手,对身侧的李晗说“凡是不回去的全部抓起来,记录姓名,关入大牢,谁想清楚了,谁就出去”
“王爷,这么多人大牢恐怕··”晋王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晗住嘴,行礼说“末将领命”
护卫营进入,将不服软的士子架走,晋王殿下尽管没有从前的冷静,但却依旧聪慧,士子是晋国的将来,他不会痛下杀手,况且士子都年纪尚轻,未经历世事,略微恐吓一番,已有不少人退却。
天下士子苦读,不过为了入仕施展抱负,晋王一句记录姓名,很有可能让一个人一生前程断送,所以李晗一下去,其实已经散了一半的人。
不过即便剩下半数的士子,也足以塞满大梁所有的监牢了。
士子的请愿就这么被化解了,大梁城内众臣一时无言,靖山行宫依旧没有一丝诏命和举动。
京城
昭和殿,王公公进门“陛下,国舅温候爷来了”
“嗯”宣帝微微皱眉对他说“叫太尉进来”
王公公跟随多年,宣帝神色微微一变,立刻就明白陛下的意思,是自己称呼错了。
“是”王公公带着严士君进门“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宣帝挥手看了他一瞬才又问“温候有什么事要和朕说?”
严士君站起来下意识的抬眉想要看宣帝,又瞬间反应过来,看着鞋尖回答说“大梁士子请愿,被晋王尽数抓进诏狱”
“哦?温候费心了”宣帝起身,拿眼角扫着他又说“此事于朝廷有何益?”
“陛下,晋军先被陛下挫其锐气,如今晋王又如此,大梁必定人心浮动,若是此时再有事端,即便不至亡国,也必然实力大损”严士君回答。
“晋国虽然败退,但兵锋犹在,贸然兴兵,恐怕徒劳无功”宣帝笑着说。
“不必兴兵”
“嗯?”
“陛下”严士君躬身“晋国接连大战,国力消耗,晋王一直想休养生息,大梁城内主战主和两派争论许久,如今又有此事,人心浮动,正是朝廷最佳时机,只要略施小计,引晋国与羌民一战,晋国国力大减,陛下一战可定乾坤”
羌民··宣帝嘟囔着,瞥着他问“温候有妙计?”
“臣愿亲赴羌地,为陛下效力”
“呵呵··难得你如此忠心,那便去吧”
严士君行礼刚要退下,宣帝忽然叫住他问“温候要远行,可要去探望一下玉良”
“事情紧急,况且··”严士君瞄瞄宣帝,低声说“事涉晋国,还是不打扰玉··帝后了”
宣帝眉毛一动,看着他,严士君赶紧低头“臣冒犯”
“无妨,国舅见外了”
“臣告退”
宣帝也起身离开昭和殿,他并不喜欢严士君,因为早在赵王袭梁安的时候,严士君就已经开始背叛晋王,那时他身居高位,晋王又信任有加,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舅父,背叛晋王。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野心太大,而且他的野心不仅仅对权位还有··
不过这不重要,一个严士君还不足以让宣帝重视,十个严士君也比不上一个晋王,无论是在玉良心里,还是这天下。
金华殿
宣帝迈进宫门,进入宫殿。
“玉良”
“参见陛下”南宫玉良起身,避过宣帝的搀扶,站到一边。
宣帝看了眼王公公,王公公一躬身带着宫人退了下去,南宫玉良看着退去的宫人,眼神闪过一丝害怕,很快消失了。
“晋国的事情听说了吗?”宣帝挥手示意他坐下。
“略知一二”南宫玉良坐到另一侧。
“晋王怒斩了三位劝谏的御史”宣帝又说。
“嗯”半低下头,南宫玉良回答的平平淡淡。
轻轻皱眉,宣帝看着他,又说“听说是为了晋王妃的事”
南宫玉良抬首,一双眼睛看着他,没有出声,宣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眼睑“你没有··”
“陛下想试探什么?”
宣帝猛地抬头,竟有些躲闪,看着他身后说“你知道朕想试探什么?”
“陛下,何必呢”南宫玉良也看向他身后“我是自己走进京城的不是吗?”
是啊,你不喜欢晋王,你恨极了他,可是你也不喜欢朕,却也不恨朕,就好像··看不见朕。
“陛下若是后悔,便杀了我”
“不”宣帝刷的站了起来,心里划过慌张,对他说“玉良··你别生气,朕不会再如此了”
这样子··南宫玉良手指轻颤,垂下眼睑“玉良不敢”
“你··”宣帝抬抬手又放下“休息吧,晚上我再来看你”
“恭送陛下”
南宫玉良起身看向窗外,收回背在身后的手,掌心内有几个陷在里面的指甲印。晋王妃啊,还是让他心猛地颤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第215章 妥协
安府
院落里,安子期正在练剑,剑法厚重朴实,看得出是勤加练习,剑锋挥舞,安侯爷的思绪跟剑尖一样飘得很远。
大梁的疾风暴雨是他没料到的,安子期怎么也没想过晋王会如此强硬,不留任何余地,就连声势浩大的士子请愿,也被晋王以极其强硬的态度给逼退了。
早知··那日他就是死也该将南宫询救出,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了。
“公子”小厮进来,安子期收剑入鞘,小厮冲他行礼,然后说“黄门徐宁被杀,首级悬于东市,不许家人收殓”
怎么会!“因为什么?”他赶紧询问。
“小的不知,不过听说也是因为谏言”
不可能,如果是之前的谏言,晋王为何突然盛怒,好歹也是徐氏的人,放下佩剑,安子期穿上外衫,匆匆出门而去
靖山行宫
秦宇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寒声问“你说··什么?”
“微臣说”跪在地下的人额头见汗,看着地面,咬牙重复“帝后,天子之配,纵有前因,王爷也不该再生它意,有违礼法,让天下人更加嗤笑晋国,嘲笑王爷”
“呵,还·有·呢?”
“晋王妃乃国之重事,王爷不能因此而废,当早选贤德立为王妃,安众臣百姓之心,也免去诸国议论”他抬头看着晋王,坚定的说“诽谤王爷”
“胡说八道!”秦宇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倒他,喘息不均的看着他“胡说··胡说八道”
“王爷,南宫玉良背信弃义,罔顾王爷的恩德,罔顾晋国对其先父的恩情,此等人··”
“啊!”秦宇一把拎起他的衣襟,面色阴森的说“你这么喜欢说,下去和徐宁说吧!李晗··”
“晋国亡矣!”那人大喊了一声。
“王爷”李晗进门,心里一惊,看看晋王,压下心惊,立刻招手侍卫将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