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无论离的多远,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乐湛忽然觉得其实无论他逃多远,都逃不出晋王留给他的牢笼,也许自己配不上卓大哥。
刀刃离开南宫玉良的那一刻,秦宇身子一动,迅速靠近,紧紧捏住乐湛的手腕,微微用力,匕首掉到他手上。
噗!鲜血溅出,溅到秦宇身上,乐湛,你不该如此威胁本王,选错了筹码,只能去死。
南宫玉良穴道被解开,怔怔的看着倒下去的乐湛,大雨滂沱浇下,鲜血混在雨水中,他看着乐湛的腰间的同心结,匆忙后退一步。
“受伤了?”
秦宇上前一步,南宫玉良目光从他沾着血迹的手掌划过,匆忙避开,他心里难受一下,转过身子。
“他说的是真的?”
秦宇紧紧抿着唇,拉着他离开,南宫玉良没有动,秦宇看看他,沉声说“嗯”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哗哗的大雨中显得十分真切“混蛋”晋王懵了一下,随即抬手,只不过手掌离他一寸的时候停下。
“下不为例”秦宇目光落在他颈上浅浅的血痕,恨恨转身。
拉住南宫玉良的手臂,秦宇阴沉着脸往回走,神官挣扎了一下,被秦宇直接扛了起来。
“放下我,放下我!”
“闭嘴”秦宇冷冷的说“再多嘴,本王就把你妹妹扔给赵王”
神官果然听话闭嘴了,晋王殿下心情更差,左脸火辣辣的疼,秦宇脸色阴的更难看。
树林内
卓清风怔怔的看着前方的一切,他回来晚了,或者说晋王早了他一步,瓢泼的大雨中,晋王手上的刀光那么闪亮,自他眼前一晃,就没入了乐湛的胸口。
没有任何奇迹和意外,乐湛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下,眼中犹带着惊恐。
我终究没有救得了你,我依旧让你恐惧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卓清风瞪着眼睛,目光移到那个黑色的人影上,看着他染血的右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冰冷。
晋王,你我不死不休!
卓清风身形一动,向前方飞去,身后又一道身影落下,迅速封住他周身大穴,提着他的肩膀,迅速离开。
清风,不能一错再错了,跟为师离开这里吧!
“王爷”李晗飞速赶来。
“刺客抓住了吗?”秦宇冷声问。
李晗发现晋王没了,哪有心思管那个刺客“末将惭愧”他欠身回禀。
“嗯”晋王依旧沉着脸,雨水从发髻滑落,流到脸上,让晋王看起来更吓人。
“王爷,神官这是?”李晗感觉到晋王不悦,小心的询问。
“看好他”秦宇将南宫玉良放下,拎着肩膀推到李晗面前“安全送回王宫,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离开一步”
“是”李晗拱手“王爷那您?”
“靖山”秦宇丢了两个字,大步往前走。
靖山!!一直沉默的南宫玉良有了反应“是不是香儿也···”
“住嘴”
晋王回身恶狠狠的看着他,南宫玉良被晋王的眼神定在原地,觉得自己只要再追问一句,晋王一定会连自己也杀了。
神官眼底惊惧,恐惧的不敢再问,秦宇觉得心口堵得厉害,扭头冲李晗怒声说“还不把他给给本王带走!”
“是”
秦宇目送南宫玉良离开,轻叹一声,翻身上马。
客栈
“清风,收手吧!”风宗主解开他的穴道,坐在一旁。
卓清风从椅子上跌落下来,雨水滴落在红木地板上,看在他眼里,像极了乐湛被雨水冲刷的鲜血。
“师父”卓清风干涩的开口“徒儿不孝,不能··听您的了”
太多的鲜血,太多的仇恨,太多的人命,收手?已经收不了手了!
“清风!”风宗主忽然拎起他,握住他的双肩说“难道为师救你,养育你,就是为了让你在仇恨里再次死去吗?”
“那您就不该救我!”卓清风挥开他的手,又跌坐在地上“师父,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吗?”
卓清风看向他,眼神涣散飘忽,让风宗主一阵心疼。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屠刀晃出的冷光,师父!卓家上下两百口人,无一幸存,无一幸存啊!”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死于屠刀之下,只是因为明帝的恨,明帝对梁王的恨,卓家成了这泄恨的对象。
“母亲死在我的面前,我三岁的弟弟也死在我的面前,每一天,每一夜,那死不瞑目的眼睛都望着徒儿”卓清风眼底流出泪水,还有恐惧“师父,我该··如何放下!”
“师父明白你的恨,明白你的苦”风宗主红了眼角,他记得那一年的血腥“可是难道要永远纠缠在恨里面,永远都不得解脱吗?”
“师父,您放下了,解脱了吗?”
“····”
风宗主一瞬无言,卓清风冷静下来,凉凉的又问“梁王死了,您不后悔吗?一点也没曾恨过吗?”
我也曾后悔,也曾恨过,可是我明白,梁王··是咎由自取。
“我都有过,可是我不想再陷入无谓的争斗,无谓的死伤,清风,退下来吧!否则这条路没有尽头”
“师父”卓清风跪直,面对着师父“若是这人不是晋王,若他不姓秦,若这仇轻而易举就可以报,您还会劝徒儿收手吗?”
“清风··”
“师父,您不是不恨,不是不想报仇,可是秦氏太过强大,所以您退缩了,可徒儿不能,否则卓家枉死的两百条人命··徒儿无颜再见”
咚!卓清风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起身离开,风宗主立刻迈出,贴到他身后,正要再将人抓回来,谁知卓清风早有准备,突然转身,在他胸口猛地击出一掌。
“徒儿不孝,从此··分道扬镳吧!”
这一掌不严重,但正好打散了风宗主的内功,三两日之内无法恢复,卓清风将他放回床上,又郑重的叩首离开。
窗外,那场大雨还在哗哗不停的下着,仿佛要将这天地淹没,风从窗缝挤进来,床幔飘动。
风宗主盯着那一角,心口猛地一阵剧痛,他紧紧的攥住,却缓解不了。
秦立云,我劝过你··我劝过你,可你聪明绝顶,为什么就看不破这一切呢!为什么不能退一步,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跟我待在大雪山呢!
非要冲进那洪流,消失在里面才算结束!这江山皇位,终究是比情··重要多了,对吗?
南郊官道
卓清风回望一眼大梁城,攥紧手心,飞驰而去。
乐湛,我说过我要毁掉晋王的一切,我要让他也尝到失去挚爱的滋味。
水幕铺陈在前面,卓清风想到了那被晋王护住的紫色身影。晋王,我终于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结,我不要你死去,我要你生不如死!
靖山行宫
“王爷,刺客逃走一些,不过抓住一些活口”李晗回禀。
“送到诏狱”秦宇平静的吩咐“务必给本王查出谁在幕后指示”
“是”李晗领命退出。
“王爷”宫人进来 “南宫香求见”
南宫香?秦宇坐在那里冷笑了一下,挥挥手说“不见,本王有事,要立刻返回,让她好生在这里住着”
宫人退出,秦宇站起来,从窗口扫了一眼站远处的南宫香,又冷笑了一声,离开行宫。
晋王宫
秦宇望着客院的方向,小福子悄悄走到他身后,放轻声音说“王爷,赵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