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晋王坐在里面闭目养神,南宫玉良在旁边坐下,犹豫着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宇睁了个眼缝,瞄了一眼他,神官一脸为难纠结,他心底一乐,又开心了。
“南宫香,在你那里?”秦宇语气平静的问。
南宫玉良听着他的语气心里一惊说“是”
“你知不知道把南宫香引到晋国是多大的麻烦”
“我··”南宫玉良低下头,劝南宫香逃婚的确实是他,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听说太后赐婚,他一下就慌了,只想着让香儿离开,别嫁入赵国就好。
“玉良知罪”
南宫神官歉然的十分真诚,只是落在晋王殿下眼里,分外的刺眼,小神官为了你妹妹,你还真是没什么不能做的啊!
“事已至此,知罪有什么用”秦宇冷冷的斥责一句,看着他说“南宫香不能留在大梁,最好不要留在晋国,否则晋国就变成众矢之的,南宫香这一跑,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有多危险”
不能留在大梁?南宫玉良以为晋王要将南宫香送到赵王那里,立刻跪下说“王爷,香儿不能嫁给赵王”
又跪下了!秦宇看也没看他,声音更冷的说“为什么不能嫁?”
“宫门似海,香儿如何能在其中生存,赵王年岁长香儿那么多,香儿如何能喜欢他”南宫玉良看着晋王,满面祈求。
南宫玉良的话很有道理,可晋王殿下觉得每个字眼都不顺眼,秦宇微微俯身,讥讽的说“南宫家也是名门望族,婚嫁岂能仅凭喜欢,你是在跟本王说笑吗?”
“王爷”南宫玉良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让晋王看着他“玉良喜欢香儿,求王爷看在你我情谊,救救香儿吧!”
这声喜欢,掷地有声,秦宇摸摸荷包,语气平淡的问“你我什么情谊?”
“朋友之谊”
呵呵··你南宫神官能居尊与本王为友,实属不易。
心低吐出一口气,秦宇平复心情,拽回自己的袖子,扶起南宫玉良,淡淡的说“本王不会让她嫁给赵王,不过她依旧不能呆在大梁,本王会将她安排到别处,玉良放心了?”
南宫玉良张张嘴,想问安排在何处,自己能否陪同,可是他没敢问出口。晋王虽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可是却冷冰冰的吓人,不是语气冰冷,而是整个人都冰冷。
“多谢王爷”
“下去吧”本王忽地又不想看见你了。
南宫玉良退出去,晋王车驾慢慢的驶远了,他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总感觉晋王忽然间有点失落,不知因为什么。
乐兴殿
六月的骄阳洒下,烤的大地一片炙热,尽管殿内阴凉,但晋王殿下仍让这一封封公文弄的心浮气躁。
如秦宇预计的那样,晋王婚事终于在大梁的朝堂上露出端倪,几乎满殿的大臣都劝谏他早日大婚,延续国祚。
晋王殿下不明白,晋国有多少大事要处理,偏偏都盯着晋王妃一事焦急,难不成晋国就没有别的事需要操心了吗?
“王爷”
“什么事”秦宇没好气的喊了一声,他正被劝着成亲呢,这个御史言辞犀利,笔墨间就差直接骂他不忠不孝了。
“呃··王爷,南宫神官求见”小福子小心的说着。晋王自打回来就心气不顺,这身边的宫人,都提心吊胆。
“他来干什么?”又是为他那个麻烦的妹妹,一提起小神官,晋王殿下更不高兴。
南宫香被秦宇安排到了靖山行宫,可这挡不住南宫神官的关心,几乎每日都要到行宫晃悠一圈,也不闲累。
“奴才回了他”小福子揣摩着晋王的语气回答。
秦宇皱一下眉,还是说“叫他进来”
没一会儿,南宫玉良衣衫飘飘的进来了“参见王爷”
“玉良”秦宇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刚才的愤怒,和声说“找本王什么事?”
南宫玉良起身,看着晋王说“王爷,香儿独在行宫,玉良略有担忧,想一同到靖山行宫陪伴,求王爷成全”
天天跑去满足不了你了是不是!
秦宇心里冷笑一声,依旧很和善的说“玉良,本王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香儿之事该保密,你每日去探望本就不妥”
“这··”
“玉良”秦宇笑意消去不少,继续说“若是赵王,甚至是陛下确定南宫香就在本王手中,可知会惹起多少刀兵之祸”
“玉良疏忽”南宫玉良心底一惊,赶紧说“请王爷恕罪”
“呵呵,无妨”晋王殿下又恢复成和风细雨的样子,瞧着他说“本王还有一事,需要劳烦你”
“王爷吩咐”
“玉良,本王外出受了些内伤,希望你能帮忙医治”
南宫玉良点点头恭敬的说“玉良领命”
神官虽然答应了,但是却有些失落,秦宇瞥见不满的问“玉良似乎心有不悦,莫非那句朋友之谊,是诓骗本王?”
“王爷误会了”南宫玉良笑笑,解释说“王爷既然有伤,玉良自当尽心救治,只是有些担忧香儿罢了”
“神官还真是关心则乱啊”秦宇低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呵,南宫玉良反倒释然一笑,冲晋王说“确实,让王爷见笑”
呵呵··晋王殿下也笑了,看着小神官体贴的说“如今风声鹤唳,神官住在家中恐怕不安全,神官不如住在宫中,也好时常来给本王治疗”
“这··叨扰王爷”南宫玉良迟疑一下,答应了。
“小福子,带神官去客院”
晋王低头看公文,南宫玉良也识趣的行礼,跟在小福子身后离开。
殿内
秦宇脸上的笑意退了下去,平静的坐到榻上,半低着头,面色沉着。
秦宇明白,自己对南宫玉良太过关注,否则南宫玉良去行宫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南宫玉良不能利用,更不是敌人,这种关注当然不正常。
特别是听说小神官要搬到行宫和南宫香朝夕相处,秦宇几乎瞬间就想出办法,一定要拦住他的举动。
其实从羌地奔回大梁,秦宇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就像钟景澄总喜欢纠缠白云飞,自己也喜欢纠缠小神官,因为自己动心了,喜欢了。
起初,秦宇觉得只不过是一丝心动,毕竟南宫神官温朗和顺,也是难得一见的风采,秦宇觉得自己不过是爱美之心,并无大碍。
可是回到大梁后,秦宇发现自己对小神官的关注超过了心动的范围,开始想要拥有,想要抓住,这种久违了炙热,让他害怕。
秦宇不想面对,只想逃避,他本能的反感··喜欢!
“还是选个王妃吧”秦宇又抽出那封劝谏的公文嘟囔着。
赵志平终于从梁安郡赶回来了,依旧是还没换衣服便直奔晋王宫。
“参见王爷”
“志平”秦宇站了起来,拉着他坐下,笑着说“许久不见,先生辛苦了”
赵志平却苦笑一声说“微臣失职,南宫香逃婚,是微臣之责”
“算了,也是本王没早点听先生建议,才有今日”秦宇不以为意的说。
太后赐婚,不过是朝廷为了逼迫自己与赵国交恶,送赵国一个顺水人情,却没想到南宫香逃婚,此事算是让朝廷和赵国得意了。
“南宫询可知此事?”
“南宫询并不知道南宫香逃跑,至少微臣看来是这样的”
“先生不确定?”秦宇皱眉。
南宫询的心意始终难以捉摸,若是他故意为之,便是与赵王串通,那赵志平在梁安便是白费功夫,甚至是反受其害。
“微臣不确定,不过南宫询应该不会如此”赵志平仔细的思索着说。
“为什么?”
“其一,南宫玉良犹在晋国,以臣观之南宫询对一双儿女爱护犹甚,其二赵国与晋国相比并无不同,南宫询既然已经倒向王爷,又何必故意如此,若有心争利,直接将南宫香嫁于王爷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投靠赵王”
赵王对南宫香提亲的时候,南宫询并不高兴,赵志平看得出,南宫询是真的不想女儿嫁给赵王。
“如此最好”秦宇暂且放心,转而问“此事邶正卿绝不会放过,东阳诸地均有赵王军的动向”
“以微臣对邶正卿的了解”赵志平凝重些许说“恐怕,赵国会强占胶州,进入平阳郡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