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背对着大门,面无表情的仰头看着天空,赵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几次欲动,都被一脸煞白的邶正卿死死的拦住。
天子脚下,晋王纵兵杀御史满门,这国法果然从今日就没有了。
一刻钟后,王蒙走了出来,鞋底还染着血迹“王爷,孔氏一门除女眷老幼,尽皆伏诛,逆首孔国培已被末将活捉”
“嗯”秦宇点点头,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孔国培。
孔大人发髻凌乱,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跪在地上,冷冷的看着他,秦宇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放声大笑。
“孔大人!通敌叛国,您没想到吧!”
“老夫确实没想到”孔国培仰头看着晋王,冷笑着问“王爷,老夫有一事请教”
“孔大人但说无妨”
“老夫今日命丧于此,不知王爷他日魂归何处,可否会比老夫更惨”孔国培盯着晋王狠声问。
呵呵··秦宇笑着没有出声,眼角瞄到持着明黄圣旨的小太监靠近。
“天子诏···”
“这就不需要大人关心了”秦宇脸色一下变冷,寒声说“王蒙!”
噗!手起刀落,孔国培人头高高抛起,滚落很远,晋王踩过地上的鲜血,穿过士兵,站到传旨太监面前。
“微臣领旨”秦宇跪下,接过圣旨“陛下万岁”
哗啦啦,身后的士兵跟随晋王跪下,小太监瞄了一眼孔国培的尸身,脚下颤颤的走了。
晋王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赵王府
“晋王!”赵王痛骂一声,将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王爷息怒”邶正卿劝说。
“本王如何息怒,晋王当着本王的面,诛杀孔氏一门,哪个世族还会归附本王,本王颜面何存”
“王爷,您如此,那陛下呢”邶正卿微微躬身,冷静的说“晋王在天子使者面前杀了孔国培,他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况我们”
“呵,难道只有他会调兵遣将吗?”赵王仍是气的胸口起伏。
“王爷,无诏带兵入城,视为谋反”
“那他晋王就不是谋反吗!”赵王挥着手臂愤慨的说。
“当然不是,纵兵的是执尉将军王蒙,拦住禁宫校尉的是九门将军,大将军府不过是督导不严罢了”
况且晋王可以问罪赵王,赵王却没办法问罪晋王,即便是宣帝也得忍下这口气,形势比人弱,没有办法。只是邶正卿没跟赵王说,赵王性格急躁,他怕赵王冲动之下中了晋王的计谋。
“王爷,晋王千方百计激怒您,就是为了让您率军进城,坐实谋反罪名,真若是如此,京营有必胜把握吗?而我们和朝廷再无回還之地,晋王就是为了逼我们离开,因为他要离开了”
“离开?”赵王冷静下来看着他。
“没错,金殿御审是为了将您和王谦和暂时逼离朝廷,打压京畿世族是为了抬高关中世族,晋王从一开始就没想拉拢京畿人心,他要的是关中世族的好感,说明他意在夺取关中,也就说明他要回晋国去了”
齐瑾瑜和孔国培代表着先帝两股势力,多年在朝堂一直明争暗斗,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齐瑾瑜轻易的就脱离了孔党。晋王很明白京畿世族对他和陛下积怨太深,收服一个心存异念的世族有什么用,倒不如拉拢同晋国相连的关中勋贵。
邶正卿又想起白日见过的晋王,锦衣华服,一看便知是出身高贵的王公子弟,弯眉一笑,温和如风,但偏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冷酷无情,算计到了极致。
晋王就像是天生善于权谋之术,他的每一步棋,都恰到好处,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的目标,最后压过所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
与此人并世,当是幸与不幸!风吹过树梢哗哗的作响,邶正卿轻笑一下,这京城的风果然比别处更烈。
皇宫
“陛下”王公公进门没敢太靠近宣帝“晋王跪在宫门外,请陛下治他御下不严之罪”
“请罪?他也会请罪!”宣帝双手颤抖,一把将茶几掀翻,怒吼着说“他是在向朕示威,他是在向天下人示威”
圣旨已到,却还是将人杀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晋王不敢做的。
“陛下息怒”王谦和沉重的说。
“息怒,朕永远都在息怒!”
“陛下!!”王谦和高喝一声,目光有些严厉“身为天子,当能忍常人不能忍,陛下身为天子,难道还不如当年的燕王吗!”
燕王··宣帝一怔,他忽然想起当年到他府上跪求自己帮忙的秦宇,那时他何其憎恨啊,却依旧跪在了秦正脚下,逢迎拍马。就连枕边人的背叛,晋王也能将人放走后,若无其事的忍到现在,不让人看出一丝难过。
他果然是比朕优秀吗?不··不会!
“老师,朕该怎么做?”宣帝冷静了下来但心底仍是茫然。
“安抚晋王,大事化小”王谦和回答。
尽管晋王此举让朝廷天子蒙羞,但是孔氏终究是灭了,京畿世族染上了武元候通敌一事,也惶惶不安,终究不再能左右朝政,只能乖乖听话,顺从宣帝。
宫门外
天子诏:执尉将军王蒙,纵兵进京,九门将军擅离职守,本应死罪,然朕念其军功,且事有可原,免其死罪,罚俸禄半年,交大将军府处置。
大将军晋王宇,任性妄为,督导不严,朕念其年少,且有悔过之心,罚俸一年,思过三日,望弟谨记,不使朕与太后忧心。
“陛下宽仁,微臣感激涕零”晋王托着圣旨,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宫门口,直到传旨的小太监离开,才缓缓起身。
昭和殿内,王谦和已经走了,宣帝冷静了下来,心底却无比疲惫,仿佛回到了先帝时期,他每日惶惶度日时的漫长和无奈。
宫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而来,心底的惆怅加上这个身影,宣帝不自觉的有些迷失。
“玉良”宣帝站到宫廊下看着他“有什么事?”
“陛下”南宫玉良抬头,对上宣帝的眼神,还有嘴角的笑容,心底一阵怪异,压下怪异他施礼说“皇后病情加重,在下前来回禀陛下”
“原来如此”宣帝笑笑,招手说“玉良辛苦,进殿一叙吧”
尽管知道宣帝与皇后并无情分,可这个时候还如此惬意,让南宫玉良有些反感,为皇家的薄凉而心寒。
晋王府
秦宇在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他看看时辰,侧头问“赵先生没来?”
“没来”小福子回答。
呵呵,看来书生有了主意就不会变了!
秦宇神色微变,轻笑着离开,刚刚走出院落,在门口瞧见一个跪着的身影,因着心底的熟悉,他停下了脚步。
“他怎么回事?”
“王爷”慕望叩首回答说“小人擅自离去,伺候王爷不周,特来请罪”
“你暗示他的?”秦宇问一旁的小福子。
“不是,奴才哪敢”小福子额头冒汗。
呵呵,秦宇看着脚边的慕望,对小福子说“你不说,他是如何知道本王责怪的?”
“王爷!”小福子咚的跪下。
“正好,你们两个一起跪吧”秦宇摆摆手,大步离去。
第74章 君臣相扶
书房的门外,赵志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推开的房门。
“王爷”
“先生”秦宇抬头,放下手里的书“何事?”
“微臣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