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雍武史略

分卷阅读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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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轻动一下,雪棠有些疲惫的翻了个身,旁边的位子一空,冰凉的感觉传来,他一下记起了自己在哪?

    “公子醒了?”外面小丫头的声音传来。

    雪棠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知道晋王应该是离开了,就像在寄情阁那晚一样,不知怎么他就想起棋云的告诫。

    卧房的门被推开,小丫头端着盥洗的东西进来,笑着问“外面准备了水,公子要洗澡吗?”

    “嗯”雪棠低声的应了一句。

    小丫头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欠身施礼,识趣的退了下去。

    雪棠穿着睡袍站起来,打量了一圈,看着窗外不一样的景色,一时有点发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洗完澡,小丫头又进来,站在他身后替他梳头“公子可是不舒服?”

    “没有”

    小丫头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又说了一句“公子不舒服可以一定要说出来,王爷特意为公子请了大夫在府里,别王爷回来了怪罪奴婢”

    “为我请大夫?”雪棠反问。

    “是啊”受流言毒害的小丫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手上麻利的替他梳头,一边说“公子真是幸运,从没有人得到过王爷如此青睐,公子可知王爷的卧房从不留别人住的,想不到为了公子竟破例了呢”

    “那个棋云公子也没留下过?”雪棠看着铜镜问。

    “没有”小丫头摇摇头,将发簪插好说“王爷都是在棋公子处留宿,即便召到这里晚上也会着福公公把人送回去”

    晋王很青睐自己···雪棠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在说话。

    晋王府的风向一日而变,棋云一病数日,那名之前被晋王丢到角落里的公子,忽然就受宠,而且看样子隐隐盖过之前的棋云。

    晋王殿下本人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喜欢小公子,喜欢他笑着的样子,习惯了棋云那样体贴入微的公子,秦宇觉着这样暗戳戳别扭的小公子,别有一番趣味,喜欢呆在他身旁。

    书房旁的小间

    秦宇掐着一封信笑了的很开心,一抬头见雪棠从门外进来,笑的更开心“你怎么不打伞,小心中暑”

    雪棠抿嘴笑了,这才入夏哪那么容易中暑“王爷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

    “有一件好事”宋毅被提为北境将军。

    晋王说了一句就闭口不言,雪棠被他揽到怀里,靠着他的胸口,这些日子他也模糊清楚棋云的话了,晋王确实谨慎,从不会跟他们多谈一分政事。

    秦宇看着他,见他眼角低垂,好像有点不开心“怎么了?”

    “没什么”雪棠没有说,晋王也不追问,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话锋一转突然说“我去看了棋云公子”

    “哦,他怎么样了?”秦宇随意的问。

    “已经没事了,气色也恢复不少”

    晋王还是没什么反应,雪棠看着他,一瞬间心底很复杂,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黯然于晋王的冷漠。

    “是不是府内有些无趣”秦宇见他一直闷闷的,笑着说“不如明日··”

    “王爷,安乡郡王来拜见王爷”

    小福子忽然站到门口,秦宇愣了一下,才想起秦坚得了个安乡郡王。

    “本王出去一会儿”

    “恭送王爷”

    雪棠起身施礼,目送晋王离去,晋王可以算是体贴备至,有时甚至会在离去时同他赔礼,但他看着晋王笑吟吟的眼神,总觉得没什么温度。

    王爷,我若走不进你的心里会怎么样呢?

    “参见晋王”

    秦坚恭恭敬敬的施礼,秦宇打量了一下,小家伙白胖了一些,也知道了礼数。

    “免礼”秦宇也颔首回礼,笑着问“安乡郡王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其实,上次接他离开掖庭衙时,秦宇曾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晋王府找他,只是秦宇虽是这么说的,但觉得秦坚出来后,听闻或者明白了和自己关系,估计也不会再跟他见面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我··”

    秦坚低下头,下意识的避过别人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说。

    他离开了掖庭衙,住进了安乡王府,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也没有干不完的活,有人教他识字,有人服侍他穿衣吃饭,但秦坚住在雕梁画栋的王府内,总觉得奇怪,总是一股股的不安,府内人总是注意他的眼神,让他害怕的想逃走。

    “可是有些害怕?”秦宇问。

    “是”秦坚脸一红,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随后又犹犹豫豫的说“我不习惯他们看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

    唉··秦宇心里默默叹息,看着秦坚的眼神变了变“你跟本王来”

    晋王率先向外走去,秦坚看了看,也赶紧跟了过去。晋王府的后园,天气很好,有不少出来散步的公子,还有些闲着无事的小丫头。

    秦宇从他们身旁经过,众人纷纷跪下行礼,秦宇带着秦坚穿过池塘,袍袖一扫,碰落了秦坚佩戴的一个香囊,香囊被风一吹,掉进湖内。

    “哎··”秦坚说着就要上前。

    秦宇一把拉住他,眼神示意一旁跟随的侍卫“安乡郡王的香囊掉了,去捞回来”

    “是”侍卫立刻跳下去捞香囊。

    凉亭内,秦宇和秦坚相对而坐,秦坚不解的看向他,又不敢问出口。

    “你知道为何来的路上,他们都朝我们行礼?”

    “自然是敬畏您,因为您是晋王”小秦坚说。

    “那为什么本王是晋王?”秦宇又笑着问。

    秦坚回答不上来,盯着手里的细瓷茶杯不说话。

    “因为本王是先帝的六子,当今陛下的胞弟,所以我是晋王”秦宇解释完,看着他说“而你是安乡郡王,先帝的皇孙,陛下亲封的郡王,王府内的人是伺候你的,你不用想着怎么跟他们说话,要他们想着怎么跟你说话才是”

    “可我不是您?”秦坚扣着茶杯低声说。

    “你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秦宇声音严厉起来,秦坚赶紧抬起头,瞪着滚圆的眼珠看着他。

    “本王姓秦,你也姓秦,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金殿面君,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秦坚眼神闪动,好像有一点明白了,犹豫的又问了句“若是我没有您做的好怎么办?”

    “本王没有做的比你好”秦宇神色缓和,看向别处“本王只是比你幸运!”同样是宫墙内的子弟,自己不过比秦坚幸运,有母妃自幼照顾。

    “小王爷,香囊寻回来了,可要小人晾干后再给您拿来”

    侍卫放下香囊,退到亭外,秦坚看着浑身湿透的侍卫,腮帮动了一下,鼓起勇气。

    “放那吧”

    “是”

    侍卫恭恭敬敬退了下去,秦坚看着他恭敬的身影,心底不知是什么感觉涌了出来,好像明白了晋王的意思。

    “呵呵”秦宇笑笑,见他有些领悟,又说“回去多读些经史,便知何为君臣,何为主仆了”

    “我记住了”

    秦坚点点头,盯着对面的晋王看了好一会儿,又下了一个决心。

    “我能叫您王叔吗?”

    “你为什么叫我王叔?”

    秦宇不解的看着他,想起初见时,秦坚就叫他王叔,也不是不对,只是有些奇怪,别人尚且可以说是为了攀附晋王,秦坚也不像一个阿谀奉承之人,更何况对仇人。

    “您说我是先帝的皇孙,而您是先帝的儿子,论辈分···”秦坚越说声音越低,看着晋王的眼神,以为晋王嫌弃。

    “就是因为这个?”

    秦坚目光别向亭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因为母亲”

    秦宇奇怪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跟他的母亲有什么交集。

    “母亲说,您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秦宇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秦坚这里听见这个刺耳的称呼了,他看着秦坚,小家伙的眼底很真诚,秦宇相信他话里的真心,但是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