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秦宇冷笑一声,突然失去了趣味,心底那点心猿意马和不满都散了,摆摆手冲他说“既然如此,你退下去吧”
“本王如此令人生厌吗?”秦宇转身笑问棋云。
棋云看看离开的白衣公子,暗自为他捏了把汗,晋王不爱动心思,以今日形势,此人很快就要被送出府了。
“王爷说哪里的话,其实··”
“不好,有人落水了!”
外面一阵喧哗,打断了棋云的话,秦宇脸色有些变坏,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偏生处处是麻烦。
推门走了出去,秦宇站在甲板上,低头一看,竟是刚刚出去的小公子。小公子明显不懂水性,在水里上下扑腾,好看的脸蛋在水中忽上忽下,到让之前的冷淡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让人心动的柔弱,秦宇摸摸了鼻子好像又闻到了那兰花香。
一旁的侍卫本来要去救,见晋王出来冷眼旁观,再想想刚才此人从晋王房间出来的样子,一时没敢上前。
“还愣着干什么”秦宇欣赏了一下落水美人,扫见周围杵着不动的侍卫,冷声说“难道要本王亲自下去救他吗”
晋王有命,侍卫立刻下水,训练有素的将人救了上来。
丫鬟扶着雪棠从旁经过,秦宇看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下意识的向后一躲,结果那小公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让他心底一阵不舒服。
秦宇转头看见棋云,他也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你觉得本王会让他淹死在这?”
“云儿知道王爷不会”棋云压下心绪,微笑着说。
呵呵,秦宇笑了两声,上前一步看着他“云儿,你很聪明”
棋云心里一颤,手心冒出冷汗,未待思考如何辩解,晋王转身离开。
“去看看落水公子”
“是”晋王的口气变回正常,棋云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秦宇坐在窗边,看着江水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当真闲的慌,居然跟两个内宅公子置气。
“棋云公子”小丫头打着帘子问好,毕竟是王府得宠的公子,下人们还是很有眼力的小心伺候。
棋云微微颔首,问“你们公子怎么样,王爷让我来问问”
“公子里面请吧”小丫头引着他往里面走,进入里间冲着床上躺着的人说“公子,棋云公子来看您”
床上的人听见,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见是之前陪在晋王身边的人,刚要起身行礼。
“公子不必多礼,王爷担心你,叫我来看看”棋云拦住了他。
雪棠自嘲的笑了,对他说“多谢棋公子,雪棠没事,倒让王爷费心了”
棋云暗自摇摇头,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你刚落水,王爷一时惊到了,竟忘记了叫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倒是冲撞王爷了,棋公子带我向王爷道歉”雪棠口气有些冲。
“这话我就不给你带了”棋云知道多说无益,起身看着他“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屋内只留下雪棠一人,抱着膝盖,望着漆黑一片的河水发呆。
夜晚,秦宇躺在床上揽着怀里的棋云,看着窗外高挂的玉盘,突然问“那个落水公子怎么样?”
“雪棠公子没什么事”
落水公子叫雪棠,秦宇想了起来“今日本王是不是说错话,得罪了你和他”他思前想去,就是他说完话后小公子表情才变的,应该是自己的话让他不满了。
棋云笑了一下,晋王殿下能做到这点着实不易,要么怎么说晋王相对于其他王公子弟是个不错的主子。
“王爷真的觉得,雪公子那时在跟王爷置气?”
“唔···”
秦宇一时没回答,他不觉得小公子跟他置气,他觉得小公子那瞬间的情绪要比置气严重的多,像是不甘,气恼,甚至是愤怒,秦宇只是好奇一个小公子,何来的这么大脾气。
“云儿啊,你们寄情阁头牌的质量一天不如一天了”
秦宇笑了,自己不过说错一句话,就如此大的脾气,这落水公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棋云愣住了,微微抬头见晋王已经闭眼睡去,也没有追问,小心的靠着他也睡着了。
太尉府,现在应该叫忠国公府,秦宇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守门的小厮打开门看着他。
“我来拜见··越管家”秦宇犹豫一下说。
小厮看了看他,见他仪表堂堂,不似升斗小民,施礼说“公子稍后,我去通传管家,公子到偏门等候”
前几日宣帝明升暗降了舅父,今日又下旨赐婚越弘和林峰之妹,可是越弘表兄明明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如今也被牵连
“六殿下?”越管家开门看见他,惊诧了一下。
“越管家”秦宇微微拱手。
“真的是您,为什么不走正门?”老管家奇怪的问。
“我来找舅父”秦宇没有明说,这京城深宅的管家都是比狐狸还精明,有些话不用说明白。
越管家了然没有多问,立刻引着他进门,穿过几条熟悉的回廊站到越承平常待的小客厅外。
“老爷,有客来访”
“谁啊?”越承平问。
“是我,舅父”秦宇在门外说到。
屋中静了一下,随即听见越承平说“殿下来了”说着起身开门。
门被推开,越承平站在门口,比秦宇印象里老了一些,但双眼依旧有神,还似当年战场上那个英武的将军,越承平冲他笑了下,是对子侄后辈的笑容。
“殿下一个人来的,如此太危险了,下次还是不要了”
“是”
二人坐下,越承平看着他说“一转眼,殿下已能独挡一面,姐姐知道,定然欣慰”
秦宇听他提起母妃,本就不太舒服的心更难受了,他犹豫着说“舅父,前几日陛下下旨我知道了,听说也给越弘表兄赐婚,此事皆因我而起,我··”
他说着突然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并不能做出什么承诺。
越承平看着有些尴尬拘谨的秦宇,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什么,将自己憋得脸红,像他小时候闯了祸,又瞒不过去的样子。
越承平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手劲有些重,打的晋王殿下愣住了。
“舅父?”
“殿下的药可随时带在身上”
秦宇不解的看着他,点头说“一直随身带着”
“那就好,自从那次之后,姐姐时常担心殿下,如今姐姐不在,只有我替她担心你,哪有长辈不惦念子侄的呢”越承平随意的说。
幼年时秦宇十分喜欢绿豆沙馅的点心,结果也不知怎么,那年贪吃的太多,突然就觉得喉咙不舒服,没有多久他就喘不上来气,宫里的太医全来了,那时秦宇才知道这世间竟还有这种奇怪的病,不能吃绿豆沙。
自那以后,母妃时常叮嘱他带药,不过少时顽劣哪里记得这些,有一次在宫外误喝了绿豆水,结果没带药差点死掉,吓坏了母妃,从此每次出门都要检查一遍,秦宇是在那之后才明白,不是绿豆沙的问题,是绿豆的问题。
“多谢舅父,我明白了”秦宇放下心思,又问“越弘表兄的事?”
“弘儿的事殿下不用牵挂,老夫半生戎马,学到的最多就是天命难测,咱们这些人谁都有苦衷,但谁都改变不了什么,这也许就是他的命”
秦宇又低着头,他知道越承平在安慰自己,但他也说不出什么话反驳,更不可能改变什么。
“父亲”越弘忽然进来,,看见秦宇愣了一下“六殿下!”
“越弘表哥”秦宇站起来。
越承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二人开口说“你们二人也许就没有见面了,弘儿你带殿下去后园赏花吧”
“是,父亲”
秦宇跟着越弘,寻着熟悉的路径往后院走去,越府的花园一直都是这样,严谨的没什么好看。
“上次见面,殿下还是少年,现在倒是沉稳了许多”越弘笑着说。
“去岁到京,怕给你们添麻烦,不敢来打扰,现在竟也没躲过去”秦宇苦笑着摇摇头。
“殿下多虑了”越弘拍着他的肩膀说“父亲说的对,这是王侯子弟的命,不是别人的错”
“表哥,其实我可以··”秦宇看着他,一冲动想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