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雍武史略

分卷阅读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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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翟璟死了,他虽怀疑是晋王所为,但是也怀疑这可能是吴王之计,如今看来,翟璟之所以没有音信,恐怕是晋王封锁了消息。

    宣帝紧紧攥着翟璟的信笺,问“老师,这信中所言可属实?”

    “翟璟一家世居京城,若说是吴王间谍确实稍作牵强,陶启也确是静州郡人士,翟璟的管家来报信时,对晋王惊恐异常,可见北境之时翟璟确实为人所困,所以老臣认为此信应该是可信的”

    “那管家人呢?”宣帝忽然问了一句,想起刚刚的梦境,立刻冲外面高喊“马上召晋王入宫,朕要于他对质”

    “慢着”王谦和拦住了要离开的王公公,问宣帝“陛下,您召晋王是要问罪吗?”

    “难道他没有罪吗?”

    “陛下,您无法问罪晋王”王谦和解释说“翟璟已死,只有这一纸信笺和那个叫陆琮的管家,这点证据不足以指认晋王,晋王大可以说自己是受陶启蒙蔽,或者说这是翟璟报复”

    宣帝被他说的脸色难看起来,王谦和像是没有看到,继续冷着口气说“即便您定了晋王的罪,准备如何处置,是杀还是关起来,陛下,现在的晋王,已经是有罪也无人敢诛了”

    “老师,难道··难道他真的没法再做回朕的六弟了吗”宣帝终于开口。

    “陛下,他不是六殿下,是晋王,陛下只有暗中韬略,减其羽翼,削其威望,徐徐图之”王谦和说着深施礼。

    窗外天空已有些泛青,一抹亮光照了进来,晃入了他的眼睛,宣帝点点头,终于认同了王谦和的话。

    京城东山的一角有一片桃林,每逢桃花盛开之时,有不少文人墨客竞相前来赏花。

    桃林深处,草亭下,唐杰一身粗布袍子坐在当中,孔国培看着他,唐杰这一身打扮任谁都觉得他是个游览景致的学子。

    “唐兄邀我到此不会真是赏花吧?”

    唐杰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说“大将军一事已成,下官给大人带来了新的礼物”

    “哦?”孔国培疑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大将军的事失败了呢!陛下和晋王还是和好如初”

    “此言差矣”唐杰摇摇头说“和好如初只是表面,还差一点他们就会彻底反目,我正是来找大人商议此事的”

    彻底反目!孔国培暗中思量着,唐杰没有明说他也不好问,虽然半信半疑,但是齐瑾瑜倒戈,留给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不知道吴王有什么吩咐”

    “军师希望大人能带头弹劾晋王”唐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什么罪名?”

    “戍边多年不朝,擅为军政不听皇命,久不上朝,荒废北境军政”

    孔国培疑惑的看着他,这些罪名没什么新鲜的,以前也弹劾过,并没有伤害晋王分毫。

    唐杰大看出他的疑惑,为他斟了一杯茶说“大人放心,军师说了,陛下和王谦和正等着您的弹劾呢”

    孔国培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唐杰,忽然觉得他那憨厚平凡的面容下,藏着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不知能驾驭这么个人的军师是什么样的人。

    晋王府

    晋王彻底不去上朝了,整日待在后园,同美人厮混,晋王府的后园总是飘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旖旎。

    赵志平又转过一条回廊,晋王正躺在软榻上,身边还是那个得宠的公子,晋王瞧见了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御史大人又上折子了?”

    “是”

    秦宇拽着棋云的手在掌心揉搓,说“你特意过来,是有人起了新的事端吧,让本王猜猜··王谦和?”

    “王爷圣明”赵志平继续说“御史大夫还是那些论调,不过王谦和虽然未言王爷之责,却转而说既然晋王忙不过来北境军,不如另设一职辅佐王爷”

    “辅佐?”秦宇嗤笑一声,说“老师可真是替学生着想,陛下怎么说?”

    “陛下还是没有表态,看着像是想压下弹劾”

    陛下若是想压下弹劾,就不会有这么多御史经久不息弹劾传到自己耳边,秦宇看了一眼赵志平,赵先生垂首而立,像是等候吩咐。

    “先生,你话何必说半截?”

    赵先生聪慧,自然能想到这一切,却迟迟不说,是怕自己怪罪,还是说已经对本王失望了?

    “北境军权,不可交”赵志平回答。

    “当然,陛下无非想借‘群臣死谏,朕无奈为之’的借口撤了本王的权,本王自然要体贴上意,替本王写道奏表,就说本王错了”

    “是”赵志平答应一声继续问“王爷要直接递上去吗”

    “不”秦宇还是那个样子,眼底却闪着寒光“明日本王上朝,当着百官和御史大人的面前递上去”

    既然都想把事情闹大,本王不出面怎么行,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收场。

    永寿殿

    晋王殿下突然来上朝,嗅觉堪比猎犬的大臣们,敏锐的嗅到了不同寻常,御史们的弹劾恐怕今日就要有结果了。

    “陛下”一名御史站出“晋王多年戍边,不朝陛下,藐视皇恩,当重惩”

    “陛下,北境军政晋王把持多年,朝廷委派刺史皆被架空,大有将北境据为己有之意,此举与谋逆无异”

    呵呵,秦宇心里暗自发笑,若不是殿内太严肃他都想笑出声,都怎么想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陛下”没等晋王殿下腹诽完,又一名御史站出来“晋王自由散漫,动则月余不朝,藐视朝廷”

    本王藐视的东西真多!秦宇暗暗翻了个白眼,看见王谦和站了出来。

    “陛下,晋王殿下戍边多年,抗击胡人,纵无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北境广博,晋王又有封地诸事,恐怕一时照顾不及,还望陛下宽宥,选良才辅佐晋王”

    呵!还是王丞相厉害,随随便便,自己就没有了功劳,只剩下苦劳了!眼前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秦宇若不是身在其中,简直像给他们叫好打赏。

    大殿终于陷入了安静,宣帝看着低下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一直无言的晋王身上,六弟这回你该怎么替自己辩驳。

    “陛下”秦宇站到殿中,身子摇晃一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数日来,众位大人的弹劾,微臣惶恐万分,陛下爱臣,不忍深责,但臣不敢依仗皇恩,有恃无恐。微臣在府中自省数日,羞愧万分,希望陛下能免去微臣北境将军之职,以儆效尤”

    晋王跪在地上,身子伏的很低,大有宣帝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样子,永寿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暗中不解的看着晋王。

    “既如此,准晋王所奏”

    秦宇跪在地上,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冷然,王谦和瞄见那抹笑意,心中警觉陡升。

    “臣启陛下”晋王再次开口,微微抬头看向前方“微臣自庸和元年就镇守北境,封王至今未回封国,如今即已不领北境将军一职,按制需回封地,所以请陛下恩准微臣返回晋国”

    呵呵,孔国培暗自笑了,宣帝和王谦和好打算,借自己之手打压晋王,还想重新控制晋王,却没想到晋王干脆踢翻了桌子,让大家都不好过。

    “陛下,晋王久不就封,于晋国臣民也有所不妥,臣请陛下恩准晋王殿下的请求”孔国培躬身请命。

    “臣附议”

    “臣附议”

    孔党的人纷纷附议晋王归国的建议,宣帝的脸色黝黑,他看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齐瑾瑜,斟酌一下开口问“此事,齐爱卿怎么看?”

    “臣等不知,望陛下圣裁”齐瑾瑜说着跪下。

    “陛下,晋王此举忠心可嘉,但若王爷返回封国,臣等知是王爷忠心,但天下人恐怕会误认为陛下苛待功臣”王谦和终于有些冷静下来,对宣帝说“王爷深受太后的宠爱,此事恐怕还要禀告太后才好做决定”

    宣帝脸色缓和一些,点点头说“丞相所言极是,六弟啊,此事从长计议吧”

    “臣弟遵旨”晋王殿下叩首而拜,态度恭敬的让殿内的众臣都眼角一跳。

    昭和殿

    “朕疏忽了”宣帝反倒十分镇静,也许是他不再将晋王当成一个幼弟,一切就简单了“老师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

    王谦和沉吟了一会儿说“陛下还是去见见太后吧,此事唯有太后能解”

    “老师想让太后出面?”宣帝顿了一下继续说“恐怕母后··”

    “陛下,虽说自陛下登基太后就安享天年,但是涉及到大雍社稷,太后是不会儿女情长的,陛下放心”王谦和劝说。

    他对那位在深宫的太后是很敬畏的,就冲她能一步步将宣帝推上皇位,就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况且太后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选择了。

    宣地点点头,遥望着长信殿的方向没有说话。

    四月,天气开始逐渐热了起来,长信殿外的花草都有了动静,宣帝坐着小轿穿过长长的回廊,站在了长信殿的门口,眼前的生机盎然,印不到他的心底。

    宣帝不知道该怎么向母后提出六弟的事,事实上自从他和六弟生了嫌隙后,他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和母后说。母后的心里对六弟是怜惜的,一直觉得亏欠了六弟,总想着要补偿些什么给他。

    宣帝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进入昭和殿,正看见太后和南宫玉良坐在屋子里聊天,太后心情不错笑得开心,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