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审讯室里的宋凝要比在长途汽车上时镇静了许多,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准确的阐述一次抢劫事件实在是太简单了,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起因过程和结果一一讲述完毕。宋凝当然隐瞒了“胸部事件”,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审讯的警察很满意这次审讯,但是却对这次抢劫事件的过程充满了怀疑,一个少年打跑了劫匪,然后自己又成了劫匪,很有戏剧性,像,但其间的风险太大,少年要想成功打劫的前提是自己必须制服第一波劫匪,谁会这么傻呢?!还有就是飞出去的断指,不符合逻辑啊!
比起这位警察,旁边审讯室里审问乘客的同事就没那么幸运了,小小的记录本上已经记录了各种版本的抢劫过程,总的来说都是自己如何的明察秋毫,第一眼就看出了猫腻,少年如何的凶残,女孩如何的可疑,然后自己忍辱负重,与劫匪斗智斗勇,而其他的乘客只是懦弱的默不作声,最后在无限的可惜与惋叹中被劫匪逃脱,顺便再抨击一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自己如何的鹤立独群,处世清明。
在这座三层的警察局小楼里,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陈局长却被一通电话绞的心神不宁。虽说县里的一把手李县委没少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给自己打电话,但是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过话,难道是自己擅自挪动希望小学的公款被发现了?,李县委也是拿……还是……
自己今年就五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啊!最后李县委的那句“好好办,这是马市长亲自交代的”又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又和马市长扯上关系了?让我呆在局里等人,等谁啊?!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但是陈局长丝毫不敢怠慢,早早的将茶具拿出,按部就班的将自己原本打算孝敬岳父的武夷山大红袍煮上,然后在一阵氤氲的水汽后面思索着对方的来头。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将陈局长拉回现实。“陈局长,有人找,说已经预约了。”有着浑圆结实大屁股的秘书用甜美的声音说道。“嗯,让他进来吧!”陈局长有点紧张,忙不迭的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感觉不太合适,又坐回了办公椅。而此时,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陈局长定了定心神,说道:“请进!”
推门而进的有两个人,前面是一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挺拔,虎目剑眉,给人一种舍我其谁的冷峻感;后面一位年龄在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步伐稳厉,整个人体如同时时刻刻都绷紧的一张弓,蓄势待发。单论气势,前者像是王侯将相,给人一种厚实威严感,后者则是游侠刺客,给人一种一击必杀的感觉。”中年男子语气淡淡的
俊朗男人又问:“那为何少年……”
“巧合。”
听罢此话,俊朗男人和魁梧男人齐声道:“这么巧?”
中年男人再次仰头大笑:“就是这么巧!可能是少年灵感乍现,就随手抢了那辆汽车。”
前面的两人一阵哑然。
中年男人随后又补充道:“彪子,你继续跟着凝凝。如果她就此回家,那么她真的还没长大;如果她接着去南京,回来以后我准备告诉她一些事情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如果那个友真是南京那个老狐狸的一颗棋子,我们没有理由不和他玩下去!这盘棋都下了几年了,如今也该收官了!过几天,我会让刀子也去南京,你们俩好有个照应。”
名为彪子的魁梧男人听到老板的吩咐,点头称是,然后退了出去。
俊朗男人稳稳的将汽车驶出警局,忍不住的问道:“老板,您真品出了那茶是大红袍?!”
“没有,茶罐摆在办公桌上,我只是看了几眼,至于那些话都是被那位逼的,哎!!”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无奈。
俊朗男子表情一阵怪异,大老板胆识过人,手段毒辣,雷厉风行,唯我独尊,但唯独怕两个人,一个人是小姐,另一个便是大老板口中的那位。越怕越在乎,听说小姐“有难”,大老板立马放下自己身前的事,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俊朗男子想想又问道:“只让刀子去行吗?要不我也去?”
中年男子摇摇头:“不用。最近一段时间,我要你将身边的这些小狗小猫都挖出来,天天想算计我,想想就烦!除了三年前重庆那边摆的鸿门宴,最近太安逸了,好几年都没玩过痛快的了,我怎么就越来越想念南京的老狐狸啊?!”
坐在办公室里的陈局长如果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咂舌不已,也会收回王侯将相气质的评价,这位明显就是没事找事过不惯舒坦日子的刁民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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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十分满意警局的办事效率以及公正的态度,本来自己就是受害者,不应为此负责,那个该死的大色狼一辈子也不想再见了。不过,宋凝确实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题,现在自己是去南京,还是回家呢?天人交战,难以抉择,不能回去被老家伙笑话,所以宋凝咬咬牙,跺跺脚——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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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修缘已经后悔自己的行为了,沿着反方向走了十多里路还是没有看到有人烟的地方,烟已经被抽完了,嘴巴干得不行不行的,翻翻抢劫而来的口袋,花花绿绿的,可是只能看,没劲。
此刻,袁修缘自己都有想哭的冲动了。以前上学时也徒步走几十里,但是目的地明确。现在,连个目标都没有,走路就成了一个遭罪的过程,最难受的是没烟抽——难受啊!
天无绝人之路,当袁修缘快绝望的时候,一辆农用三轮车印入眼帘。看到救兵,袁修缘兴奋地脸都成绛紫色了,天佑我啊!!!
司机师傅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将青年看了几遍,随手指了指车后的帐篷,袁修缘连忙道谢,掀开帆布一看,满车厢的猪仔挤挤攘攘,哼哼唧唧,好不热闹。
突然间,袁修缘想起高中课本《滕王阁序》上的一句话:“嗟呼!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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