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君染山河

分卷阅读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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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有所保留。”赵衍开口:“为什么?”

    “赵兄,你也是有所保留。”

    “既然要比,就要分出个胜负。”

    这人眼神坚决,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因此洛铭只好回道:“好,那我们就都用尽全力。”

    洛铭说完起势就往赵衍生的要害指去,缠斗之下赵衍竟有些抗不住他的力道,这感觉不对。

    “洛铭,你还是在小看我?”赵衍真是有了怒意:“你在试探什么?”

    听到这里洛铭也没打算再耗下去,起手那剑刃破风而去直逼对手的双眸,可他这一动作下竟被赵衍的剑锋缠在上了,洛铭挽手一挡。这时兵刃断裂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一旁观战的洵尚和项羽等人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洛铭的那把御风居然折断了!

    “阿衍!”

    等嬴政起身时洛铭手中那被折为两段的兵刃已经落地。

    “大师兄!”洵尚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的,洛铭的左手中正好拿着另一截被斩断的残剑,而那剑刃正对着赵衍的右瞳,只要再近一分他这眼睛怕就废了。

    原来是刚才那一记赵衍的力道太大,其间不仅是将洛铭的御风斩断了,连同那断剑也随着他的力道向前迸去。洛铭一时情急,竟然以迅雷之势握住了那断刃。但是这边赵衍的架势根本收不住,现在那泰阿的剑锋正好没入洛铭的右肩,他的衣物已被血迹染红了大半。

    “你……”赵衍有些费解的看着那人,而洛铭也正在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专注的眼神就像是要在确认什么正在将他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核对清楚,这异样的感觉让赵衍晃了神,他一时竟抽了剑,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躲开,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我和性命和洛先生无关。”

    “你是我的师弟,怎么会跟我无关?”

    赵衍惊道:“师弟?洛先生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拜入我们卧岫庄吗?我现在就答应你,那你难道不是我师弟?”

    “大师兄!”

    听到这话在场的洵尚和项羽、聂小缺都惊讶不已,卧岫庄的人都知道,早在两年前萧桓和厉楠远就作了决定不再轻易收授弟子,洛铭作为大师兄一向恪守准则,怎么这次决定得这么草率连两位尊长都不通禀了?

    洵尚赶过来看了看洛铭的伤处,赵衍最后还是收了七八成的力道所以肩上的伤不怎么严重没波及筋骨,反而是手上直接握着剑刃,用力下被划开了几道不浅的口子。

    “大师兄,你这伤……”

    “无妨。”

    “洛先生高义,在下算是见识到了。”嬴政在其后缓步走来,虽然大家都惊讶于这一结果但他却是早早就料定了的,“这一遭是我们输了,如果洛先生手中的是一把好剑那内弟并无半分可趁之机,既然洛铭先能不顾及输赢和生死救内弟于危难中,那这把泰阿就作为谢礼赠给洛先生了。”

    “泰阿?”

    洵尚和洛铭两人听来都是一惊,这把剑居然是那把赫赫有名的泰阿?这剑威名甚大,在百年中跟干将、莫邪一起并称为三大名剑,可这泰阿多被供奉于王室宗族,早年前洛铭还听说它现际于楚国,没想到今日还能见上一遭。

    “洛先生可知您的佩剑为何折断?”

    “相传泰阿之剑聚天地之威道正武,若是跟其他兵器相交就能测察出兵刃的薄弱跟不足之处,然而一举击之,击之必碎。我曾经为这都是传说,今日见识果然不假。”

    “看来洛先生的确是个爱剑、懂剑之人。”

    “大师兄,你的伤,虽然不甚严重,我们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好。”应了洵尚以后,洛铭才对嬴政跟赵衍说道:“请二位在这茶室稍候,我去去就来。”

    “好,洛先生请。”

    其实,嬴政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卧岫庄的规矩,他也明白要进这地方不是件易事。可他曾经听萧默珩说过,自己的剑术和武学都是从小由大师兄洛铭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所以嬴政断定了,只要这二人一交手洛铭就会发现端倪,他也必会因为这一点疑问将赵衍留下。现在走到这一步,嬴政不禁有一些期待,不知等赵衍拿下这卧岫庄后他会是一种怎样的快感。

    第九十九章 各有盘算(一)

    他们已经到了代郡境内,越姒姜觉得奇怪,张良这一路上话也不说,那副深沉的样子让她都觉得难以接近。而这次鲜少露面的哥哥赵嘉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东郊跟他们汇合,周围还没有杜晋的影子,那家伙去哪儿了?如今回来几天,一直闷不作声的张良居然主动找起了她,只是越姒姜一进去就见了同是坐在一边的高渐离和赵嘉,看气氛并不轻松。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尽管大半年不见,可赵嘉还是那一大哥哥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道:“姒姜,过来这边。”

    “大半夜的都坐在这里干什么?”

    “大梁城沦陷了,魏国已经不存在。”

    越姒姜喝了口茶水,“这消息我并不吃惊,我们都知道大梁城终是守不住的。”

    “王翦带人掘开了大梁城外的黄河堤坝,春汛到来之际河水倒灌,将整个大梁都淹没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水城。”

    “什么?他们淹了整个大梁?”

    “对。”赵嘉的神色严峻,眼中露出许许悲悯,“城中还有三十余万百姓来不及撤离,等秦军进城后那里的幸存者也寥寥无几。”

    “掘堤开渠,嬴政他怎么能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打战就是打战,关那些百姓什么事,他这样做跟屠城有什么两样?”

    张良笑了笑,“这样能兵不血刃而且又能借此威慑齐、楚两国,对于嬴政来说这是个好法子,他又为什么不用?”

    “张良!”

    “百姓在他眼中有如刍狗,就算是秦人的性命也算不得什么,你不是早就领教过嬴政的手段吗?他做出这种事只是意料之中。只是我跟高先生发现,在回到代郡的一路上都有人跟着我们,以我看来应该是秦国的探子,嬴政是想借了我们这条线牵出赵嘉公子。”

    “有人跟着我们?”越姒姜一懵,“张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时他才跟高渐离对了一眼,高渐离机敏警觉,这一点还是他发现了,但是他们二人都选择了不动声色。

    “没错,从赵衍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瞒着我?”

    “要是告诉你,你能保证一路上不露出马脚吗?”

    “我……”越姒姜回不出来,对于这一点,她的确不敢保证,“既然你们早就知道就应该传书给赵嘉哥哥让他隐匿行踪,而不是跟我们汇合!”

    “不,姒姜,这正是我跟子房商量的,并不是出于他的意思。”

    “赵嘉哥哥,你这是为什么?”

    “我早就收到消息,嬴政这次会亲临大梁城,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去魏地,其实我心中想的不是让你们扰敌而是想让你们趁机找到嬴政的行踪。”

    “赵嘉哥哥,你是想让我们去行刺的?”

    “没错。”赵嘉叹了一口气,“后来子房传信回来说掌握了嬴政的踪迹,但是他一直留在秦军大营,你们根本没有半点机会,因此我才会让你们便宜行事没有多做干扰。可奇怪的是,在你们离开大梁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嬴政和赵衍一起离开大梁城的线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跟着探子一起到了代郡。”

    “赵嘉哥哥,难道我们在魏国的举动你都知道?”

    “姒姜,隐瞒于你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当时犹豫不决才没对你说明。”

    说到这里越姒姜就什么都明白了,“赵嘉哥哥,你现在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嬴政出来?”

    “不错,嬴政本想借着赵衍和子房的变故找出我,而我们又为什么不将计就计的来一个引蛇出洞呢?”

    “可是,万一嬴政要是没来呢?万一他只是派了大军前来围剿呢?”

    “姒姜,代郡虽然不是固若金汤可在这里的赵人可都是一心向国的,只要秦军一有动静,我保证他们还没到城门口呢我就会安排公子安全转移了。”

    赵嘉跟张良的消息一向灵通,对于这点她倒是并不怀疑,毕竟之前秦军围剿了那么多次赵嘉也安然的逃脱了,这不是多谢了他们那情报网,可赵嘉拿自己当诱饵……对这一点越姒姜还是放心不下,嬴政他不是那种任自己身处险境的人,如果他没有九成的把握是不会出现在代郡的。他之前离开大梁城,或许是回了秦国呢?

    “你们怎么肯定嬴政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肯定他就是亲自来了代郡?”

    “这个……”张良犹豫了下,“我们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既然只带了赵衍一人出行就一定不是回咸阳。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姒姜,你知道我们和嬴政三处前的种种纠葛,既然我不会甘心,那么身为帝王志在天下的他更加不会甘心。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欠确切的知道你我的行踪,难道你觉得嬴政会放过这个机会?难道他会不亲自前来而假手于人吗?姒姜你放心,公子的安危,我会保证的。”

    这个说得挺有道理,虽然不曾看透,但她和张良都了解嬴政是个怎样的人,当年他会在咸阳放过自己和张良恐怕就是为了以后,何况在嬴政看来默珩的性命是因他们而丢的,这笔仇怨不找他们来报又去找谁呢?

    “所以,子房,你不是在拿公子当诱饵,而是在拿你自己吗?你怎么会这么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那要我怎么办?姒姜,你还真以为凭着我们手中这些人马可以翻了秦国的天吗?”张良说着想起了这三年的种种,尽管他做了多番努力四年游说也无济于事,各国依旧自行其事落得现在这么个被逐个击破的下场。这些际遇让张良灰心,这样下去他恐怕此生也无法实现当时的誓言而只能看能秦国做大最后一统六国了,“先是赵国、韩国、然后是燕国和魏国,现在只有嬴政死了,我们才能才有一点机会削弱秦国,让有机会帮赵国复兴,姒姜,难道这不也是你所和公子所希望的吗?”

    “我……”越姒姜被他的这一番说辞驳得哑口无言,她总觉得这次张良从燕国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他变得激进了,“我明白,可是这些我都说了我们不必太急。”

    “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不是好方法,而嬴政灭了魏国以后的目标既不是楚国也不是齐国,而是一直被他记挂在心头的赵嘉公子,我这不是心急,而是被形式所逼。”

    “姒姜,子房说得不错。”听了这么久,赵嘉终于说道:“齐国一向对秦国殷勤事之不会是嬴政急于铲除的目标,而若是要跟楚国大战的话对现在刚征战完魏国疲敝交加的秦军来说不是好时机,所以嬴政一定会趁这个喘息机会清理之前的几国余党,而我们便是首当其冲的。”

    “可是我们只有把嬴政引来代郡才有一点把握啊,要是他不来我们的一切部署不就白费了?或者,万一来的是王翦,蒙恬?”

    “所以,我们这是在赌。”

    “子房?”

    “我这条命本来三年前就不该有了,为什么不能拿来搏一搏?”

    赵嘉闻言附和着:“子房说得不错,如果我们真的有机会杀了嬴政,也算是对故国和死去军卒的一个交代,我死后见到赵国先辈也不会觉得愧疚。反而这种躲躲藏藏不能现于人前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看来这两人早就达成了共识,不管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没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