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陈渊和聂宴的关系十分亲密之后,他面对陈渊时总带着细微的讨好,“陈总,刚才聂总交代,想让你空下来之后给他回电,现在要拨过去吗?”
陈渊脱了蹭脏的外套,“可以。”
导演赶紧拨回。
虽说他确定陈渊身上即便安全绳全断,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但刚才的事故实在看起来太惊心动魄,尤其又是发生在这位身上,让他不得不加倍紧张。
把手机递给陈渊后,他才默默转身回去。
“什么事?”
听筒里一度沉默,随后是聂宴的声音,带着细微沙哑,“你还好吗?”
陈渊顿了顿,“你怎么了。”
聂宴收紧握着手机的五指,他哑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陈渊蹙起眉头,“这跟你没有关系。”
“只要关于你的事,”聂宴说,“都跟我有关系,刚才的事让我——”他的呼吸声颤抖瞬间,然后他说,“我很想到你身边去,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插手你的事,所以我会在终点站等你。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好吗?”
陈渊没有拒绝,“你自己决定。”
聂宴轻松稍许,并不明显,“我已经查到网络上对你发表不当言论的水军公司,很快就能知道背后主使是谁,”说完他看一眼面前的超清大屏,十一人还在攀岩过程中,唯独不见陈渊的身影,“还有,那个薛伟博,是灿威影视的艺人,这件事不论聂兴安有没有参与,我以后都不会再让灿威影视的任何消息干扰到你,你大可放心。”
“你看着办吧。”
陈渊对这些兴致寥寥,“还有什么事吗。”
聂宴:“……”
他看了一眼特助做的计划书,接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空着的右手收紧成拳抵在玻璃墙上,冷冽嗓音再开口时变得轻缓,语气却很沉稳,“我很想你。”
没等陈渊说话,他抬眸遥遥望着陈渊此刻所在的方位,冷硬的轮廓也悄然柔和,“和你只分开不到一天,也让我觉得时间很漫长。我很想你,也想见你。”
听筒里传来的低沉声音足以令绝大多数听者迷醉。
他说着简单的的情话,却带着款款深情。
“你呢?”
陈渊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闻言蹙眉回道:“你如果实在闲着没事可做,就回聂氏去处理公务。”
聂宴:“……”
他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回到沙发前坐下,取过钢笔划掉了第一行,然后又说:“你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
陈渊对他这种无意义的询问耐心有限,“没有。”
“……”聂宴忍了又忍,只当没有问过,他转而说,“加尔华山脉昼夜温差很大,你们正在往雪山的方向走,晚上只会更冷,你一定要注意保暖。”
陈渊眼神微动。
他对聂宴的关切说不上受用,但也不觉得反感,“好。”
聂宴写字的手一顿,没想到他随口说出的关心反而效果良好。
他试探着再说一句:“你们现在停下的地方,周围有大型野兽出没,虽然节目组请了安保人员,你晚上尽量也不要离开太远。”
“嗯,我会的。”
聂宴唇角微扬起浅淡弧度,“那附近信号很差,环境也很——”
“够了,”陈渊打断他,“废话多说一句就够了,你太吵了。”
“……”
还没彻底流于表面的笑意就僵在脸上。
陈渊说:“还有什么事。”
聂宴看向计划书,“我——”
“好了,下一个任务马上开始,没事我先挂了。”
话落不等聂宴反应过来,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嘟”声。
聂宴握着手机转眼去看超清大屏。
画面里,以薛伟博为首的攀岩十一人还在中上位置艰难挺进。
而陈渊说的下一个任务,他连影子也没见到。
“……”
电话另一端,已经把手机还给导演的陈渊并不在意聂宴看到了什么,只径自走到一旁休息。
足足五十分钟过去,第二名薛伟博终于登上崖顶。
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内,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上来。
最后一名果然是谷琼诗。
但按照计时总数,仍然是邵元洲小组用时最短,取得第一阶段的胜利,活得了胜者组奖励和特殊奖励。
众人纷纷鼓掌祝贺,尤其看向陈渊的眼神,满是叹服。
只有薛伟博,接着蹲身系鞋带的姿势,没有一起围上来。
陈渊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他在节目组动身时落后一步,走向了站在无人崖边通电话的薛伟博。
“……我又不是没想过,可我根本追不上他,你也看到了……”薛伟博面带烦躁说着什么,他一转身就看到面前的陈渊,吓得连退三步,一只脚的后半脚掌已经悬空,踩落了无数沙石掉下悬崖,顿时心跳飙升,回过神来才后怕得怒吼道,“你有毛病吗?!”
远处听到动静的导演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急跳,假作没有看见,继续和工作人员一起往前走去。
见状,薛伟博攥起拳,他立刻挂断通话,“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打电话应该跟你无关吧?”
陈渊缓步往前,他淡淡说:“我只需要知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
薛伟博强撑底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渊横跨半步挡住他的去路,“我很不喜欢被人暗算,也不喜欢被人敷衍。”
背后就是万丈深渊,一步不慎就有可能从高空跌落,薛伟博后背发凉,“你究竟要干什么?”
陈渊眉宇之间掺着不耐,“别浪费我的时间。”
薛伟博咽了咽口水。
他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节目组,再回头扫过身后,最后才看向陈渊,用目光测量着这段足以要人命的距离。
陈渊立即察觉到了薛伟博阴暗的眼神。
紧接着就听到薛伟博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说着伸手过来,“麻烦你让开,我没工夫——”
陈渊倏地轻笑一声。
笑声极淡且浅,转瞬即逝。
薛伟博却莫名心里一慌,“你笑什——”
陈渊抬手的动作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下一刻,他只觉得喉咙陡然剧痛,同时双脚离地,被迫来到深渊的入口。
崖底呼啸而过的北风在这一刻冰冷到了极致,直擦进他的骨缝,让他遍体生寒!
陈渊神情不变。
“现在,”他五指稍松,淡声再道,“告诉我,是谁指使了你。”
第三十二章
陈渊在晚些时候给聂宴打了一通电话,和上次一样, 用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信号加强手机。
聂宴接通电话的速度不紧不慢, “出了什么事。”
嗓音冷沉, 是他平常时候的语气。
陈渊说:“是我。”他看一眼远处还沉浸在惊吓里的薛伟博,“你母亲有一个结拜义兄, 你知道吗?”
听到熟悉的声线, 聂宴立时坐直, “什么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