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不想下那地下河,便在这里多住几日便是。”
西门吹雪颔首,然后说:“我饿了。”
几个时辰折腾下来,别说是西门吹雪,便是叶孤城,也觉得是时候祭奠一下五脏庙才好。
“我去弄些鱼来,你……”叶孤城示意了一下那边堆放着的锅碗瓢盆。
“恩。”
两人当真就在这里顺顺当当得住下,开始自力更生,而另一边,在万蛇窟外的凌幽幽和罗素,就显得苦逼多了,他们正在被追杀。
追杀他们的人摆明了是要让他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一点旁得可能都没有,被追杀了一天一夜之后,凌幽幽和罗素就再也顾不得之前的嫌隙,共同携手,反击来敌。
这般合作之后,倒是勉勉强强得活过了三日,三日之后,那群身价不菲的杀手忽然就全都消失了。
一点踪影都没有,仿佛这三日的疯狂追杀只是他们臆想的错觉罢了。
同样疲惫不堪,几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过的两人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只恨不得就此睡过去,然而就在此刻。
一前一后,两个白衣人,忽然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罗素下意识想要拔剑,但是抬头看见来人面目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们出来了?东西到手了吗?”
叶孤城道:“我若是你,现在绝不会还坐在这里。”
“恩?”
“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他们完成继位大典了。”
罗素顿时变了脸色,再也顾不得其他,就往山下冲。
凌幽幽在后头忍不住叉着腰喊了一句:“你等等我诶!”
西门吹雪抱着肩膀看着叶孤城。
“我要去昆仑。”
“现在?”
西门吹雪道:“见到过钦夜之后”。
叶孤城顿了一下:“也好。”
两人开始下山,速度不快不慢,只是彼此心里都很明白,此次一别,再见又不知是多久之后。
“叶城主。”
“何事?”叶孤城微微侧目。
西门吹雪语气难得有些迟疑:“昨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叶孤城眉峰一挑:“没什么。”
西门吹雪应了一声,然后先一步向山下走去,他走得有些急。
叶孤城亦步亦趋得跟在后面,直到离开闻香山,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南疆巫教,内部称南巫教,也有一些看其不忿的外人称呼其为南蛮巫教,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南巫教在南疆的可怕影响力。
钦夜穿着大红色的鲜艳华服,头戴紫红色冠冕,身披软红锦帛,脚踏黑金缎靴,再配以浓艳妆容,眉间朱纹繁复,越发显得容颜绮丽,艳色逼人。
她缓步走过白玉长桥,无数教众单膝跪地,昭显臣服。
叱咤如王者,重步踏行云。
西门吹雪远远得看着,竟也觉得这才是钦夜该有的模样。
她本就是从不输于男子的女人。
叶孤城与他一道,心思却飘向了另一个地方,他让云舒负责南王府的事宜,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等到祭礼结束,钦夜依旧是那身华丽装束得来见他们。
“叶城主,西门吹雪。”
叶孤城将盒子递给她,钦夜脸上却显出一丝悲意:“不需要了。”
“恩?”
“师母已经去了。”
“这么快?”叶孤城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钦夜垂眼叹气:“是她自己选择的死亡,师母并不想师父继续为她牺牲。”
“我南巫教有一种蛊,名为同命蛊,若人之将死,将母蛊放其体内,再找一个功力深厚之人,种下子蛊,便可大大缓解伤势,甚至延续寿数,但是对于被种蛊之人,须得对方心甘情愿,因为子蛊极其脆弱,轻易便会被杀死。”
“师父便是为了师娘,三年前,自愿种下子蛊,耗费多年修为,如今还是救不了。”
叶孤城这才明白那日叶凌修为何会一脸苍白,损耗严重。
“师娘我已经为其入殓,至于师父……悲思入心,怕也撑不了太久,城主去见他一面吧!”
等叶孤城离开了,钦夜将目光转向西门吹雪。
“你当真要去找玉罗刹。”
“是。”
“我希望你不要去。”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却很明确,自己不会改变主意。
钦夜右手摸向耳后,取下一根极其精致的珠钗,她把上面的珍珠掰下,递给西门吹雪:“九转生死丹,算是……临别赠礼。”
西门吹雪没有拒绝。
“此行,保重。”
叶孤城此刻见到的叶凌修,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二十岁,
“你来了。”
“恩。”
“我快要死了。”
叶孤城默然。
“我死之后,钦夜会将我和她的骨灰放在一起。”
叶凌修躺在床上,一脸病容憔悴:“我不想和她分开,我生在白云城,死后却要葬于异乡,实在不孝。”
“孤城并非拘泥之人,二叔自己安排便是。”
叶凌修双眼死死得看着叶孤城:“我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或是情非得已,或是身不由己,然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后悔过。”
他双目铮然,唇角已然绽血。
叶孤城合上他双眼,心情一时不知是何种心绪,他与这人并不算亲近,自小也曾听父亲提起这位二叔的荒唐事,但……死者为大。
他微微躬身下拜,聊表敬意。
只不目光落在叶凌修的袖腕时,叶孤城眼神忽然一凛。
第25章 昆仑
司空摘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我差点以为被他发现了。”
钦夜双手抱着手肘,眉目微沉:“然后呢?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直接就离开了。”
司空摘星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如果他真的发现不对,应该会直接一剑砍过来吧!”
“也不一定,或许是心有顾忌。”钦夜皱皱眉,“罢了,既然他没有声张,那就当做不知道吧!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司空摘星点点头。
“好了,我已经完成了答应你的事情。”司空摘星站起身,重新套了一件青衫在身上,“我得走了。”
“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