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河笑了笑:“自然也算通过。”
西门吹雪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径自骑上马离开,司空摘星见此也急忙跟上,“喂喂喂,西门吹雪,当真要按照那个老混蛋说得去做吗?”
一边说,他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身后,果然,赤河一直远远的跟着。
“不论救人杀人,都势必会对草原上的战事造成影响。”西门吹雪淡淡道,“速战速决要紧。”
司空摘星一顿:“你选杀人?”
杀一千和救一千相比,自然是前者的难度大,但是后者耗费的时间长。
西门吹雪没出声,他眺望着远方,眼底掠过说不清的思绪。
其实在他看来,这两者都没有区别。
大风部落。
刚刚继位的首领,在听到大雪山的人来访时,还有些诧异。
他记得大雪山素来不会干涉草原内政,不过今年好像有人成为了大雪山弟子,他顿时心中有数,估计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试炼,有求而来。
想到这里,首领顿时有些得意,能够借此与草原的信仰搭上关系,那对他今后的统治会有极大的帮助,起码不会有人因为他没有遵循前首领的遗言而攻击他。
一时间,这位大风部落的首领,越发期待起与大雪山弟子的见面。
眼前就是大风部落最大的帐篷,地上铺满了厚实的兽皮,矮桌上摆着美酒佳肴以及鲜果,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列穿着极为大胆的舞姬缓缓从后门处踏过来。
大风部落首领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显然深为自己眼下拥有的一切而感到满足,他不惜联合外人,设计前任首领,为的就是这独一无二的地位。
只可惜这些在久经中原繁华的司空摘星看来,这位自鸣得意的首领,简直就和那种最不入流的暴发户土财主没什么区别。
西门吹雪就更不用说,万梅山庄不缺侍女仆役,更不缺土地钱财。
而且,玉罗刹给他用的,一直都是最好的。
首领举起酒杯,大声道:“我大风部落今日能够请来大雪山弟子,实在是我努布哈德的荣幸,现在,让我敬两位一杯。”
在座的都是努布哈徳的亲信下属,闻言便抬起酒杯,准备同饮。
“不用了。”西门吹雪碰也没有碰身前的酒,他抬头看了看门外,缓缓道:“今日好风光。”
努布哈德不明白他的意思,勉强笑道:“是啊,公子可是有事?”
西门吹雪转过身看他,颔首。
“适合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唔,会努力更新的,叶西超级萌,真的!!
第18章 来信
直到西门吹雪削下了那位首领的头颅,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来,他们知道自己首领宴请的两人来自大雪山,身边尊贵,也不会有太多防备之心,而这第二,则归功于西门吹雪的剑,实在太快。
刹那间剑锋出鞘。
流光冷凉,鲜红溅地。
司空摘星也跟着众人一起愣住,但是很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拉起西门吹雪的袖子,就往外冲。
他的行为果断得不行,就好像事先已经猜到西门吹雪要做之事。
西门吹雪随着他一起出了帐篷,然后信手一甩,努布哈德的头颅高高飞扬在空中,然后很快落到地上,任由尘土沾满面庞。
司空摘星一刻不敢停,西门吹雪刚刚才杀死了大风部落的首领,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司空摘星一边心底咬牙切齿的骂,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只知道胡来的混蛋,一边又拽着西门吹雪使劲往外跑。
但是部落反应过来的速度还是比他们预计得要快上不少,一大群拿着刀剑的士兵很快就围了上来,西门吹雪二话不说,拔剑便上。
掌下剑势如风雷,声比霹雳,一时间,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司空摘星抢了一匹一战,横冲直撞的冲过来,然后对西门吹雪伸出手。
一剑腾空,西门吹雪微微拧腰,空中旋身卸力,落到马背上。
不多久,两人便杀出了包围,绝尘而去。
绿草遍野,西门吹雪静静坐在小溪边,双手浸入冰寒的水里,这是雪山上融化的雪流淌下来才凝聚成的水洼,温度很低。
他一点一点清洗干净手上的血污,脸上毫无表情。
司空摘星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得看着天空。
赤河从远处走来。
西门吹雪把擦拭干净的剑锋重新收回鞘中,司空摘星翻过身,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这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上。
“刚刚那一战我看见了,你们总计伤了二百六十七人,亡一人,这……”
西门吹雪冷冷打断他:“我想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哦?”
司空摘星抱着肩膀,挑了挑眉。
“努布哈德,大风部落的新一任统治者,他死了,他的亲信心腹亲族,很快都会被新的继任者清理,而前任首领死亡的原因也会被人彻查出来,凡事和此事有关联的人想必都不会被放过,这是杀。”
“但是因为真相大白,大风部落没有了借口攻打另外两个部落,阻战戈,止杀伐,这便是救。”
“我们可算通过?”
赤河的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意味深长:“这便是你的答案。”
西门吹雪没有抬头,他静静凝视着摆在膝盖上的乌鞘长剑。
“背信弃义者,皆可杀。”
沉默良久,赤河终于道。
“可过。”
两个月后,三人重新回到了大雪山,接下里的日子就变得格外平静起来,但是每日练剑之余,西门吹雪偶尔也会站在山巅去眺望山下,看着那些土地上依旧无法休止的厮杀。
每到秋后,这片足够广袤的草原上还是会因为食物的短缺而开战,一连几个月,这片土地上的鲜血就没有停止过,无数的尸体永远的倒在了泥土中,然后被野狼或者秃鹫拖走分食。
生者虚妄,命如草芥。
草原上奉行天葬,越是尊贵的人物越是如此,就这一点来看,在死亡之后,人之间的差距反而小了。
西门吹雪去过几次他曾经第一次施医救人的那个部落,但是第二年,那个部落就被更大的部落合并了,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他没有再去。
甚至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草原的事情,所有的心念,都放在了那把冷冰冰的长剑上。
几日几夜,近乎不眠不休的盘坐在冰峰之间,漫天的冰雪拂了他一身。
在长久不变的冰冷里,几乎冻绝了所有生机,确实最快突破人体极限的方式,在绝境之下,才会知道人体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寒霜盈满眼睫,脸颊苍白如雪。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终于拔起了自己被寒冰冻住了很多天的剑。
冰雪寒冬,满是酷裂之风,但是这一剑却出得悄无声息,承势而为,举重若轻。
而山的另一边,司空摘星脚下挂着冰坨,极为艰难的走在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冰锥之上。
他们都不过是十六的年纪,初识得天下之大,并不知晓此刻诸多辛酸艰苦,只是几十年后传奇之名的开端。
晃眼三年。
玉罗刹至少有一件事没有骗他,西门吹雪冷漠的想,三年之期已满,他很快就可以走了。
默看冰壁上映出的模糊影子,已经不再是少年,冷峻,挺拔,如峭壁孤松,又似雪山巨石,但是若是见过了他的眼睛,便觉得这分明是一把随时随刻等待着出鞘的利剑,带着从骨子里弥漫出的凉薄锋利。
“你什么时候走?”
“今日。”
“好。”
纵然已经相处了三年,对眼前之人有了很深了解,但是吴寒江依旧觉得,西门吹雪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与这个尘世间,都是格格不入的。
“我教了你很多,但我不能算是你的师父,你离开了大雪山,若想要回来,不会再有冰阶相助,也不能用吊索绳梯,只能你自己攀过千丈冰壁,走过铁索栈桥。当然,下山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