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深不语,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觉得我残忍?”明骄甯笑悼:“等你明白了,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如何明白?我明白不了。”明深毁笑。
“你会明白的。”明骄甯道。
明深皱了皱眉,觉得明骄甯很是莫名其妙。
不仅他这么觉得,屠钰也是这么觉得,他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
草丛边上有一条石块连接而成的小道,通往的尽头是一座悬在池水上方的单檐扇形亭,底部支着几根圆柱,清澈的细水潺潺洗刷着柱身,池中的数几条丹顶三色锦鲤不亦乐乎的环绕着圆柱游戏,碧绿如流水。
明深看清周围时,才发现是明府的花园。
亭上有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小孩的面前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正拿着藤条抽打着小孩,边骂道:“你不是很硬气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没出息要你何用?”
屠钰心中一怔,廖师也是时常这样拿着藤条追着他打的,只是无论廖师怎么打,他都是死性不改。
明深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亭边上看着,二姨娘似乎打累了,狠狠的拧了小明深一把,离开了亭子。
小小年纪的明深就那么一直跪着,不哭不吵不闹,安静得如石像。
“起来吧。”一道年幼的声音响起。
只见另一个小男孩朝小明深伸出了手,是明祎。
小明深并没有搭他的手,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明祎不耐烦的扯起他,吼道:“她打你,你就受着啊?不会告诉父亲吗?!”
他这么一吼,明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明深与明深两人同时掉起眼泪来。
“不能说,娘会死的。”小明深呜呜道。
明祎有些愣,眨眨眼,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兄长以后保护你好不好?”
“不要......”小明深摇摇头,抽噎道。
“为什么啊?我不找父亲告状,二姨娘不会死的。”明祎道。
小明深抽抽噎噎道:“保护一个人很危险的,会万劫不复的,我娘说的。”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祎信誓旦旦道:“我不想看你哭,不想看你挨打。”
“为什么啊?”小明深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明祎道:“可能是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全部甩出来了
第38章 灰烬
乍然,画面扭曲。
明祎身中剑刃,眼中满满的失意,他紧盯着明深道:“为什么?”
明深泣不成声。
“深儿,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明祎落着泪。
他从来都没见过明祎哭,直到他杀掉明祎时,明祎第一次在他面前恸哭,也是最后一次。
“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明深掩面嚎啕。
其实他杀了明祎,何尝不难过,不悔恨,只是自己一直在诓骗自己,但当明祎出现时,他终归骗不了自己了,他是真的杀掉了自己心爱的人,并且很是绝情。
他心都碎了吧。
明深这么想着,毕竟明祎哭了啊......
明祎却道:“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很想,很想,明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像是被你迷惑了心智一样,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本无心抢夺明府的一切,也无心想杀明骄甯,可每当我看着你受尽欺辱,我又无能为力时,我是多么痛恨自己,所以我才想杀掉明骄甯,经营好明府,将你养在华锦中。”
“可是......”
“碎了啊......”明祎自嘲的笑了笑,按了按心口的那把剑刃,反手从背后握住剑刃,拔了出来,扔在明深脚下。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明深也未曾上前一步,只是原地颓丧的看着明祎消失。
“情,我高攀不起......”明深轻笑。
......
明深一睁开眼,就瞧见了台上的烂石堆飘浮着黑雾。
四下静悄悄,静谧的诡异。
他起身,环望了一下四周,只见明骄甯站在石堆的面前。
只听他道:“我无时不刻的在愧疚。”
“可若重来一次,我依旧还是那个选择。”
明深蹙紧眉头,他刚梦见了明祎,心里不是很有滋味,当他听着明骄甯话,这让他心里痛了一下。
只因他也是这么想的,倘若重新来过,就算再悔恨,难过,他还是选择杀了明祎,虽不是很明白明骄甯的过去,但看明骄甯现今的情形,多半也是在悔恨,他并不打算插足,直接躺了回去。
朝暾之时,收拾完毕,一行人再次赶路。
蹉跎岁月,屠钰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打交道,绕绕弯弯。
这日,明深拿着鱼食,在池边喂着锦鲤。
和煦的微风吹散他的苦闷,却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自从明祎从梦中出现后,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于明深的梦里了,正如他的年华,一去不复返。
而明深自那以后,整日郁郁寡欢,不再落泪。
但这一切都是他选择的,他怪不得别人。
他生得算得上一名佳公子,风流倜傥,在淮辽,好歹还有姑娘会远远的偷瞄着他。
来到淮辽,明骄甯全然不顾这个儿子,将他丟在宅子里,自己出去办事,数月下来,两人也没碰上什么面。
目前也不明白他带明深出来做什么。
无所事事的明深便时常喂喂鱼,四处转悠,更多的是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明深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起身出了府,面对着这繁花似锦的淮辽,如花似玉的女子,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就这么在大街上瞎转悠着。
“这位公子看看吧?给心上人买个小玩意回去也是极好的,这是……”
一个小摊的摊主滔滔不绝的讲着,明深停下脚步,在摊上流连一阵,拿起了一根簪子,结了账,回了府。
他这么瞎逛着,时间竟是过得飞快,回到府中已然夜幕。
明深如同以往,坐在屋顶上,手中拿着街上买来的簪子。
“在想什么?”乌琨提着两坛酒,冲他挑了挑眉。
“你这几个月哪去了?”明深并未回答,而是反问。
乌琨把一坛酒塞给了他,自己打开了酒,喝了一口,笑着:“给你去抢尸体了,然后把他埋好了,想知道在哪里?得给财。”
明深愣了愣,皱眉道:“你从明骄甯手下抢?你活腻了吧?!”
“做都做了,况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乌琨道。
虽是花了几个月躲追杀。
“一具尸体,值得你去以身涉险?”明深自嘲的笑了笑。
明祎身死,但还是扣着杂种,刺客的罪名,他的生母被明骄甯处死,明深杀死他后,也未曾过问,打探他的尸首落到个什么下场。
他没勇气去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