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绝

分卷阅读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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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左使?别这样行不行?”

    关无绝哭笑不得地去拉他,见萧东河无动于衷,又忽然想起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来,正是那天林晚霞行刺于他的暗器银针,“萧左使……东河?给你找些事儿做,来来,帮我瞧瞧这个。”

    结果护法刚把那针递过去,就有人来报温环来了。

    萧东河脸色黯然,不自然地去瞄身旁的人,一时之间心如刀绞。

    老教主、温大人、关长老……

    这些他一直以为对无绝很好的人,到头来居然都是有所图谋才……

    “你看我做什么?”

    关无绝倒是没这方面的自觉,他这辈子就没怎么尝过被人怜惜挂念的滋味,唯一个真正疼他的云长流还被瞒的严严实实,于是反而觉得萧东河现在这样子处处奇怪。

    他刚想说“快请啊”,忽然想起这不是什么待客的地方,便改口道,“快出去了。”

    说着他自己撑了一把墙就要站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突然捂着心口闷哼一声就动不了了。

    萧东河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忙脚乱地去扶他,气急败坏道:“无绝!你你你给我悠着点儿成不成!?”

    “不碍事……”关无绝皱眉低喘,他靠在左使肩上蓄了蓄力,才再次自己站直起来,“我能走,松。”

    ——这逞能的,简直和那时候在刑堂里的教主一个样儿!

    萧东河咬牙切齿地瞪他,关无绝已然甩了左使,自己上打开行刑室的门了。恰好温环已经被引到这里,门一开两人就打了个照面。

    此时关无绝也不必掩饰自己与温环的熟稔,大大方方当着萧东河的面儿叫了句“环叔”,又笑道:“是不是温枫又不行了?他上次还问我何时才去死呢。”

    温环无奈地笑了笑。

    他正想说话,忽然间,目光骤然凝在萧东河的上——

    那是关无绝刚要他帮忙看一看的暗器银针,左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这时正要先往怀里放。

    “萧左使!”

    仅一瞬间的功夫,温环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他全无平日里的稳重儒雅,竟惊恐地扑上去,双紧紧地拉住了萧东河的腕,“这……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萧东河与关无绝双双心下一惊。

    ——怎么回事?

    他们闪电般地对视了一眼,温环立刻敏锐地发觉,转向护法急道:“是你给他的?这针到底是哪里来的!”

    萧东河当立断,转身言两语斥走了这一片里的刑堂掌刑人和巡视的烛火卫。

    关无绝则是微微眯起眼眸,“您得先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老教主的贴身近侍急成这样。”

    温环眼眶发红,声线颤抖:“当年……当年蓝夫人身逢春生,刺客用的就是这种暗器!”

    一句话,宛如巨石入海,在两人心头陡然溅起了千重狂浪!

    杀死蓝夫人的凶……

    逢春生的罪魁祸首……

    ——那正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然而只在下一个瞬息,关无绝就立刻抬起头直视温环。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么一刹那里,护法心究竟掠过了多少思绪。惊诧只在他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瞬,就被冷静所取代。而他的嗓音也是极为冷静镇定的:

    “……既然如此,环叔,无绝可不能告诉你。”

    第76章 江有汜(1)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

    不我以,其后也悔。

    ——

    关无绝说的淡然,却让萧东河更加惊异,而温环死死绷着脸,“护法……这是何意?”

    “唉,”关无绝松散地往墙边儿上一靠,没个正形地笑道:“明日是教主的大喜日子,无绝可不想见血。”

    这明显是托词。

    还是那种毫不走心的托词。

    温环闻言眉宇一沉又一松。半晌的沉默后,他竟反而平静了下来,和缓地微笑道:“听说林夫人被压到刑堂来了?不知可否告知温环,林夫人是犯了什么罪过?”

    “……”

    关无绝笑而不语,指却猛地捏紧。心里直骂这时的温环就是只白狐狸,还是那种修炼了千年屁股后头长了九条尾巴那种。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太难猜。

    这银针制式不凡,并非教之物,他也是因此才会拿给左使来看。而这几天,他除了跟教主一同去了趟坠日谷外也没曾外出。再联想一下林晚霞刚刚被擒送至刑堂,玉林堂又是暗器一道的好,答案也呼之欲出了。

    温环再次向萧东河伸,神情冷肃:“把它给我。”

    关无绝眸光闪动,他上前一步拿住温环的腕,“温大人,无绝如今身无内力阻不得你,可我药人之身已成,是唯一能救教主的人,你可别逼我拼命。”

    “你!”饶是温环这样的恬淡脾气,被这么番五次的阻拦还被威胁,脸面也终于带上了些怒色,“无绝……你究竟为何要阻我?”

    只听关无绝问道:“若是给了你,你会不会报给老教主?”

    “那是自然!”

    “那么老教主得知了这事,可会亲杀了林晚霞?”

    温环语气急促道:“主人定会恨不得将林晚霞碎尸万段,这也是为教主报仇,你为何——”

    “……环叔,”关无绝忽然摇头冷哂一声,握着温环腕节的指骤然用力,“我该怎么说你。”

    他低垂着头,唇角斜斜地挑起来,嗓音忽而转成一种阴森冰寒的愠怒:

    “你只一心想你家主人要报仇要雪恨,你不肯想想我家教主!?”

    “小姐是教主送出去的!她前脚一走,后脚教主就擒了林晚霞。这也罢了,总归还能留条活命;可倘若林晚霞当真被杀……还是小姐她爹,为着给教主的娘报仇而亲杀的,你说小姐会如何想?”

    温环猛然呆住,他还真没来得及细想这其的关系。

    可如今关无绝一提……那云婵娟会如何想,还用说么?

    当年云丹景图谋夺位被护法先斩后奏,云长流是刑也罚了,人也逐了,云婵娟犹觉得他是在护着关无绝。

    如今小姐好容易开始懂得体谅些长兄,要是这时候最疼爱她的亲娘没了……

    那这段兄妹情谊,才是真的要没了。

    “环叔,我再问你。你说若是老教主杀了林晚霞,小姐会不会报仇?”

    会,自然会。

    云孤雁偏心过了头,对婵娟丹景这对兄妹的宠爱甚至不及对云长流的万一,而林晚霞却是一心宠溺自己这对儿女。云婵娟对母亲的感情,自然比对他父亲深得多。

    小姐冲动又莽撞,说不定听了娘的死讯,拎个鞭子嚎啕大哭着就冲进烟云宫里拼命了。

    “小姐若要报仇,老教主会不会还?”

    这答案也是肯定的。

    难道以云孤雁的傲性,会伸着脖子让一个小丫头来杀?

    温环咬着后槽牙,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然明白了这是个怎样残忍的局面。

    “老教主一出,小姐必死无疑,你说教主该帮哪边儿?”

    温环只觉得喉咙发苦,再也说不出什么话。这种状况落到寻常人家头上都能毁了一辈人,更别提云长流那般重情的性子,若是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妹妹之间隔了血仇闹的不死不休,想必要这一生都不得松快了。

    萧东河在旁边听全了两人的一来一往,现在只想拿头往墙上撞——这究竟是多少爱恨情仇都纠葛在了一起,这人世上怎么能有如此闹心的事儿!

    他还没糟心够呢,就听关无绝随意地抬了抬头,不咸不淡道:“环叔,云丹景没死。”

    “——你说什么!?”

    萧东河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双眼瞪的滚圆,指着关无绝的指哆嗦不停,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谁没死?……云丹景?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