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裴禹便应陆深的要求推掉了一切通告,告诉袁源他要休假,和陆深留在了l国的一个小城市完成赌约。
从电影院到游乐场,在这个鲜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里玩了个遍,把平常情侣会做的事情都几乎都做了。
从服装店出来,裴禹象征性的扯了扯被陆深拉住的手,问:“我们去哪?”
“交往三十天,就算不接受我也得有点纪念品吧。”陆深笑着转头,将裴禹拉进了一家珠宝店。
无奈的被陆深拉着逛遍了整个商场,“你到底要买什么东西?”
陆深敛眉想了想,笑道:“能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东西。”
“你这是笃定我最后也不会答应你了?”裴禹问。
“嗯。”陆深转回了头,淡淡道:“你不会。”
裴禹的视线落在他笔直的背影上,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道:“我确实不会。”
陆深像是没有听到裴禹的话,依旧兴致勃勃的拉着裴禹的手走出了商场,“这边没有,我们去对面商场看看。”
还没走上人行横道就见一辆车像是失控般直直向他们撞来,裴禹脑海里空白了一瞬后便当机立断将陆深推了出去。
然而在他推开陆深的那一瞬间,陆深反应过来,在裴禹推开他的时候用更大的力道将裴禹推向了另一边,随即因为力的作用向路中间倒去,避无可避。
看着路中间倒在血泊中的声音,裴禹脑海里一片空白,闹哄哄的人群向中间围去,他甚至不敢抬步上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坐在手术室的门口,裴禹一遍遍问自己。
手术室大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疲惫的神情近在眼前,“我们尽力了,病人还能撑一会,希望你进去看看他。”
裴禹木然的点头,看着脸上还带着血污,眼睛半睁半闭的陆深,指甲攒进掌心的疼痛让他眼神清明了起来。
“为什么?”
裴禹看着床上的极力想要露出笑意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陆深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想他现在一定很难看,他不后悔没如心中所想将裴禹关在家里,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见到他一人,可是看到裴禹现在的神情,他后悔了。
陆深极力勾起了唇,轻声道:“我不想要给你买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了……”
“忘了我,裴禹。”
第25章 中二期校草X拖油瓶学霸1
裴禹还怔怔的坐在手术室的门外,陆深说完那句话就没了气息, 狭长深邃的眼乖巧的闭着, 那是一种裴禹从未见过的安宁, 脸上的血污和黏在一起的头发也掩盖不了他那张好看的脸。
因为陆深, 裴禹第一次觉得后悔, 可是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后悔些什么,沉重阴郁的情绪压在心头,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仿佛每吸进一口气都会让心里的阴翳更加严重。
【你是要休息一会还是……】
手术室门上暗下来的灯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这一切都在系统开口的同时静止了下来。
“他们把陆深带去哪了?”
陆深死亡不过几分钟, 就来了一群人, 他们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陆深意外死亡的事实, 和一旁的裴禹打了招呼后便将陆深的尸体推了出去。
裴禹没有阻止, 因为他看见了人群里的张远,还有一个一直跟在陆深身边保护他的保镖, 最重要的是,系统告诉他那些都是陆深的人。
系统回答【陆家。】
“他真的死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从陆深没了呼吸, 裴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它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多少次陆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裴禹也没有想要系统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
【陆深是陆家的私生子,不过他的婚生子哥哥三年前已经死于车祸了, 陆家在y国发家, 控制着f国多地油田, 后来举家搬迁至f国,现在经营着全球知名的奢侈品……】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裴禹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答案,“算了,直接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
“澄澄,你准备好了没有?黎叔叔来接我们了?”
裴禹一边接收着脑海里的记忆信息,一边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澄……”还想要敲门的女人见大门打开担忧的神色消散了不少,看见裴禹阴沉的表情时抿了抿嘴:“澄澄,妈妈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有些难以接受妈妈和黎叔叔的事,妈妈和黎叔叔也会等你慢慢接受,你一直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等会到了黎叔叔家不要耍性子让人觉得你没家教。”
裴禹心里冷嗤一声,垂眼说了声:“我知道了。”
刚刚他已经接受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钟梓澄,父母离异,归母亲抚养,然而这位母亲除了给钱大方以外就没有尽过半分母亲该有的责任。
现在想想,那些钱估计也是从等会要去的“黎叔叔”家得来的。
“知道就好。”女人放柔了声音,“妈妈和黎叔叔结婚也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好的教育环境,不会像之前和你爸在一起那样别人有的你什么都没有,尚英是精英学校,明天你转学过去,看看你周围的同学,就知道妈妈的用心了。”
裴禹沉默的点头,拎起一旁原主早就打包好的行李走出了房间。
去“新家”的路上很安静,张欣是不知道要和越来越沉默寡言的儿子说些什么,裴禹则是在分析从系统那获得的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和上个让他继续原主生活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原主钟梓澄已经有了完整的一辈子的经历,他需要完成的是钟梓澄离世前都不能释怀的遗憾,所以他穿到了钟梓澄的遗憾发生前,十六岁,为他完成愿望。
系统已经将钟梓澄自己度过的一生的经历传入了裴禹的脑海,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走向,能够提前预知很多事情。
钟梓澄直至寿终正寝都不能释怀的遗憾是他的初恋,在他十八岁那年跳楼自杀的初恋,名字叫何伊伊,所以他的愿望便是保护好何伊伊,让她免于跳楼的命运,直至不需要他的保护为止。
车子已经由喧闹的街道进入了安静的居住区域,清朗却不晒人的天空将这一片规划齐整有序且相隔甚远的别墅区照耀的美好无比,路边的小花和隔离区域的绿植都生机勃勃,一栋栋外观大气典雅的建筑略过车窗,裴禹余光一撇,旁边的女人脸上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兴趣缺缺的收回视线,裴禹问系统【怎样才算是不需要保护?】
【这个系统自有判定。】
裴禹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到窗外,车窗倒映的双眸里一片阴郁。
没过一会车子便在一栋小楼前停下了,已经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花园外的栅栏处等候,见到车子在他面前停下,儒雅的脸上有了笑意。
裴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帮张欣开门的男人,年逾中年却保养得宜,眼角的皱纹不但没有给这个中年男人带来衰老的气息,反而更显成熟儒雅,钟梓澄的母亲对儿子不靠谱,选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不论是钟梓澄的父亲还是眼前这个。
“这就是小澄吧。”男人帮张欣拿出行李后直起身看向裴禹,脸上带着笑意:“早就听你妈妈提过你很多次,果然帅气懂事。”
裴禹对上男人看似温和实则考究的视线,扯起唇角叫了声“黎叔叔”便垂下了眼,将一个年轻气盛还难以接受新的家庭却因极具教养而无法无视长辈说话的少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黎仁礼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有些年轻人小性子却不失礼貌的继子有了几分好感,刚要开口寒暄几句拉进距离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你的新儿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你啊。”
花园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手里牵着一只阿拉斯加,明朗的阳光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照得清清楚楚。
黎仁礼表情微变,随即笑了起来,对裴禹道:“那是你弟弟,叫黎靳,现在正处于叛逆期,成绩也不好,有你在刚好可以给他做个榜样,提高一下他的竞争意识。”
裴禹闻言瞥了眼不远处的少年便收回了视线,对黎仁礼勾了下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张欣对黎靳的态度有些不悦,却也知道她刚刚嫁进黎家,在没有生下一个黎仁礼的孩子之前,对黎靳至少表面上不能落人口实,所以在黎仁礼看过来时脸上便挂上了温婉的笑意,打圆场道:“都中午了,小靳和澄澄都还没吃饭,我们快进去吧。”
黎仁礼对识趣大度的新妻子很满意,点了点头,温和的叫了裴禹一声,便让张欣挽着他的手往里走去。
裴禹跟上两人的脚步,路过少年时,还伸手摸了摸阿拉斯加的狗头,被舔了一手水。
“黎理!”牵着狗的少年将牵引绳往后扯了扯,“不要什么垃圾都舔。”
裴禹无视少年挑衅的目光,再摸了一把哈哈喘气的大狗便直起身子往屋里走去。
黎里?哪个里?裴禹嘴角微不可见的挂上了一丝笑意,他没记错的话,张欣的新丈夫,黎靳的父亲,就叫黎仁礼。
黎里这个名字,用意颇深啊。
吃饭又是一场战争。
至少对于第一天来黎宅的张欣和极度厌恶他们的黎靳是。
黎家餐厅的桌子是西式长桌,黎仁礼坐在尽头的主坐,张欣本来要坐在他右下手,却被黎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块排位占了位置,此刻正极力压抑着怒气站在座位旁。
不论是餐桌上还是餐桌旁,各人脸色各具特色,黎仁礼脸上已经染上了怒色,黎靳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刁钻刻薄:“爸爸你不是说我们黎家最重礼数吗?我妈在时一直坐那的,现在来了个小的,不说按照古时习俗给主母磕头敬酒吧,至少也要打个招呼不是,不能一声不打就鸠占鹊巢啊。”
见黎仁礼脸色更沉,似在爆发边缘,黎靳再加了一把火:“我也不是不懂事,我可是为了小妈着想,我妈脾气本来就不好,要是在一边见有人坐了她的位子占了她的床说不定晚上会要讨回来的。”
裴禹坐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没想到这个便宜弟弟年纪不大,气人的本事却一点不小,张欣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已经足够有娱乐效果了。
“黎靳!”黎仁礼终于还是没忍住,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你不想吃饭就回房间,不要在这丢人!”
黎靳似乎丝毫不把黎仁礼的话放在心里,他嗤笑一声就要说话,却被裴禹的声音打断,“叔叔,小靳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和妈妈很正常,就连我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他说那番话只是心里有气憋着,不是有心的,我和妈妈刚来这里,还是大家一起吃第一顿饭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