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古人注重风水,凭江女几日说话的语气还有衣着看得出家境应该不错,不管是不是重男轻女,也应当为自家女儿选个好位置安葬。
风水里讲究山水,这里无山无水,只有个破土坡,坑坑洼洼不好走,荒凉风大,一看就不是个好地方。
要说不重视风水也罢,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要将一个女人葬在这种地方?
卫睦仓又想到当初江女说过,她是被蒙骗致死的。这话太笼统,说了等于没说。卫睦仓猜想,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而杭器……
卫睦仓看着杭器的背影,叹了口气,想自己可能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贼不贼船不知道,反正肯定坑死人。
呸!什么死不死的!
卫睦仓在心里暗骂自己,这还在外边晃悠呢,还没下墓呢,死个屁!
卫睦仓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跟上,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腿都走酸的时候,还没到那个地方。而且走着走着,卫睦仓发现周围都不一样了。
刚到时,这里荒凉得很,没有大树,偶尔才有几棵枯树站着,草杂却不深。但走了一段路后,树多而密,枝桠又多,被这些障碍一挡,路更难走。
说来奇怪,二人是坐大巴车到这个地方,卫睦仓在过来的路上就没见到有大树,成片密集的更不说,但是等他们真的进来后,在里边连路都走不通。
而且这都走了不知多久了,这地方不大,该走出去了才对,但是卫睦仓感觉越走越深了。
杭器不傻,这样的变化卫睦仓知道,他也应当察觉到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地理现象,还是有别的原因……
因为这样的不确定,卫睦仓加快了步伐,试图缩短他与杭器之间的距离,紧跟其后。
“杭器。”卫睦仓喊了他一声。
杭器应该是听到了,在原地没有动,等着卫睦仓跟上来。
卫睦仓移开路上的树枝,费劲地跟上。
等卫睦仓走到杭器后面时,杭器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卫睦仓被这一眼看得有些愣。
不比杭器以前没有多少情绪甚至呆愣的样子,从这一眼里,卫睦仓看到了另一个杭器,一个慎重、严肃并认真的杭器。
就是这一个眼神,卫睦仓明白,这一趟估计多有惊险。
片刻愣神后,卫睦仓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跟在后面,向不知明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
密林遮掩住四周的一切,不仅是视线,还有声音。
一路上,卫睦仓唯独看到杭器,和走在最前面的江女。
密林高枝却没有任何鸟虫鸣叫,有的是手指掰扯树枝的声音,衣物擦过枝干的声音,还有脚踩到地上的枯枝烂叶的声音。
除此之外,卫睦仓没有看到其他东西,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就像被树林包围一样……
卫睦仓行走劳累的同时,心头多了一些压抑。
两人一鬼,埋头前进。
可越走越累越走越深后,卫睦仓愈加觉得不对,什么都不对。
这片林子不对,这个地方不对,时间不对,江女也不对!
这已经是多少小时的路程了,江女却能在自己不清楚位置的情况下走了这么久还能返回去,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鬼能飘,确实有时候比人走路快,但快也快不到汽车的速度。他们是鬼不是神,没有所谓的“神力”相助,更不会时空穿越,他们只是普通的鬼而已。
而江女之前一去一回没花多长时间就说自己找到地方了。而现在,他们费了少说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却到达不了目的地,这就太不对了。
卫睦仓不知杭器是否心里有数,或者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卫睦仓不自觉加快速度,但由于又饿又累,加速也很勉强。
好不容易卫睦仓走到杭器只有半步远的后面,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卫睦仓也是这么做的。
杭器仿佛知道卫睦仓会这么做一般,在卫睦仓还没来得及缩回手的时候,紧紧握了一下,算作是回应。
卫睦仓搓了搓有些烫的手,心里放心了一点。
同时他的脑海里有个问题冒了出来——为什么杭器的手这么热?
15诡墓险行(2)
这个问题只存在那么一瞬间,卫睦仓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精力想那种事。
杭器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效果明显,卫睦仓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不夸张地说,卫睦仓现在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但仍旧强撑着紧跟在后面。边走还边想,杭器给他的薪水太少了,得加钱。
其实有一点卫睦仓很不明白,既然杭器知道了这个江女有问题,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还跟着耗?这样既费时间又费力气,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多,现在都到了中午,也该吃饭了。特别像卫睦仓这样一日三餐饮食规律的人,完全受不了饥饿。
卫睦仓抬眼看了看前面的鬼,心中叹道,饭肯定是吃不成了,就希望别等到晚上还在这片林子里耗着。
晚上嘛,总有些不好的东西会出现。
而且这地方黑灯瞎火的,不仅黑黢黢还看不清东西,卫睦仓不喜欢也不适应这种情况。这也是最初碰见老徐时,会毫不客气出手揍鬼的原因之一。
但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真的碰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这时,卫睦仓朝着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的江女的背影看去。
若是在平时,江女只会和他们靠得很近。卫睦仓当这是因为她太弱了,想依靠强一点的人来提高安全感。
而今天的江女却除了刚过来时是离得很近的,这之后,一直都隔得远远的。不说话,只是带着他们在这里绕,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作。
卫睦仓大胆地想,这个江女或许就不是江女。
卫睦仓正发着呆,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因此当他撞到杭器时,还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没防着,刚才那一下是硬生生撞上的,鼻子直接和硬邦邦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那叫一个畅快。
卫睦仓还没来得及痛叫一声就被杭器制止。
“别说话,别动。”杭器后背贴着卫睦仓的前胸,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卫睦仓忍着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杭器也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非常的严肃。
这时,卫睦仓看了一眼飘在最前面的江女,发现她根本没有发现两人已经停下脚步,仍旧往前走着。
卫睦仓知道,杭器是要收拾鬼了。
杭器确实是要收拾鬼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解决麻烦。他的双眼紧盯着江女,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独自往前走了二十米的江女突然停住,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颇有些机械地转了个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隔了好远的两人。
江女仿佛是有些疑惑,歪了歪头,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眼神也是呆滞的。
过了那么几秒钟,卫睦仓看到江女露出一个跟假皮人差不多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卫睦仓呆愣了那么一瞬间,等反应过来时,就见杭器利落地冲出,朝着江女的方向攻去。
杭器速度太快,带起了一阵风。
杭器的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只见那长剑快速劈向江女,仿佛是要一击致命。
杭器今天的攻击性太强,仿佛看不出是个半吊子。
但这还不是最让卫睦仓惊讶的,更让人诧异地是,江女竟然躲过了。就在剑锋落下之时,江女快速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一击。
就凭这,卫睦仓就敢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江女本鬼。
一人一鬼就此缠斗,倒是让卫睦仓看了一出精彩的打戏。
不过这份闲心没能保持多久,卫睦仓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是来自他的后面。
卫睦仓猛然回头,就看见一张鬼脸,这张鬼脸和他只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两眼无白,脸色无血,面色发僵,就跟带着假皮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