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爸呛一声:“无法无天。”也就老子管的住。
苗青羽不大服气,他爸身体不好,为了顶一两句没必要。
倒是苗妈妈不高兴:“苗苗从小就乖。”
苗青羽在长辈面前是乖,可他没告诉过薛铖他以前干的事。比如拉着院里一起长大小伙伴,没和长辈们吱声招呼就潜进山里探险,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落进山户埋伏捕猎的陷阱,差点受伤。
他从小就活泼爱笑,结婚几年性格收敛了不少,用外人的话说变成熟了,可苗妈妈总觉得儿子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开心。
用过餐,苗爸拉着薛铖进书房下棋。老宅风水好,位置好,书房窗户正对着开辟出来的林园,到处都是绿植,意境悠远古朴。苗爸闲着就喜欢待在书房里写写字画张画,他其实最喜欢下棋,可惜缺个博弈的对手。好不容易逮到薛铖,怎么着也得来两局再放人回去。
对弈没到一盏茶的时间,苗爸发现薛铖棋路不对:“有心事?”
薛铖落下一颗黑子,衡量再三,说:“有件事想和爸请教一二。”
他的肖家事情的原委说明,苗爸落棋把他的路封死:“难咯。”
“我老啦。”苗爸看着他,“管不了。”
薛铖表情不变,苗爸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串号码。
“你可以打这个电话问问,他们家最近挺喜欢和对方玩玩,运气碰到的话,你这份恩情说不准还有机会报。”
薛铖弃棋:“他们是?”
“卞城萧家。”
附近住户有家的小正太溜溜哒哒过来窜门,要跟猫咪玩。小孩四五岁,好奇地瞅着苗青羽腿上的猫咪,偶尔伸出小胖手轻轻摸。
“哥哥,猫咪好软!”
苗妈妈把小零食牛奶喂给小正太,苗青羽看她那么喜欢小小朋友,干脆建议:“妈妈,如果你和爸爸有想给我添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打算,我不会阻止,更不会生气的,”
苗妈妈一乐:“苗苗胡说八道什么呢,妈妈都那么老了。”
“哪有。”
“妈妈有你就足够了。”
苗青羽走近抱了抱他妈妈,好多心里话欲言又止。
他都那么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不该把这些烦恼添给妈妈。
“怎么啦苗苗?”
“最近有点儿想您。”苗青羽平复心情,不再让苗妈妈担心。他和薛铖婚姻方面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让第三个人来操心绝非他的本意。
“好孩子,时间差不多到了,你爸他一碰棋就没有时间观念,你们下午还得回去忙工作,上去提醒提醒他们,以后有时间再过来。”
苗青羽停在书房外,安静听着隐约传出来的对话。门半掩,只要他推开里面的人就能看到他。可他没有动,他想听听薛铖会对他爸说到什么地步。
猫咪歪歪扭扭地跑上楼,看到苗青羽,奔到他脚边蹭。楼下小正太找猫咪了,他一把拖起猫咪抱在怀里往下送,此刻他出奇的冷静,有点失望,也有点绝望。
——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得来老宅一躺看看爸妈,我藏着我们的事不想他们担心,你呢?
薛铖,这些事我最不愿意把父母牵扯进来,为了肖家,你就忍心让爸爸去操心吗?有的事站在他的立场不方便插手,你这么做,无非是要让爸爸为难,严重点,还会给我们家树敌。
路上我一直在想,你为肖家付出那么多,所求的到底是什么。还是你把肖家当成自己家,而爸爸妈妈好不容易盼来的平静生活,要被你践踏。
我们说好了事情不告诉他们,你却背着我私下里和爸爸谈及此事。我要去问爸爸了,如果因为肖家把爸爸牵扯进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们同样是你的父母,你的心怎么可以那么偏。
第18章
“怎么啦苗苗,你脸色不太好?”
苗妈妈关切的眼神让苗青羽内心愧疚:“我没事,屋里有点热,我到外面透透气。一会儿薛铖下来,麻烦妈妈叫他到花园找我。”
他坐在花园架起的秋千上,对着天空出神。
什么时候起,薛铖的一举一动让他喘不过气,对方毫不在意地沉默,就像锁着他的枷锁缠紧,困住他不能动。
曾经他只在意薛铖的好,具体细化到薛铖一个简单的回应,都能让他开心几天,他的沉默自己视作稳重。结婚后反而顾虑重重,那些让他在意的小事无限在他心里扩大化,薛铖的沉默,让他害怕自己是不是哪点做得不对,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不够成熟让他不喜欢。
他心里着急,而现实里许多事都不敢对薛铖说出口。
他还是他吗?
问题的答案早在四年前就有了。
薛铖从书房下来找他,苗青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的爱人。
“苗苗,妈说你有事找我。”
苗青羽点头说是,目光锁定在薛铖脸上,企图看出些什么。
他坐在秋千抬头仰视,脖子酸了,眼睛也酸。认识薛铖来,他一直以仰视的姿态看着薛铖,习惯了,忘记抬头太久,脖子会很累很累。
他有点儿泄气地问:“你把肖家的事跟爸爸说了是吗?我刚才都听到了。”
“苗苗,我没有向——”
他眼神里露出崩溃的情绪:“你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他们都是你的爸爸妈妈,你为什么就忍心……”
“我没有请爸插手肖家的事。”
苗青羽愣愣地问:“没有吗?”
“嗯,爸只是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他开口打算说点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机票订在中午一点,司机把他们送到机场外,苗青羽还在沉默。他一路闷闷不乐,上了飞机,薛铖开始闭目养神。
他盯着薛铖英挺的侧脸,愣愣地说:“对不起,刚才我情况没了解清楚就向你质问。”
薛铖搭在一边的手忽然握着他的:“肖家案子开庭日期就在这几天,等事结束,我请假,你想说什么都好。”
从薛铖的语气能听出他没有责备的意思,苗青羽该安心的,可再认真解读这句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薛铖觉得他孩子气,做事冲动,不顾大局。
他低头,无声嘲笑自己。手从薛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松松地挣扎,薛铖也并没有把他握紧。
他说好,沉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他们最常有的相处方式。
刚下飞机不久,苗青羽去片场拍摄的路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对方说是麻烦他在公司多照顾照顾萧慨,苗青羽一猜:萧叔叔?
萧意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对方莫名的关心让苗青羽摸不着头脑,萧意算是长辈,
他老实客气的回了一句,对方就再没来消息了。
接下去的时间拍摄工作很忙碌,苗青羽和薛铖每天都提早出门,晚上加班。
四天后的早晨,苗青羽出门时交待薛铖一句:“方便早点回来吗?”
薛铖摆弄衣服,严肃说:“案子开庭了,我尽量。”
苗青羽看着薛铖,料想到对方十有**把今天忘记是什么日子了。
他说:“你尽量早点回来,我等你。”
薛铖侧头看他:“好。”
苗青羽提前和导演商量,把他今天的戏先集中拍完,他有点事要提早离开。他拍戏除了第一天状态没找对,现在拍什么是什么,安排把他的戏份先拍完,导演也轻松。各演员一协调,赶在正常下班的点,苗青羽脸上的妆都没卸,直接从片场匆匆离开。
“修尼,附近有海鲜市场和蛋糕店吗?”
修尼从上午就看出苗青羽状态不正常,人绷得很紧,手里头非得有件事忙,不让自己停下,好像一停下就会发声点什么。
“祖宗,你累不累,先躺会儿休息!”
苗青羽纳闷地看着他:“我不累啊。”
修尼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今天是你和薛律师的结婚纪念日。”
苗青羽意外:“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