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倾城_覆雨翻云(2)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厢外传来均匀而悦耳的马蹄声。
车子很宽敞,也很舒适。车厢内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更美的是,车内还有一位苏豫。
因此一路同行的叶风和秦坷很开心。
一行几人晚上赶路,天明前借宿客栈,白天则休息,就这样风尘仆仆地走了好几天。
一路上,三人有时畅谈聊天,有时饮酒抒怀,更多的时候则是叶风与苏豫对弈、秦坷一旁观战。因此时间过得很快。
不过,一路走来,叶风几乎没赢过几局。
这一日凌晨,行至一家比较大的市镇,叶风和秦坷安排好苏豫的住处,并无睡意,两人在客栈内找了间临街的雅座,要了酒菜,边喝酒边看着窗外的街景,颇有点惬意自在的感觉。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少有行人,不过卖早点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了。
两人正打算喝个尽兴,然后上楼去睡觉,突听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透过雅间那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两匹骏马,两个精神抖擞的劲衣大汉,从窗前一掠而过。
叶风看到那两人,略感吃惊,不由对秦坷道:“你认识这两人吗?”<script>s3();</script>
“不认识。”秦坷道。
“他们是朔风堂的人。”
“哦?莫非小傅在附近?”
“有可能。”叶风沉吟道,“此处是去往长安的必经之路,或许朔风堂的人正前往长安打探苏姑娘的下落。”
话音未落,又有几骑疾驰而过,其中两人正是雷电行动时叶风的部下。
“当初我做老大时,特制的玉牌你还有吗?”叶风忽道。
“有!”秦坷从怀中掏出当初叶风送他的那枚刻着“叶”字的玉牌,他一直将其随身带着。
两人会意地一笑。
窗外的马蹄声犹然在耳,雅间内的叶风和秦坷突然不见了……
几位朔风堂弟子一路驰进一家大院,然后飞身下马,向一位刚走出房门的人行了一礼,然后开始禀报着什么。
那人蓄着短须,年纪不大,一脸严肃,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旁边还有好几个人,每个人看那人的眼神,都很恭敬。
这年轻人,正是新任朔风堂主,风雷天王傅小司。
所有这一切,都被伏在墙头的秦坷看了个一清二楚。
秦坷看着一本正经的傅小司,强忍着笑,瞅准机会,将手中的玉牌向傅小司劈头掷过去,然后撒腿就跑。
他穿街过巷,离开市镇,跑进一片树林,叶风正在林中等着他。
“情况如何?”叶风道。
“如果他身手没有变差,应该能跟过来。”秦坷笑道。
果然,秦坷话音未落,两人就听到一阵急速而来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如蜻蜓点水,显然来者身手惊人。
两人忙躲进树丛,很快便看到傅小司跑了过来。
他手里攥着那玉牌,满脸狐疑,四处张望着。
“在这呢!”叶风和秦坷从树丛中探出身来,笑嘻嘻地道。
傅小司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叶风,片刻后终于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当即向叶风二人飞奔过来,脚下一滑,竟差点摔倒。
“哈哈!老大,你怎么在这里?可想死兄弟我了!”此时的傅小司,哪里还有半点那种威严的天王样子。
“秦坷救了我一命,这也多亏了你。”叶风看到久违的傅小司,也非常高兴。
“是你福大命大!”
三人互相拍着肩膀,开心极了。
“你怎么留起胡子了?”叶风笑道。
“改变一下形象而已,嘿嘿。”傅小司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坷道。
“你们有所不知,”傅小司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色,道:“大小姐私奔下山,在长安府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了,庄主很着急,眼下四大圣堂的人都在星夜赶往长安,去找寻大小姐的下落呢。”
叶风和秦坷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小司,看得他莫名其妙。
“大小姐,是被我俩劫走的。”叶风淡淡道。
傅小司闻言一怔,片刻后大笑!
三人都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你们可真行……”傅小司上气不接下气。
“苏姑娘现在就在前面不远的客栈里休息,你马上就能见到她。”秦坷笑道。
“好!好!咱们这就去!”傅小司连声答道,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忙道:“哎呀对了,碰见你们我都差点忘了。刚刚接到消息,晶晶和素女堂的人就在附近,和一伙昆仑派的人撞上了,双方打起来了,咱们赶快去帮她!”
“晶晶?晶晶也在附近?”
叶风和秦坷相视一眼,又笑了。
三人不再多说,傅小司找来马匹,前头带路,叶风二人紧跟而去。
一天之内,能与两位老友重逢,实在是件开心的事。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晶晶,叶风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激动。
他发现,多日不见,自己还是很想念这位曾经与他共同出生入死的巾帼奇女子的。
想起晶晶独闯梅山,欲为自己洗清不白之冤的事,他真的很感动。
再一想到晶晶正与人交手,他心里有些焦急,又有些担心。
三人骑行了将近小半时辰,来到一片林间旷野,忽听前方人声嘈杂,似有很多人迎面奔过来。
三人躲进林间,驻足观看,就见一群武林中人,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无比仓皇地迎面飞奔过来,边跑边发出绝望地叫喊。
紧接着,便听马蹄声响,三个人,三匹骏马,疾驰紧追而来。
红裙!长鞭!汗血宝马!
一刀倾城_覆雨翻云(3)
一阵诡异的号角声,将胡连胜从梦中惊醒。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但自打来了蝙蝠山庄后,他从没这么早起过。
外面不时有人跑来跑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有些茫然。
在蝙蝠山庄的这几个月,是他多年来过得最安稳的日子。庄内提供基本的生活来源,他有时再干点体力活,就基本可以丰衣足食。周围的人都很友好,很快就跟他互相熟识起来,这使他不会有寂寞的感觉。至于以前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不错,但似乎还缺点什么。
有时,他会从怀中拿出赵婉秋送他的那枚玉镯,摩挲良久。事实上,自那天留情桥告别后,赵婉秋的身影便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天临别时赵婉秋邀请他做客的话,他一直没有忘。但他总觉得,那不过是赵婉秋的客套话而已。
更多的时候,他会想起一个地方,那个让他托付了青春岁月的地方——沙场。每次想起在边关的岁月,想起他那些九泉之下的兄弟们,想起那些耀武扬威的胡人骑士,他心底总要泛起无尽的痛苦和遗憾。
有人跑进屋来,是邻居李裁缝。
李裁缝年纪已不小,平日里是个整日乐呵呵、和蔼可亲的人,可今天看起来,表情有些异样。
“出什么事了,老李。”胡连胜问道。
“听说你以前打过仗?”老李答非所问道。
“不错。”
“我看得出你身手不错。”
“恩,还行。”
“想不想再打一仗?”老李看上去有些焦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剑客盟大批高手出现在山下不远,看来是偷袭!方才的号角声是负责值哨的弟兄报警的信号。萧沧海堂主已经率领部下下山迎战,但人数远远不够,需要帮忙!”老李道。
“你也去?”胡连胜这才发现,这老李的手中提着个古旧的木箱。
“不错!剑客盟的人视咱们为洪水猛兽,若让他们攻上山来,势必赶尽杀绝。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岂能坐以待毙!”老李决然说着,拍了拍胡连胜的肩膀,道敌众我寡,此战非同小可。你在这里没什么亲人,所以战与不战,我不强求。”老李目光凛凛闪动,一身杀气,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谦和的裁缝。
“这里的人对俺这么好,俺怎能见死不救。俺答应你!”胡连胜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兄弟!我没看错你!那跟我来吧。”老李闻言很高兴。
“好!”胡连胜从床底取出他那把刀,跟着老李走出门去。
两人走进一处院落,里面已聚集了将近三十个人,大多是胡连胜见过的。他愕然发现,连西庄卖鱼的宋阿婆也在其中。
每个人的神色均大异于平时,看起来即熟悉又陌生。
“还有什么人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