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熠的笑容突然一滞,看向他身后。
路子明愣了下,转过身来——
不远处,周璞玉站在那里,正望着他们俩。
她身上还湿着,冻得瑟瑟发抖,鼻头也通红,眼睛也哭肿了。很是狼狈。
路子明的表情瞬间冰冷,他淡淡望了一眼,好像没看见这个人似的,转回头来,笑:“就这么说定了!”
阮熠没有回答他:“她好像……有话说。”
“可我没话和她说啊。”
阮熠看了他一眼,轻点头:“好,那晚不见不散。”
和阮熠分手后,路子明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周璞玉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子明心里不耐烦,伸手拦了一辆车。正准备上车时,后面的人冲了过来,直直站在他旁边。
路子明把手插进兜里,转头看她。
周璞玉眼眶通红,沙哑着嗓子:“谢……谢谢你。”
“谢什么。”路子明冷笑,适时地朝她身上看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哦——刚才那人是你啊,呵,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他拉开车门。
周璞玉一惊:“路子明!谢谢你……不管怎样,谢谢你。”
路子明坐进车里,淡淡道:“你这种人,刚才那只是报应。不用谢我,我后悔了。”
说完,他关上车门。
出租车疾驰而去。
周璞玉呆立在原地,路灯下,只剩下一个孤影。
透过车窗玻璃,望进后视镜里,镜子里,那个身影逐渐变小、变小……汽车拐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
路子明表情漠然,收回目光来。
考完试,一学期又告一段落。寒假,众人期盼的寒假终于来了……
路子明闭上眼,开始养神。
☆、第 33 章
城中那所新式小区,万家灯火。某七楼的客厅亮着大灯,三个人对着一桌子菜,谁都没有动筷。
“我给她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周书云略有拘束,对徐芳笑道。
“她妈妈最近一直出差,好不容易考完试了,让璞玉多呆两天吧。”徐芳把头转向徐子晴,“正好也和晴晴做做伴。”
医生说了,子晴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呆着,现在正是康复时期,她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该出去走走,多运动。
该去跑,该去闹,该去大声歌唱。
而不是终日坐在家里,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墙上的钟表又过了一刻钟。
“要不再打个电话?”徐芳开口。
周书云神色有些紧张,却仍笑道:“不要紧。”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一直不说话的徐子晴慢慢抬头,对上周书云的视线,道:“打个吧。”
周书云愣神:“什么?”
“看,晴晴都让你打个了。”
那一瞬间,周书云眼神里有一丝的恍惚,他的嘴角随即咧开,荡漾出一抹笑容:“那……那行,我就打个。这丫头……一点没时间观念。”
电话刚打过去,门铃便响了。
周璞玉一身狼狈,鼻头红红地出现在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快进来!”
“呀,浑身都湿了……晴晴快去,算了我去拿件衣服……让她赶紧去冲个澡,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快快,去。”
……
十五分钟后,周璞玉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子晴的睡衣,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
周书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璞玉,犹豫道:“你……你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爸爸吗?”
周璞玉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
周书云忙道:“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到家就好、到家就好……快去吹头发。”
徐芳已经把吹风机拿过来了,来到周璞玉跟前,递给她一块干毛巾,笑道:“我给吹吧,你累了一天了。”说着,她不等周璞玉回答,便摸起她的一绺头发。
周璞玉僵硬地坐在那里,身体一刻一刻、一秒一秒,变软。
那一晚,她饭饱茶足,早早上床。在小客房里,周璞玉注意到每个窗户都安上了铁丝网,厨房里的每个刀具都被锁在柜子里,只有做饭时才拿出。
她还发现了大量的药瓶,看见了墙壁上修复过的划痕,在抽屉里发现了很多布条……
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噩梦,多到一身一身地出冷汗,多到她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徐子晴仍不理她,多天来不说一句话,她的房门常常紧闭,甚至吃饭都不出来,只有让徐芳送进去。
就在周璞玉百无聊赖时,收到了胡佳琪的一则消息。
胡佳琪:你知道路子明的事吗?
周璞玉:什么事。
打完这三个字,她想起了那晚最后见到路子明时他的神情,冷漠、决绝。
佳琪姐指的是什么?
短信提示音——
胡佳琪:他好像在进行什么活动,我听人说,他在四处采访人,全年级到处跑……你知道这事儿?
周璞玉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久久没回复。
路子明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关心,也懒得去问。
胡佳琪:会不会是和蒋梦蕾的事有关?
周璞玉的眼睛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后背都起了一层凉意。
她把手机丢开,仿佛躲避瘟疫似的……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字:有关又怎么了,和我们有关系吗?
胡佳琪片刻没回复,过了会儿给她回了个“心”。
周璞玉攥起手机,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坐起身来,打字:贺源……
还没打完,胡佳琪便发来:贺源那不用担心,忘了咱们拍过照片了吗?反正能作证的只有贺源一个,他无凭无据,我们可是有证据的呀!
周璞玉没说话。
胡佳琪紧接着又一条:你不是最讲什么法律了吗,我也查了,法律要的就是证据,哈哈。
周璞玉盯着那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她手心发凉,回了句“还是佳琪姐聪明”,便撂下了手机。
路子明在数着指头过日子。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还差三天!三天!!
整整三天!
他无聊爆炸地七仰八叉倒在床上,床单被褥全都滚成了一个球,睁着大眼望向天花板,口里喃喃自语:“三天,三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