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他笑了笑。
路子明撕下一张纸,写了句话,传给阮熠。
阮熠接过来,淡淡看完,写了两个字上去,传给路子明。
路子明在看到时,微微吃惊。
“我想做一件事。”
“知道。”
他本以为阮熠会回:什么?又或者是直接打击他积极性。
可是并没有。
“他知道?知道什么。”
路子明想了想,把纸条攥成个球,放在了一边。
没过一会儿,阮熠又传来一张字条:只要不杀人放火,不逃课辍学,我都帮你。
路子明盯着字条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用,你当你的好学生。”
“你比我好。”
路子明看着字条,真想问他自己到底好在哪儿?
这时,李杭杭探过头来:“你傻笑什么呢,路子明,你俩离那么近还传什么纸条啊,直接下课说不得了。”
路子明一手把他的头推开:“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
路子明凉凉飘了他一眼。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传纸条这种私密暧昧的小动作,怎么能跟大庭广众之下聊天一样呢?
蒋母哭喊了一上午,被警察和县领导带走了,中午下课的时候,万松中学的校门口已一片空寂。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那被烧焦的黄纸堆积在路旁,因为时间紧急,一时没来得及处理。
万松校级领导一律被批评,初一(5)班班主任崔少红自然也免不了被骂个狗血喷头,要不是她那新婚的丈夫通融关系,崔少红怕是要被开除公职。
她勉勉强强,继续留着那铁饭碗,被调到了六中。
六中,众所周知的质量、环境一体差的学校。
孙倩和周璞玉一直在家休息了四五天才返回学校。这几天内,蒋梦蕾的风波也平息了下去,而初一(5)班忙着换班主任,没怎么好好上过课,学生们也无心学习。
原先蒋梦蕾坐的地方已经空出来。
她的同桌自请坐到最后一排,代理班主任同意了。
整个学校一连几天,再没有发生过任何违规乱纪的事。
校领导不禁感叹:如果每天是这样,该多好?
如果早是这样,该多好?
蒋梦蕾的悲剧不会发生,万松中学的声誉不会受损。
没有如果,蒋梦蕾已经死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一向不爱唱歌的徐子晴,在自习课上轻轻哼起了《送别》。她的声音不大,很轻,像蚊子嗡嗡,细细弱弱的声音围绕在四周,孟彤彤第一个听见。
她转头看徐子晴,正要提醒她别让老师听见,却忽然停住了。
孟彤彤的手一松,笔落了。她垂下头,把头狠狠地埋在课本上。
徐子晴已经快哼唱了一节课了。她不知疲倦,周而复始,始终哼着这首歌。
她一页一页地翻书,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后来开始做习题,不论做什么始终都没影响她哼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哽咽声从孟彤彤鼻腔传出,她趴了一会儿,抬起头,眼圈通红。
还有十分钟下课。
地理老师抬头看了看表,又看了一遍安静翻书的学生,静悄悄收起课本,走了出去。
副科老师就是这样,一般自习课就提前走了。
老师一走,孟彤彤吸了下鼻子,胖胖的身躯挺得笔直,她附和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两个人的声音明显大,有同学听到,纷纷扭头看她们。徐子晴和孟彤彤脸色不变,继续唱着……
后桌,孙倩的脸色变得非常差,刘海随着身体的颤栗微微抖着,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像被什么扼着喉咙。
“吧嗒”一声,笔从指间滑了下去,滚过桌子,摔到了地上。
轻轻的脆响,孙倩犹如魂归体内。
她近乎抓狂地说道:“别唱了,别唱了,别唱了!”
孟彤彤顿时噤声。
徐子晴仍在继续。
自从那天稀里糊涂被徐子晴按进垃圾桶后,孙倩就没怎么招惹过她,总想着过了这段时间再报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她对徐子晴竟然生出了一种恐惧心理。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孙倩害怕,万一徐子晴知道什么,说了什么……
可是,风平浪静。
她被这颗定时炸|弹逼得几乎要崩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每天盯着徐子晴的后脑勺,巴不得这个人即刻从世上消失。
消失,死去,出车祸……不管怎么样,立刻消失!
一腔怨气掺杂着深入骨髓的胆战心惊,总要有个突破口。孙倩自动忽略徐子晴,转头看向另一旁的孟彤彤……
好,这个野猪还在跟风!
她也在唱,她唱什么?
她也在嘲讽自己?
孙倩疯了,不知从哪使出的力气,推开同桌,把桌子翻了过去。
“咣当”一声,课桌向前倒去,砸在了孟彤彤的背上。
孟彤彤大叫一声,捂着背部转过头来。
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孙倩,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她袭击。
孙倩脸色苍白,轻声道:“唱什么,死野猪,让你说话了吗?”
徐子晴冷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一幕。
孟彤彤带着哭腔:“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为什么?”孙倩冷笑,“影响我学习了。”
孟彤彤无助地看了一眼徐子晴,脑海里闪过那天孙倩被按进垃圾桶的情景,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她莫名添了几分勇气。
孟彤彤迎视孙倩:“你说谎!”
“你再给我犟嘴,再给我犟嘴。”孙倩的声音很低,像是憋着一股气,等待最后爆发。
“孙倩你给我坐下!”班长站了起来。
随之,所有的人都在发出声音:
“就是,欺负谁呀。”
“谁先动手的……”
“别欺人太甚了,当我们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