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蹭了这两个学长的光,今天才这么快买到饭,还是……盒饭。
他不能再说什么,看着他俩走远的身影,贺源转身跑了出去。
吃饱,先吃饱再说。
不管与谁对抗,总得先填饱肚子……
在餐桌上坐下来,路子明才开口:“你把饭给了他,自己吃什么?”阮熠并未入座,看了眼排队的队伍,道:“我再去买。”
他刚想走,路子明就拽住了他:“回来。”
阮熠止步。
路子明抬头看着他,一侧的嘴角翘起来,清俊的眉也扬起,用嘴努努桌上:“我吃不完,一起啊……”
阮熠语塞。
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摇头:“你吃你的,我去买。”
“嘿!”路子明来劲了,站起身,“你还杠上了是不?我说一起就一起!坐!”
“路子明,你……”
“你什么你,少废话,坐!”
在路子明面前,阮熠向来是占下风,拌嘴更是赢不了。环顾四周,为了面子,只好不再争执,推推眼镜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不说话,谁也不先动筷子。
路子明等了这位大佬许久,实在受不了了,肚子不断抗议,拿起筷子就吃:“磨叽……没见过你这么磨叽的人,跟个娘们儿似的……”
阮熠一睁眼。
路子明完全没料到自己说了什么,埋着头只顾吃。
那只如铁箍的手又来了,猛地扼住他的手。
“你干嘛?”路子明满口米饭地抬起头。
“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阮熠注视他。
“哦,哦,说你磨叽……怎么着,小熠同学,还不敢承认啊——卧槽!你干什么!老子……老子的手……你他妈放开……阮熠、阮同学……阮哥……放开……”
他吃的一嘴的米饭,全喷了出来。阮熠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整个把路子明的手腕掐出了一道红印,他憋得脸色像红色的气球,连连咳嗽。
“我去,有一天,我得死在你手下……”
身后突然冒出李杭杭的头:“哥们儿,这话有点耳熟啊,不会是你抢我台词吧?”
路子明正在惊魂当中,猛不丁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便骂:“你他妈吓死老子!李杭杭,你给我滚过来!”
李杭杭端着吃完的饭盒,吐着舌头,跑向餐具回收处了。
不远处,江上在看他们笑话。
路子明有点纳闷,李杭杭和江上刚跑哪去了,明明和他一起排队来着……他竟然也没发现。不过此刻重点不是这个。
路子明回过头,耷拉着眼皮看了看阮熠。
现在他看阮熠,就像看个怪物。
明明是个软柿子,一捏就软的柿子……可偏偏有时候那么强硬,那么霸道,那么不可理喻,那么蛮不讲理……
路子明内心奔过一万只羊驼。
那个眼神极具幽怨,他再不敢说话,低头吃饭。
阮熠静静看着他,眸色无波。
半天,阮熠忽然说:“下午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要再说。”
下午那些话?什么话?
路子明还在漫长的与反射弧抗争中,阮熠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
☆、姐妹
子晴出院那天,周璞玉意外到了,手里拿着一只小熊仔。她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徐芳也惊讶地扭过了头,表情怔怔的。
还是周云书的出现解了围:“璞玉想来看看晴晴,毕竟姐妹一场,还是同学……你看,还带了礼物。璞玉,快去。”
周璞玉面无表情,不言不语走过去,站到子晴面前的时候,微微低下了头。
她把熊仔递过去。
小熊玩具是米白色的,头上是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嘴巴,面朝子晴笑着,像在讨好求和。
徐芳恍然回神:“子晴,快接啊。”
徐子晴接过毛绒玩具,低声道了谢。
周书云大笑:“你们俩早该这样了,一个班里就是好,没过两天就熟了。我就说嘛,还是同学之间亲近……”
徐芳也咧着嘴笑,忙把桌上的水果塞给璞玉:“快,拿着,阿姨谢谢你来看子晴,璞玉真乖。”
四个人仿佛才认识一样,客气得不像一家人。
璞玉破天荒地留在爸爸家里吃了晚饭。晚饭后,她提出要带子晴出去玩,徐芳原本不放心,后来见她们要去同学家,这才放了心。
子晴腿脚不便,周璞玉扶着她下楼,到小区门口坐上了出租车。
徐芳二人看着她们走远,作为父母,许久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轻轻落地。月光倾泻,他两人如今的心情,真是百般不知滋味。
一天的不真实,直到此刻才全部消弭。徐子晴坐在后座上,旁边一尺的距离便是周璞玉,这个让她憎恨、畏惧、讨厌的女生,此刻就坐在身边。
天凉了,车窗只开了个小缝,徐徐清风吹进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璞玉态度转变,也许是继父教导了她,也许是学校的事暴露,也许……只是她自己想开了。
不可能。徐子晴摇头。
周璞玉不可能自己想开。
正在思忖间,听到周璞玉的问话:“你恨我吗?”
徐子晴缓缓转过头去。
昏暗的车厢内,周璞玉的脸处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反射着微光。她的身后,城市的夜景匆匆而过,流光溢彩。
徐子晴把头回正:“你恨我吗?”
周璞玉冷笑一声,手臂搭载车窗上,不再说话。她把窗开得很大,凉风迅速灌入车内,把两人的头发吹起。
徐子晴眯了眯眼。
车辆并没有驶向任何一个同学家,而是拐向另一个方向……
贺源被连罚了一个月的卫生区大清扫。每天早晚,能看见他在校园里,拿着比他高几头的大扫帚,扫着校园的落叶、垃圾。
这还不算,每每刚扫过一片区域,马上就有新的垃圾落下。
贺源不去计较,扔多少垃圾就扫多少,直到扫干净为止。
为此,不免迟到了许多节课。
虽说他性格孬吧,但也知道吃人嘴软的道理,每天见了路子明便要还钱。路子明拿这货没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绕着他走。
这晚,贺源清扫完卫生区后,把东西刚放好,便来到楼梯口等候。
一连很多天,路子明和阮熠都要晚十几分钟才下来。
而这放学后的十几分钟,总能听见五楼传来钢琴声……贺源总归是晚走,所以也多听了好几天。
他摸准了时间点。
“今天我怎么样?我怎么样你说。”
贺源站直了身体,望着楼梯上。